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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將計就計危轉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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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月?她為何要發糖呢?”申嬤嬤不解地問道。

小三子捂著嘴呵呵直笑,“前兒柱子說,蘭月姑姑肚子裏有小孩兒了,見到小子們便會給糖吃。”

原來此乃是本地的一個習俗,懷了身子的小媳婦發糖給男孩,就會生下兒子。給得小子越多,生兒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是此話不由讓申嬤嬤一怵,心裏直道:壞事了!這蘭月是何時懷上身子的?也沒怎麽見老爺去她屋裏呀。

申嬤嬤朝院裏喊了幾嗓子,叫出來兒子,匆匆交待幾句,便轉身走了。

許氏盤腿坐在炕上,手裏抱著鎏金縷空雕牡丹手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臉色不虞,讓人不敢靠近。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打斷她的思緒,讓她更不耐了,立著眉才想訓斥幾句,便見申嬤嬤一頭紮了起來。

“太太,太太,我有事要回您。”申嬤嬤氣喘籲籲地道。

許氏微皺了眉,揮手讓丫鬟們退下。

但見申嬤嬤湊近了,氣息還是有些不穩,她喘息了方道:“才我剛剛家去,便聽鄰居小子們在傳,蘭月有了身子。”

許氏脊背一僵,布滿陰暗之色的目光睨過來,“當真?”

“怕是假不了,奴婢又悄悄打聽了,說蘭月的弟弟四處給小子們糖吃,為他姐姐討喜頭呢。”

聞言,許氏的臉色更陰沈了,她能鬥垮元配被立為正房,主要還是因為她生了丁寶富唯一的兒子。若是蘭月在此時也生了個兒子,那她的地位豈不岌岌可危嗎?

不行!她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如此想著她眼中的戾氣越來越盛,讓一旁的申嬤嬤都不禁打了個禿嚕,覷看著許氏臉色,心底直敲邊鼓。

但見許氏嗓子眼裏發出冷冷的哼聲,彎起嘴角像彎刀一般閃著寒光,她眉目一轉對著申嬤嬤柔聲說道:“我就知媽媽最是忠心不過的,來媽媽快請坐下說話吧。”

俗話說不怕夜貓子笑,就怕夜貓子叫。

許氏越是這樣讓越申嬤嬤害怕,可是誰讓她一家老小都靠許氏養活呢!她家的病老頭,還要等她拿銀子回家蓄命呢。

申嬤嬤不敢托大,只挨了一點炕邊,她低著頭恭敬地道:“太太有事只管吩咐,我一家老小還不都靠太太照顧,我便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一二。”

許氏滿意地點點頭,笑說:“你是我身邊的老人了,對我又一向忠心耿耿,我是知曉的。此事辦好了,我給你家裏的延請一位名醫。”說罷招招手,待申嬤嬤貼近,在她耳邊幾聲低語。

也不知說些什麽,只是許氏的臉色愈發的陰毒,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不出二日,許氏推說今年莊子收成不行,便發賣了一些外院的下人。外院不夠人手了,只能又調內院的去幫忙,就連翠雲也被調雲了外院的大廚房。

翠雲來與木謠辭行,主仆兩都紅了眼眶子,念夏在一旁假模假式地勸了幾句。

銀謠怕木謠心裏不好受,便帶著丫鬟來此。

哪知一進屋子便連打了幾個噴嚏,這屋裏也著實太冷了。地龍早就滅了,火盆裏的銀絲炭也沒了熱氣。

銀謠輕嘆一聲,木謠的日子竟比她還難過,房裏除了念夏,便只一個老媽子伺候著。府裏的下人都是見人下菜碟,瞧明白了木謠如今的地位,便更慢怠起來了。

就連念夏也時常見不到人影,清弱冷飯的更是不必細說。

銀謠心裏不好受,緊握了木謠的手,紅著眼睛嘆道:“姐姐受苦了。”

木謠倒無所謂,只是這份姐妹情她十分珍惜,便反握了銀謠的手,“可不許掉金豆子,我好得很呢。”

木謠越是這樣說,銀謠越難受,雖然她的處境也不好,到底沒像木謠這麽難熬。幾經思量後,她掏出私攢的體己,捧給木謠。

木謠哪裏肯收,推來推去的實在推脫不過,又不忍違了銀謠的好意,便收了一些。

銀謠這才破涕為笑,姐妹二人閑敘幾句後散去。

翌日一大早,木謠還未起身,便聽見門口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一群五大三粗的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呀!”寒風頂進門,嚇得木謠大叫了一聲,縮進被子裏。

申嬤嬤張著鼻孔哼了一下,居高臨下地乜過來,“姑娘恕罪,我等奉了太太的命搜查各處。”

睡眼惺忪的念夏這才匆匆趕來,她攏了攏淩亂的頭發,殷勤地笑道:“嬤嬤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申嬤嬤哪裏吃她這一套,搡開念夏的手,對一同前來的婆子們說:“你等好好搜搜這清竹園,一處也別放過。”

婆子們低頭應是。

念夏臉上一僵,又陪著笑道:“不知是否丟了要緊的東西,嬤嬤這是要找什麽?”

申嬤嬤撇她一眼,並不搭理她。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溫茶坐下,望了一眼從被子裏探頭探腦的木謠,晃著茶杯慢悠悠地道:“姑娘不必驚慌,昨兒個蘭月見了紅,太太命人四處搜查,看看是誰歹敢壞老爺子嗣。”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婆子激動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申嬤嬤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剛放下茶杯,便有一黑婆子沖進來。

那婆子雙手捧於前,叫道:“姐姐,快來看呀,這是從念夏房裏搜出來的。”

念夏的臉頓時慘白,失聲叫道:“不!這是我自己用的。”說罷沖過去就要奪。

黑婆子一把推開她,又有兩個婆子上前制住了她。

申嬤嬤抖開那紅布包,見裏面果然有一符。她森然冷笑,“你自己用的?”

念夏被撅著胳膊按在地上,她奮力掙紮呼喊,“嬤嬤,這真是我自己的。”說罷又扭頭去看木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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