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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密林中生死相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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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謠也不知自己拽著馬頭走了多遠,只覺這兩只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五臟廟剛開始不停地咕咕叫,現在已經不再叫了,只是抽抽的痛。也是從早上到如今,她未進過一粒米一滴水。

李宸昊的臉色依舊慘白,甚至比方才還添了一層灰色。他的全身也極其冰涼,沒有一點火氣。這樣的他讓木謠好生難過,此時她無比懷念那個盛氣淩人的李宸昊,無比懷念那個會欺負她,卻讓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李宸昊。

他本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他本該活得萬人敬仰,卻為了救她,而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終於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候,在穿過樹葉縫隙的月光下,看到前方好像有一個山洞。木謠心頭一喜,可又害怕這是哪個動物的巢穴,便摸摸馬頭示意追風停下。她將火折揣在懷裏,撥出匕首一步步探向前,到了山洞前兩三丈時停下。裏面黑乎乎的一片,讓她的心都快蹦出嘴裏了。

她撿起地上的石子扔了進去,但聞石子落地滾了幾圈的聲音,除此之外卻任何一點聲音也沒有。由此,木謠籲了一口氣,壯著膽子邁上前去。

走到洞口,她掏出懷裏的火折,在昏暗燈線下,洞裏的一切隱約可見。原來這是一個獵人狩獵偶爾休憩之所,稻草垛子上鋪了一張有些破舊的皮毛,在洞壁上一塊凸出來的石頭還有一盞油燈。

木謠心頭大喜連忙點燃那油燈,洞內一切霍然清晰起來。此洞不大也不算小,還有堆幹柴和一個鍋具堆在壁角邊。她奔出洞外,將馬兒牽進來 ,扶李宸昊下馬放在那草垛子上。做好一切後,又匆匆將那鍋子拿過來,在洞門口點了柴支起鍋,燒起熱水來。

再倒出搭兜,找到那些藥瓶,木謠仔細看了看,卻依然分不清楚,這都是什麽藥。無奈之下只得倒出藥丸,一點點嗅在鼻下。

好在她研習過養顏秘方,對藥材也略知一二。在聞到有一股黃芪人參的味道,便猜測這是調補氣血的藥丸。洗幹凈缺了口子的粗碗,倒了一碗水,給李宸昊服下藥丸。可奈何李宸昊的嘴閉得緊緊的,怎麽也撬不開,瞧著李宸昊慘白泛灰的臉色,木謠也顧不上羞恥,心一橫吃了兩顆藥丸又喝了口水再哺給他。溫熱的唇碰到他冰涼的唇,激得木謠微顫,她閉緊了眼簾伸出舌頭撬開他的嘴,一點點渡給他。

李宸昊似有了感知,也可能因為他唇太過幹裂,他無意識地伸出舌頭去舔抵。兩舌相碰,木謠立馬渾身一顫,臉就火燒一般紅了。

終於哺完最後一口,臉如蝦子般通紅的木謠放下了李宸昊,看著他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她籲了口氣。

就著剩下的半碗水,胡亂的填了點幹糧。肚子裏有些食了,抽痛總算好些了。火堆燃燃,洞裏極是暖和舒適,木謠的眼皮也越發沈起來,終於抗不住疲累,她靠在草垛子邊上睡著了。

夜越來越沈了,樹林裏時不時傳來幾聲猛獸的吼聲。但可能礙於門口的這堆火,卻也只聞其聲不見其蹤,倒是“追風”驚覺得站起,踢踏著馬蹄噴著鼻息。

木謠睡得極其輕淺,一下便被驚醒了。她霍地抽出匕首,目光凜冽地望著洞外。腦中思緒轉了轉,又抱出些柴來將火燒得更旺一些。

果然那越燒越高的火堆,先前還能看到在洞口竄一二下子的猛獸,突然不見了蹤影,連吼聲也愈發地遠了淡了。

木謠這才松了口氣,可就這時又李宸昊突然咳嗽起來了,不是稍稍的咳嗽,而是一聲又一聲接連不斷劇烈地咳起來。木謠一頭紮過去,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然爾這並未能好得了多少,李宸昊咳得身體都有些抽搐,嘴角也開始滲出一些血沫子來。

這可把木謠急壞了,可是除了幹著急直跺腳,她卻點法子也沒有。好在瞬息間,李宸昊的咳嗽緩緩地停了下來,他又氣息淺薄地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是方才的一頓猛烈咳嗽,還是他真是好一些子,他的臉色居然看起來不是那麽慘白,有了些子紅潤。

木謠癱坐在地上,氣息不穩地急喘著,她是真正被嚇壞了,紅著眼眶子把頭伸過去摩梭著他的臉,可憐兮兮地柔聲道:“你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一定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洞外,墨藍的天空已泛出魚肚白,黛青的山巒若隱若現,天空的星辰漸漸隱退,殘留著微弱的光。幾朵白雲淡淡地飄著,碧空如洗,空氣清新澄凈,仿佛藍色的湖。

大山裏的清晨是那樣清新又富有朝氣,小鳥在枝頭奏樂,風兒敘敘穿過唱著遠方的歌謠。就連山間的泉水也滴著巖石上,滴答滴答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木謠查看了李宸昊傷口,又給他裹緊皮毛,撲滅火堆走出山洞。外面終於沒有什麽猛獸出沒了,但看著昨夜洞口不遠處留下來的爪印,木謠便知昨夜是多麽的兇險,幸而有從前獵戶留下的幹柴。

雖說清晨猛獸一般不會出沒於此,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戒備地支起耳朵細著周圍的一切動靜,手握著匕首的刀把子,以策安全。

大山也有大山的好處,物產極為豐富,這不只一會子,她便撿回來許多的柴火,將它們全部裝進搭兜裏,塞得鼓鼓囊囊的。

想著李宸昊一直昏迷不醒水米未盡,木謠很是擔心 ,又不得法子去幫他。思緒轉了轉,她順著山間小路向潺潺的水聲走去。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水聲漸大,拐出一條道口果然眼前霍然一亮,一條蜿蜒奔流的小溪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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