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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回奎瑯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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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兩婆子,聽到裏面的笑聲,也甚覺高興。相視一眼,努努嘴笑出來。

卻聽裏面喚道:“去再拿些膳食來,這些都冷了。”

婆子剛想應聲道是,卻聽裏面又道:“不,別麻煩了。”

木謠拿起胡餅張嘴咬一口,“這餅又不分冷熱,這湯也不冷還溫溫的。我用點也就罷了,多用了也怕肚裏積了食。”

李宸昊也怕再取膳食太晚了餓著木謠。他用手試了試湯碗的餘溫,點點頭,“那就罷了,燒點熱水來一會伺候著丁姑娘沐浴。”

兩婆子道是,退了下去。

木謠也著實有些餓了,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倒是李宸昊怕她再噎著,絮叨道:“慢點兒,慢點兒。”說著還試試其餘菜的溫度,將有餘溫的夾給木謠。

就這樣伺候完木謠用膳,兩婆子也擡了熱水進來。

木謠斜倚在榻上,摸著自己的肚皮打了一個哈欠。擡目見李宸昊並未走,便問道:“我要沐浴了,你還不走嗎?”

李宸昊笑著搖搖頭,“不走!讓她們把這扇屏風擡過來擋著就是了,我在這陪你!”

“什麽?”木謠陡地蹦到地上,沖過來推他,“你少在這胡說了,快走快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李宸昊無耐地哧笑道。

木謠哪裏會信他,手臂一使力將他推出帳前。想想還不放心,又道:“我這裏不用你們,勞煩兩位嬸子出去在帳外幫著,誰也不許進來。”

兩個婆子面面相覷,卻不敢違了命令,只得低聲道是。

掀開帳簾,見李宸昊還在帳外,連忙硬著頭皮前來請安。

李宸昊手一拂讓她們起來,環視四周道:“你兩務必在這勞勞地守著,切不可讓人進去了驚嚇到姑娘。”

兩婆子急忙躬身道是。

李宸昊又道:“且辛苦幾日,若是伺候好姑娘,我重重有賞。但若有一丁點紕漏,就不是懲罰二字可說得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如雷霆萬鈞。讓兩婆子直流冷汗,連忙跪下鄭重地道是。

李宸昊這才點點頭,轉身擡步而去,走了幾步見一隊巡過兵丁,便喚過來。

兵丁隊長嚇了一跳,他不曾想能見到國公爺,連忙跑過去行禮。

但聽李宸昊道:“你再去找兩隊人過來,以丁姑娘的帳篷為粙心,守在一丈之外。務必把帳篷給我守好了,不許任何人前去叨擾驚嚇丁姑娘。”

那兵丁隊長連忙道是,喚過來小兵前去守著,自己則去叫也另兩隊。

安排好這一切,李宸昊還是不放心。他拿出玉哨叫來暗衛,吩咐他們守在半丈之外保護木謠的安全。

如此將這裏圍著鐵桶一般,他才放下心來。回到席上見奎瑯果然已經坐在那裏,只是沒精打采的蔫成一團。

李宸昊心中一陣冷笑,面上倒一點不顯,淺笑著向奎瑯舉杯。

奎瑯攥杯子的手青筋突暴,挑了挑嘴角,揚頭一口灌下去。

此時他莫不後悔,當日也許就不該放木謠回來。這個定北公明明已經有了一個相好的,為何還要霸著丁姑娘?

他越喝越悶氣,越悶氣就喝得越多。只一會子便往桌子下面禿嚕了,隨從見狀急忙扶起他。他一把推開隨從,一步三倒地站起來走向李宸昊,嘿嘿笑道:“你們中原的人就是好看,你好看,木謠更好看!”

李宸昊的眉心微皺,唇如彎刀般冷冷勾起,“奎瑯大人莫不是喝醉了吧?”

另一搭拉部將軍急忙走出座,“是是是,此次大敗北蒙人奎瑯將軍太高興了,便多喝了幾杯。來來來,我扶將軍回去。”

“走開!誰要你扶?誰說我醉了?”奎瑯大著舌頭道。

他晃了晃指著李宸昊又嘿嘿笑起來,“你們漢人就是個貪心的,有了木謠姑娘那樣的天仙還去想別的女人。若是她一直留在我的帳中,我會,我會……”

奎瑯的眼皮子越來越沈,說話也越來越小越來越不利索。頭一歪靠著將軍睡著了。

那將軍嚇得個半死,他心裏直罵道:嘿,你說這個醉貓怎麽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不是找死嗎?幸虧你說得小,不然被別人聽到了,他李宸昊就是為了面子也要殺了你。

果然李宸昊的臉色寒得嚇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然,已經有下方的將軍探著身子往這裏看了,他只得咬著牙揚了唇角,“奎瑯大人喝醉了,快扶他回去休息吧。”

那將軍急扶著奎瑯飛一樣的向住處走去。

範曾坐在李宸昊的最右邊,他看見了也聽見了一切。方才他真的是捏了一把冷汗,就怕國公爺會一怒之下殺了奎瑯。此時才與搭拉部結盟一起圍殲了北蒙人,若殺了奎瑯就與搭拉部決裂,以後誰還敢再與國公爺結盟呢?

萬幸的是國公爺忍住了!

範曾松了一口氣,同時對李宸昊的敬佩之心更濃了。只是他腦子裏突然又閃現出“禍水”二字,不禁讓他皺了眉。

李宸昊只覺胸口像被火燒一般,可在眾將與搭拉人面前他只得忍住。於是他推說了酒力不濟便提前退席了。

來到主帥營帳外,他推開扶他的人走進去。

門外的守衛連忙行禮,卻見國公爺臉色鐵青地吼道:“都給我滾!”

守衛從來沒見過國公爺如此暴怒的樣子,嚇得他們兩腿一顫,差點沒一屁股癱倒在地。反應過來之時,連忙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一股暴裂的怒氣在李宸昊的體內激竄著,他想殺人,殺了那個敢覬覦他女人的人!

“呀!”他霍地抽出腰間寶劍,劈向條桌。

“嘣”的一聲,條桌被劈成兩半。凜冽的劍氣閃著寒光,在燭光下尤為駭人。

“國公爺”範曾走進來呼道。

“誰讓你進來的?”李宸昊猛然回頭,目光尤如冷電。

範曾心裏微怔,卻低下頭拱手道:“屬下不宣自來請國公爺恕罪。然,屬下還是要說此次與搭拉部結盟,只是我們與西北各部結盟的第一步,所以請國公爺一定息怒呀!”

“呵呵……”李宸昊低低兩聲冷笑問道:“你都聽見了?”

範曾心裏一咯噔,心一橫低下頭道:“是,屬下都聽見了。但屬下相信丁姑娘,所以對奎瑯所說之事深表懷疑。屬下想若此時殺了奎瑯,不管他是怎麽死的,都會有閑言碎語傳到丁姑娘的耳中。那讓丁姑娘該如何自處?”

他擡目望著李宸昊一字一句地問道:“難道您不相信丁姑娘?”

李宸昊擡起眼皮撩了他一眼,“我如自然是信她!我只是……”

“那請國公爺為了丁姑娘息怒呀!”範曾截下後半句話,躬著腰一揖到底。

李宸昊疲憊地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我知曉了,你下去吧,我自會考慮。”

範曾拱手道是,退了出去。

李宸昊緩緩坐在榻上,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望向帳簾又像是望著很遠的地方。

他如何會不相信木謠?

他知道即使天下人都背叛他,他的木謠也不會!只是奎瑯的醉話未必不是真。而且此人今日趁著酒醉還悄悄去過木謠的營帳,真是孰不可忍也!

一想到木謠曾經被人逼迫致此,他就恨不能活刮了那些人。他又不由恨起自己來,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木謠,讓她曾經陷入如此窘迫的險境。

李宸昊暗暗發誓,再不讓他的木謠受到一丁點驚嚇。他定要加倍的愛她補償她,要將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堆在她的腳下。

如此想著他不由心湧澎湃,腳下如風一般向木謠的營帳走去。

已經是深夜了,營帳外巡守的兵丁見到他紛紛行禮。

李宸昊手一拂,讓他們自去了。

帳門口打著哈欠的兩個婆子,一擡眼皮立馬一個激靈,連忙要請安。

“噓……”李宸昊打斷他們,悄聲問道:“丁姑娘可歇了嗎?”

兩婆子低聲回道:“方才便已經歇下了。”

李宸昊點點頭,“我就是來散散,你們不必驚動丁姑娘了。”說罷手一拂,“你們先下去歇一會吧,我在這裏守著。”

兩婆子微怔了一下,立馬應聲道是,退了下去。

李宸昊靠著帳門坐下,回望了一眼簾內,他“哧”地一笑。

雖然未能見面,但能與木謠靠得如此近,讓他的心一下子靜了下來。一種詳和的滿足感包圍了他,他的眼皮子越來越沈竟這樣昏昏睡去。

“國公爺,國公爺。”

李宸昊一個激靈猛然醒了,見他的親衛仉峰正在喚他。他呼了一口氣,望了望四周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仉峰輕聲答道:“已經三更天了。您還是回去歇著吧。”

李宸昊點點頭,“你去喚那兩個婆子守在這。”

“是!”

不肖片刻,兩婆子睡眼惺忪地走過來。

李宸昊一個眼刀瞥過去,嚇得她們立馬來了精神。“嗖”地左右站直了,尤如兩尊女門神。

如此李宸昊才放了心,回了自己的營帳歇下。

翌日 ,搭拉部的人要走了。

範曾將他們送到軍營外。

奎瑯因昨日的醉話十分懊惱,他伸著脖子左右張望卻還是未能見到木謠,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望著搭拉部的人走遠了,範曾籲了一口氣,吩咐左右道:“傳國公爺的令,全營開撥準備回城!”

“是!”左右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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