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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犯漢者雖強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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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到底是何人膽敢叛漢家河山,給那北蒙人做狗!”李宸昊咬牙恨聲言道。

提到這個人範曾也恨得牙根癢癢,罵道:“就是嘉州府府尹那個豎逆,他引北蒙人從嘉州府取道攻入南城門。”他頓了頓覆又道:“雖然世子爺早就對南城門做了布署,然則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趁世子爺那夜不在營中,潛入營去偷了符結,迫使南城門守軍打開了城門,那些北蒙韃子才有機會攻入城中。”

說罷,他的目光輕輕的往木謠這一繞,稍瞬又轉開。那一瞬之間的凜冽寒光竟像是錯覺一樣。

李宸昊只顧著氣惱因自己的失職,而使北蒙人得手,並未註意到範曾。可木謠卻查覺出來範曾那一眼,隱含著一股殺氣。

木謠暗自謂嘆了一聲,確實也是怪自己。若是那夜李宸昊不去救她,不因她而離開軍營一夜,又怎能讓北蒙人輕易攻入城中,又怎能讓北關城的老幼婦孺們慘糟北蒙人的屠戮。

如此想著她心裏不好受起來,又低低地嘆出聲來。

李宸昊查覺出來木謠的嘆息,轉頭柔聲問道:“怎麽了?可是方才嚇著了?不若你先進去休息一會子。”

範曾聞言把頭低得更很了,只是他的身子有些僵直。

木謠點了點頭,尋得趴在草地上的小兔兒,回到了山洞。放下洞前的草簾子,從簾縫中往外望去,但見李宸昊與範曾正在密語商談。

須臾後,李宸昊望了一眼山洞這邊,才手一揮讓範曾退下去。

範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不得不依言拱手退下。那些隨他而來的人,也像風一樣四散開來,不見蹤影 。

李宸昊輕手輕腳地回山洞,但見木謠抱腿坐在那,小小一團讓人憐愛。他緩緩走過去,將木謠抱在懷裏,臉頰蹭著木謠的額頭,低聲問道:“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木謠不答反問,“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李宸昊心中一滯,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是要離開了,但是我們很快又會再回來的不是嗎?只要我把北蒙人打跑了,我就再帶你來此,每日只有我們兩個。”

他的柔聲細語,並不能打消她所有的不安。

木謠柔順地趴在李宸昊的肩頭,並沒有說好或是不好。可是只有李宸昊才知此時她的身子有多麽僵直。

李宸昊低低一嘆,“我知你舍不得這裏,我亦是如此,但是我保證我們很快地就會再回來的。”

他的聲音尤如從胸腔裏發出一般,震得胸膛隆隆直顫。

木謠深知這是他此時的肺腑之言,可誰知往後呢?人總是最善變的,會隨著時間的不同、身邊事和物的不同而改變!

更何況像二郎這樣的男人,他的前方有太遠太長的路要走,他亦承載了太多人的希望!與這些比起來,小小的男女之情,小小的自己又算什麽呢?

木謠此時心裏是極其空泛的,她極想擺脫這擾人的一切,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丁木謠。

可是誰讓她喜愛這個男人呢?喜愛到不可自撥的地步。

罷了!罷了!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麽不好走,自己既然一心一意對他,便陪他走這一遭好了。若是日後他仍是這樣對她,她亦會全心愛他。若他變了心,那她到時候擺脫這一切,過自己的人生便是了!

二人在山洞裏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將那些山雞都放歸到森林裏,只帶出了追風和小兔兒。

李宸昊將木謠抱到馬背上,自己牽起韁繩,追風便緩緩地向前邁開馬蹄。

木謠摸了摸懷裏小兔兒的頭,低低嘆了口氣,又回頭望了一眼山洞,在她的目光中顫顫晃晃的山洞,慢慢地越來越遠。

很久以後,每當木謠想起這一幕,都會有些心痛。她都會想如果當時要是沒有離開那裏,會不會就沒有後來的那些離別呢?

出了大山後,他們一直向西走。不到半日的光陰,便看到一個茶寮,只是如今邊陲並不太平,那茶寮老板跑得早不知蹤影,倒是範曾帶著人在那裏恭候著。

一見李宸昊的身影,範曾立馬松了口氣,幾人呼嘯著奔過去,跪在李宸昊身前迎接他。

李宸昊看著範曾身後的幾員大將,一時間感觸良多,他低低謂嘆了一聲,溫聲言道:“諸位辛苦了,請起。”

幾人依言起身,只是眼睛都有些微紅,他們低著頭向李宸昊請罪,直道自己無能才使北關城落入北蒙人之手。

李宸昊走過去一一拍了拍幾人的肩頭,雙腳立定站在他們前方,他的身影挺撥的尤如蒼勁的大樹,“諸位不必自責,北關城自古便是我漢家天下,雖暫時被那蠻夷所占,但我以定北候府之名起誓,定要將它奪回來,定要把那些蠻夷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痛苦加倍還回去。犯我漢家者,雖強必誅!”

他富有磁性的聲音是那樣的強勁有力,那樣的深入人心,以至於範曾等其餘人的目光一瞬間被點燃了,全部炯炯有神晶晶發亮。

李宸昊帶著木謠,隨範曾一路向西延著巍峨的大山向下行去,又走了大概半日的時間,山路愈發地崎嶇,李宸昊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牽馬,因怕木謠在馬背上太過顛簸,便行得極慢。

其餘幾人都是大老粗,便不覺什麽。只那範曾此時愈發地覺得木謠是個累贅。

走了不知多久,只覺迎面撲來的氣息愈發地潮濕,他們終於來到大山腹地。

但見一條寬約丈餘的小溪,溪中有一小舟,幾人一馬蹬上小舟。李宸昊、木謠與範曾被護在中間,其餘幾人扳漿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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