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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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東方是帶著女兒琪琪一起來的,送她來的是馬建軍。

遠夏猜到馬東方會帶不少行李過來,就沒騎車來接,而是坐的公交車,現在一看,果然是明智之舉。

馬建軍興沖沖地說:“夏哥,早就想來你廠裏看看了,這次送我姐來,正好順道過來看看。”

遠夏想幫忙抱琪琪,他伸出雙手,對琪琪說:“琪琪,舅舅抱。”

馬東方笑著說:“她有點認生,不讓人抱。”

結果下一秒就被打臉了,琪琪張開雙臂,居然接受了遠夏的懷抱。

這可把馬東方和馬建軍驚訝壞了:“她居然願意讓你抱。”

馬建軍說:“我知道了,琪琪肯定是看夏哥長得好看,所以才讓抱的。”

馬東方捏著女兒的鼻子:“這麽小就知道愛美啦。”

遠夏哈哈笑:“說明咱琪琪審美好啊。”

馬建軍皺鼻子:“夏哥,你可太臭美了。”

遠夏乜他一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馬東方捂嘴笑:“夏夏說得對啊,他就是長得帥。”

上了公交車,遠夏才將琪琪交給馬東方,讓她們母女坐在別人讓出來的座位上。車上人多,他們也沒深入聊,一直到下了車,遠夏才問:“姐,你過來姐夫同意了嗎?”

馬東方說:“他同意了,讓我先過來看看。就是不太想讓琪琪跟過來,我沒搭理他,把琪琪帶出來了。琪琪從出生就是我帶,她也願意跟著我。”

懷孕生孩子,丈夫都沒在身邊,女兒對他的重要性丈夫怕是不能理解。

遠夏說:“帶過來也是可以的,我現在廠子不大,人和事都不算多,能忙得過來,你也有空照看琪琪。”

遠夏領著他們來到郁行一家,他們看著這個整齊的小院,驚訝壞了:“郁老師(郁哥)家這麽大!”

遠夏說:“是啊。這是他爺爺蓋的房子,之前被征用了,這兩年才要回來,我平時也借住在這裏。東方姐你在這裏暫住幾天吧,等我那邊租好房子了,你再搬過去。廠子的條件會比較艱苦一點,是郊區。”

馬東方說:“沒關系,有地方住就行。”

遠夏說:“等安頓好了,寫信讓姐夫也過來看看,讓他也放個心。”

“好。”馬東方打量著院子,讚嘆不已,這才像個家的樣子,哪像他們家那間狹窄的宿舍,祖孫三代四口人擠在一個屋裏,半點隱私都沒有,一丁點矛盾都能被放大無數倍,家庭能和睦才怪。

遠夏說:“姐,你帶琪琪休息一下,我去給咱做飯。”

馬東方擼袖子:“我來做吧。”

遠夏說:“沒事,我來就行。”

馬建軍自告奮勇:“夏哥我幫你。”

馬東方看著小弟,笑:“你會嗎?”

“我不會,可我會學啊。”馬建軍說,“我夏哥這麽優秀的男人都會做飯,我不得跟著學著點,將來跟我丈母娘露一手,包準她越看越滿意。”

遠夏聽得好笑:“喲,有對象了?”

馬建軍嘿嘿笑:“我都22啦,有對象不正常嗎?夏哥你呢?”

遠夏想起郁行一,笑著說:“我也有了。”

“真的?我嫂子長什麽樣,是不是跟天仙兒似的?”馬建軍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遠夏哈哈笑:“對,在我眼裏,他就是天仙。”

“什麽時候帶給我們看看唄。”馬建軍說。

遠夏換了個話題:“我聽你哥說你想換車,換個什麽車?”

說到換車,馬建軍頓時來了勁,他正打算換一輛大貨車,開了這麽多年拖拉機,錢賺得不少,一年能存好幾千,這幾年也攢下了兩三萬塊錢:“我想換一輛東風汽車,錢還差一點,明年吧,差不多就能買了。”

遠夏豎起大拇指:“建軍你可以啊,鳥槍換炮了。”

馬建軍嘿嘿笑:“還是多虧了夏哥的幫襯啊。”

遠夏說:“等你買了車,以後說不定咱們還能合作呢。”

馬建軍豪氣地說:“我給夏哥拉貨,不要錢。”

“那可不行。我用車的時候多著呢,免費你不得虧死。反正我請別人也得花錢,不如請你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遠夏笑著說。

“那就真要謝謝夏哥了。”

傍晚郁行一回來,看到滿院子熱鬧的景象,還有孩子的嬉鬧聲,頓時覺得小院生動了不少。

晚上睡覺,遠夏將自己的房間騰出來給馬東方母女住,又給馬建軍收拾出了一個房間讓他住,他自己則住在郁行一房裏。

上床之後,遠夏說:“我讓東方姐帶著女兒在咱家先住幾天,等我租好房子了,再讓她們搬出去。”

郁行一說:“你不是打算蓋新廠房,我看東方和琪琪都很喜歡這裏,要不等蓋好房之前,就讓她們先住在這裏?反正琪琪白天要上課,傍晚下班回來接她就行。”

遠夏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行。我們兩個男人,東方姐一個人帶個孩子,長期住在一起,讓她丈夫和婆家人怎麽想?”

郁行一一拍額頭:“說的也是。咱們自己覺得沒什麽,但外人看起來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遠夏其實也不想讓人來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要是有外人在,他們僅有的獨處空間都不存在了,還談個屁的戀愛。

遠夏翻了個身,擡腳壓在郁行一腿上,張嘴咬住他的下巴,松開:“要是她們住在這裏,我們還能肆無忌憚像現在這樣?”

郁行一笑起來,伸手探進衣服下擺,撫摸他的腰:“你說得對,這是咱們的私人空間。不能讓別人打擾了。”

第二天,遠夏帶著馬東方去了工廠,建軍也跟去了,由於遠夏提前做好了鋪墊,姐弟倆看著工廠倒也沒有太失望。

院墻已經快修好了,墻頭插了無數碎玻璃片做防護,有人願意冒險爬墻就試試看了。

遠夏已經開始規劃新廠房了,原來的廠房還是做螺絲,新廠房用來組裝縫紉機,他可不想以後讓立人縫紉機廠分走自己接單的那三成利潤,留著自己賺不香嗎?

遠夏沒給馬東方在饒家村租房子,因為琪琪上學不方便,他在臨近饒家村的啟東區租的房,因為附近有一家托兒所,一個月十幾塊錢的費用。

房租歸遠夏出,他本打算托兒所的費用也自己承擔了,但馬東方沒讓,堅持自己掏。

遠夏便直接給她算在了工資裏,馬東方原本一個月拿62元工資,遠夏給她開到了80元,說起來也不算高,畢竟國營廠的62元還包括了醫保社保等保險在內。

馬東方帶著女兒搬到了新租的房子裏,這房子是本地人自己蓋的三層小樓房,主人家住一樓與二樓,東方母女住三樓,跟以前郁行一住的差不多。

更好的一點是房子比較新,三樓自帶了衛生間和廚房,光這一點,就讓馬東方就無比滿意了。

馬東方很快就熟悉了工作,她跟馬家其他人一樣能幹,不僅接管了財務賬目,進貨、倉儲、出貨等賬目她都幫忙打理得井井有條,如此一來,遠夏的工作量就大大減少了。

遠夏招她過來絕對是賺的,一個人幹了幾個人的活,遠夏打算過陣子再給她漲工資。

郁行一也很滿意,馬東方來了之後,遠夏就不用每天晚上記賬了,能早點休息。

周末一大早,遠秋就跑到郁行一家裏來了。

一開門,就問開門的郁行一:“行一哥,我哥在家吧?”

郁行一說:“小秋你這麽早!他在,應該起來了。”他有些不安地朝自己房裏看去,遠夏不知道醒來了沒有,他剛在廚房弄早餐,以為敲門的是送報紙的,沒想到會是遠秋。

遠秋跨進門:“我的分配結果出來了。”

郁行一還來不及問,就聽見遠夏的聲音從自己房裏傳了出來:“真的?分在哪裏?”

遠秋循聲走去:“分到省日報社了。”

遠夏頂著雞窩頭從郁行一房裏出來:“報社?還不錯。”

郁行一聽了也很高興:“報社很好啊,小秋以後就能留在越城了。”

遠秋看著哥哥:“哥,你不是住這個房間嗎?”

郁行一聞言眼皮一跳,遠夏抓抓頭發,打著哈欠說:“哦,昨晚跟行一聊天,就直接在他房裏睡著了。”

遠秋點頭:“哦。哥,我沒去報社實習,怎麽會被分到報社呢?”

遠夏說:“可能報社根據你的履歷挑選的吧,你發表了那麽多文章,檔案裏不是寫了嗎。”

“我去報社當記者嗎?”遠秋想著不免犯怵,她其實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

“可能吧,新人應該都是從記者做起。時間長了,就能進辦公室當編輯了。”遠夏說,“你也別擔心,好好幹就行了。”

遠秋點點頭,但看得出來,她有些心不在焉,估計焦慮多過於歡喜。

郁行一說:“小秋吃早飯了嗎?沒吃我多做點。”

遠秋說:“我吃了兩個包子。”

郁行一說:“那再吃點。我去下面條,遠夏你趕緊洗漱了。”

吃早飯的時候,遠秋還在想著工作的事,她有些不安地問:“我以後每天都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嗎?”

很顯然,她有點社恐,這份工作對她說來是個挑戰。

遠夏看出來了,妹妹對新工作還挺焦慮的,便放下碗,說:“如果是一線記者,肯定是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其實也沒什麽,大家都是普通人,你就把他們當成你故事中的人物就行。以後你會接觸到很多人,了解到很多新鮮事,光明的、陰暗的,積極的、悲觀的,正義的、邪惡的,你只是一個旁觀者,把這些都用你的筆記錄下來,告訴世人。以後就算是你自己想寫文章、寫小說,這些就全都是你的素材。”

遠秋聽遠夏這麽一說,便松了口氣:“對啊,都是素材呢。”

遠夏知道,其實最適合遠秋的工作,就是作家,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可以構想出無窮無盡的世界,但作家想要寫出好的作品,也得有足夠豐富的人生閱歷。

記者這工作雖然不太適合她的性格,但人的適應性是很強的,他相信她能夠勝任。

遠秋說:“哥,我聽行一哥說東方姐和琪琪也過來了,一會兒你帶我去看看她唄。”

“沒問題,吃了早飯就去。”遠夏滿口答應下來。

私下裏,郁行一跟遠夏商量:“小秋留在越城,以後是不是也讓她住在我們家。”

遠夏說:“先看看他們單位分的房子吧,要是條件實在太差再說。”

盡管是自己親妹妹,遠夏也不願意她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不過他覺得,要是跟小秋出櫃,她多半也是能接受的,哪怕她一開始會很難過,畢竟她那麽善良,又那麽敬愛自己。

遠秋留在越城,最高興的自然還是屈文淵,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擔心兩地分居了。

六月上旬,縫紉機的零部件已經加工好了,只等日本的發動機。

遠夏打電話到上海外貿公司問情況,小周說日本那邊已經發貨,第一批貨半個月內就能到。

遠夏放了心,那些散單應該能按時交貨。

遠秋和屈文淵已經答辯完論文,此刻正準備畢業。遠秋上班報到是七月中旬,她打算放假回家好好陪陪爺爺,管教一下弟弟妹妹。

屈文淵考的是本校的研究生,按理說,他9月份才開學,但他的導師參與了863專項計劃,有課題在身,估計要提前入學,不過這之前,他打算陪遠秋回肅陽住些日子。

屈文淵嘴巴可比郁行一甜多了,深得遠德厚歡心,老人家很滿意這個未來孫女婿,每次遠夏回去,他都要問一問屈文淵的情況。

當然,郁行一的情況問得更多,比起屈文淵,老人家顯然更喜歡郁行一,把他當自己孫子。

遠冬從北京寫信回來,說自己暑假要做家教,不回家了。

遠夏也勸不住,家裏現在不缺錢,根本不用他自己賺生活費,但他主意特別正,不要哥哥姐姐寄錢,堅持自己賺錢花,只能由得他去。

遠夏暗暗祈禱日本的發動機早點到,他能早點交貨,暑假好有時間陪郁行一去新疆找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祈禱,第一批發動機比預期早了五天到港,遠夏趕緊退了已買好的票,買了最近最快的火車票,趕到上海去接貨。

接回這批貨,遠夏親自動手,帶著廠裏的工人將機器仔細組裝好,屈文淵也被叫來幫忙了,他對這批機器再熟悉不過,可以當一個全勞力。

遠秋本來準備回家去的,但是碰到哥哥這邊忙,也留下來幫忙。

郁行一下班之後,也會趕到廠裏幫忙組裝。

一群人加班加點,花了小半個月,終於將這批機器組裝並且檢測好。

離遠秋報到上班的日子之剩下了幾天,她趕緊回家去了,屈文淵也屁顛屁顛跟著去了。

遠夏本打算親自去送貨,卻又聽到縫紉機廠訂的那批發動機到了。這是好事,他只好將交付機器的事先押後幾天,帶著李寶根、張亞軍帶著零部件去了上海。

郁行一正好也放了暑假,便跟著遠夏一起過去進行技術指導。

這一批貨他們打算在縫紉機廠組裝,縫紉機廠都是熟練工人,但組裝電動縫紉機還是頭一回,所以不敢輕率。遠夏帶了熟練工人和郁行一,就是為了培訓縫紉機廠的工人。

跟縫紉機廠交接好之後,遠夏將組裝的事交給郁行一,自己趕回越城,和秦林去廣東交貨。

之所以不讓秦林去,是因為需要從這些廠商手裏收回貨款,怕秦林一個人搞不定,也怕一個人收貨款太危險。

這一批縫紉機幾乎是踩著最後期限交貨的,有幾家不好說話的,還試圖用這個說事,妄圖扣錢,不願意按原價給錢,破費周折。

等到遠夏交完貨,依然有兩家沒拿到貨款,說是手頭緊,得等甲方付款了,才有錢給他們。

這兩家加起來一共有十來萬,也就是遠夏這次賺的所有的錢,如果對方不給,那就真是白忙活了。

不過拖欠貨款這種事哪個做生意的沒碰到過呢,遠夏盡管心裏不爽、著急,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催和等。

遠夏留下秦林在廣東催款,自己返回越城,先將零件加工廠的款給結了,剩下的帶到上海,打電話叫司海波過來拿錢,將手頭四十多萬都給了他:“還差你幾萬塊錢分紅,等收到貨款再給你。”

司海波聽說了情況,說:“那這一批貨你不是什麽都沒賺到?”

遠夏無奈苦笑:“還在買家那裏,等拿到錢了,就有了。”

司海波說:“你要不要留點錢在身邊?”

遠夏說:“不用。要不你還幫我買一百臺發動機吧,我打算再組裝一百臺,參加秋季廣交會。這次提前備貨。”

司海波點頭:“行,需要多點嗎?”

“你有餘錢,就多買點。”遠夏說。

“應該能買個一百二十臺的樣子。”司海波說。

遠夏笑著說:“行,那就麻煩你了。”

司海波又感慨說:“我是沒看見你這樣做生意的,自己不留錢,先把欠人的都還了。”

遠夏哈哈笑:“這叫信譽,有借有還,以後才能借得到啊。你看,這不在你身上應驗了麽。”

司海波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縫紉機廠這邊加工速度倒是比預期的快,遠夏送完貨回到上海的時候,這邊的二百多臺縫紉機已經組裝好了。

遠夏和郁行一以及縫紉機廠的負責人與技術人員一起去送貨。

貨物走海運,一是運費低廉,二是火車還沒有直達深圳的,怕轉運丟失貨物。

貨車運輸則是最不理想的選擇,既危險又漫長,路途顛簸,機器容易損壞,通常是摒棄不用的。

他們一行人走陸路,坐火車抵達深圳時,貨輪還沒到。遠夏又和郁行一去了那兩家沒收到貨款的工廠,好在都在深圳,倒是省了不少事。

其中一家已經結清了貨款,秦林按照郁行一的吩咐,將貨款郵匯回了越城,畢竟帶著幾萬塊錢並不安全,盡管郵匯需要一大筆手續費,但如果丟了,那才是損失巨大。

在另一家工廠見到秦林的時候,他就跟見到救命稻草一樣撲上來:“遠工,你總算來了。”

遠夏問:“還是不給嗎?”

秦林點頭:“對,一開始說沒錢,現在連老板的面都見不到了。就是躲著。”

遠夏皺眉:“幾萬塊錢,至於這樣嗎?他們廠生意如何?”

“好得很,天天有貨車進出。昨天我還看見了一個老外過來了,能跟外國佬做生意,那能差嗎?就六萬多塊錢,都不願意給,這也太摳門了!”秦林說起來憤憤不平。

遠夏說:“我去試試。”

遠夏跟這家廠的前臺說:“我要見你們刁總。”

前臺說:“刁總今天不會來。”

“那他什麽時候會來?給個準話吧。”遠夏說。

前臺搖頭:“我真不知道。”

遠夏看著前臺微笑:“小姐,作為你們公司的前臺,你十分稱職,你完成了你們老板交給你的任務。但是作為一名打工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這叫助紂為虐。他今天敢欠我的貨款,明天就敢拖欠你的工資,你信不信?跟著這樣不講誠信的老板打工,你覺得有前途嗎?”

前臺眼神閃躲,不敢看遠夏。

遠夏放輕了聲音:“你告訴我你老板的落腳地點就可以了。”

前臺小聲地說:“我不知道,不過我們的外賓住在竹園賓館。”

遠夏點頭:“謝謝!”

三人出來之後,郁行一問:“咱們直接去賓館找人?”

遠夏說:“對,應該在陪外商。就當著外商的面堵他,我就不信他不給。”

秦林說:“他們這麽大的廠子,沒必要扣我們這點錢。真是太摳門了。”

遠夏笑著說:“是啊,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估計他也沒想再和我做生意,一錘子買賣,就是不願意結尾款。”

竹園賓館是深圳首家涉外賓館,裏面住的外賓還挺不少。

秦林去打聽刁榮貴的房號,前臺聽見他的口音根本不理會。遠夏過去,直接開口用英語問話,前臺這才重視起來,很快就告訴了遠夏房號。

秦林憤憤不平:“這些人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遠夏說:“沒辦法,態度還沒扭轉過來。”

郁行一則笑著說:“你倒有的是對付他們的法子。”

跟遠夏相處的時間越長,尤其是看多了他跟人談生意的自信從容,就越發愛他,他的遠夏真是能幹又帥氣,怎能叫他不心折。

遠夏準備上樓去找人,路過咖啡廳的時候,發現刁榮貴正陪著一個外賓在喝咖啡。

遠夏直接過去了:“刁總,您好!”

刁榮貴見到他,臉色一變,說:“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有事去我廠裏說。”

遠夏笑著說:“去了好多次,見不到刁總啊,只好到處找您。我的員工說您這兩天在接待外商,我想著深圳也沒幾家賓館能接待外賓,便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第一家就碰到您了,可不是巧了麽?”

遠夏跟他說完,然後扭頭朝刁榮貴對面的外國人用英語打招呼:“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刁先生的客戶,我有點重要的事找他,只需要耽誤你們幾分鐘的時間,打擾你們的會談,我非常抱歉,請原諒。”

刁榮貴一聽他流利的英語,瞬間變了臉色,扭頭去看身邊的翻譯,翻譯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遠夏笑瞇瞇地對刁榮貴說:“刁總,打擾您幾分鐘,我的貨款現在能給我結了嗎?”

刁榮貴嘴角的肌肉跳動了幾下,說:“結!”

遠夏掏出提款單和鋼筆:“那就麻煩您給簽字吧,我去你們廠找財務,就不用您親自回去一趟了。”

刁榮貴拿過鋼筆,咬著牙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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