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抹著眼淚，一步幾回頭地出了府。木謠笑著將她送到府門前，直到她的身影都見不著了，才低低嘆息了一聲，隨一個小丫鬟進了內院。

紮合木府上人口倒是簡單，十幾個下人服侍著幾個主子。院子也就是三進的。可能北蒙氣候寒冷風又極大，所以這裏的房舍都不很高，即使是將軍大人的府邸也是如此。

府邸占地面積倒不小，只是亭臺樓閣雕梁畫棟的不多見。整個院子有一股粗獷的氣息，北蒙人自己的特色撲面而來。

過了十幾日，老夫人的傷終於完全好了。再看不見一絲疤痕，那只受傷的手甚至比另一只手看起來還白嫩些。

老夫人非常高興，腦子轉念一想，就讓木謠把這藥也塗到她臉上。

木謠笑著說道：“這裏面畢竟有治燙傷的草藥在，往臉上敷怕是不妥。”

老夫人本來還神采奕奕的臉，一聽這個立馬垮下來了，一副懨懨的樣子。

木謠在一旁瞧著覺得好笑，倒沒敢笑出聲來，望著這樣慈和的老人家一副孩子氣的臉，她柔聲道：“老夫人您不用傷心，民女這裏還有一副藥方倒可以給您試試。”

老夫人一聽神氣陡然一震，喜道：“真的？真能把我的臉變的白一點？”

木謠點點頭，“您給我一日時間，明兒個晌午我便把美白的膏藥敷在您臉上。”

“好好好！我們可說定了呀！”老夫人拍著大腿，眉開眼笑地呼道。

出了正院回到自個的屋裏，望著窗外已漸漸敗落的殘花，木謠的嘴角緩緩地揚了上去。

次日，陽光明媚天氣正好。老夫人早就在屋裏踱著步，等著木謠前來給她敷臉，可左等右等卻總不見人影。

她不由著急了，打發了丫鬟去請，可丫鬟回來卻說，木謠姑娘在屋裏研制藥膏，任何人不讓進去。

老夫人聽此話便只能作罷，只有在房裏急得走來走去。

“老夫人，木謠姑娘來了。”一個丫鬟跑進來稟告道。

“那還楞著幹嗎，還不快請進來。”老夫人一甩袖子急道。

“嗳嗳嗳。”丫鬟一個箭步地沖出去喚人。

須臾後，木謠端著藥盒款款而入，彎著腰行了個北蒙人的禮，“老夫人萬福。”

“快快快起來，藥膏怎麽樣可制好了嗎？”

“好了好了，本來這藥是極難制的，我也沒多大信心。可能是您吉星高照，竟這麽快就制好了。”

老夫人一聽簡直可以用心花怒放來形容，急忙道：“那快給我敷上吧。”

“是，您躺在炕上吧。”木謠又打發了丫鬟打來了熱水，她擰起棉巾猶疑著道：“老夫人，可否讓她們先下去，因這是祖傳的藥膏，民女……”說罷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

“這有何難？”老夫人一拂手，“你們都下去吧，把門給我關上，不許任何人進來。”

屋子裏的丫鬟得了令，紛紛行禮魚貫退了下去。

木謠服侍老夫人凈了面，再仔仔細細地塗上藥膏。

老夫人躺在那兒，只覺臉上一涼意襲來，鼻尖縈繞著沁人心脾的香味兒。心裏便美滋滋地道：這要是以後變白了，看誰還敢嘲笑她是鄉下來的婆子。

如此美滋滋地越想越高興，可是卻身子卻覺得有些疲乏了。只一會子，眼皮子越來越沈，她便昏昏睡去。

木謠垂目望著她越睡越沈，目光卻有些冷了。

她顧不得將手上的藥膏洗掉，麻溜地站起。

原來紮合木侍母致孝，他在母親的院子裏弄了一個小書房。

木謠來了些時日，知道他一向在回府後，便來陪老夫人用晚膳。然後自個再去這小書房裏處理一些公物，待老夫人就寢時，他還要過來給母親洗了腳，才回自個的院裏。

這小書房便放了許多他的機要文件，而這屋裏與這小書房是有一小門相通的。

木謠輕手輕腳地走向那扇小門，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她想過萬一此次失手會是怎樣的下場，也想過她想的東西未必就在這個小書房內。

但是那些慘死的漢人，還有那被踐踏的家園，促使她不得不這麽做。以自己一命來博這許許多多人的安寧，她丁木謠倒是賺了！

當然了，還有那個人！那個她想起來就會心痛的人，也許這樣做倒也算是幫了他一回吧。

手指伸向那道門，才要拉開，便聽外面一道聲音傳來，“你們都待在外面做甚的？”

紮合木中氣十足地嚷道，給小丫鬟們嚇得一肅，連忙回道是老夫人吩咐的。

“混帳，即使是老夫人吩咐的，也不可留她一人在屋裏呀。”紮合木氣得呼道，一揮手推開了門。

“噓……將軍請輕聲點，老夫人睡著了呢。”木謠擡起腳尖走過來小聲道。

紮合木望了一眼老娘，見她的臉上塗的藥膏並無不妥，此時氣息平穩已然睡去。他轉過來目光不善地道：“你給我娘弄的什麽？為何要把下人們都趕出去！”

木謠低聲道：“老夫人命民女給她敷上能使美白肌膚的藥膏，不知怎的剛敷完藥膏老夫人便睡著了，可能這膏藥裏面有一味藥材也有安神之用吧。”

紮合木微擰了眉，如牛大的眼珠子瞪著木謠，沈聲問道：“何時能洗去藥膏？”

“老夫人醒來便可。”木謠恭敬地答道。

“好了，你自去吧，這裏讓丫鬟們伺候著也就罷了。”紮合木一擺手道。

木謠依言緩緩退了兩步，這才轉身走了出去。雖未回頭，但只覺兩道不善的目光一直鎖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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