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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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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人縫紉機廠的領導們湊在一起,經過激烈的開會商討,最終決定:跟遠夏合作,但是條件還得繼續談。

好幾個廠領導一起,再次跟遠夏坐在了談判桌上。他們七嘴八舌,與遠夏展開了激烈的爭辯,試圖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遠夏獨自面對這幾個經驗老到的領導,毫不露怯,舌戰群儒,有理有據,不亢不卑,不疾不徐,為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

雙方你來我往,爭執許久,最後還是遠夏退讓一步,三七開分成不變,四年後轉讓技術。

當天便簽合同,縫紉機廠同意出資八十萬,向日方購買二百臺發動機。

縫紉機廠沒有進出口許可證,所以也得找外貿公司代理進口。

遠夏向他們提議,現在就可以去申請進出口許可證了,不僅自己進口方便,將來向海外出口產品也便利。

廠長薛賢年紀雖然大了點,見識倒是還有的,聽遠夏這麽說,便囑咐自己的秘書:“遠廠長說得對,我們有資格申請,那就申請下來,免得還要給別人出代理費。”

這代理費可不便宜,他出得肉疼。

秘書說:“廠長,我們誰也不懂這個呀,跟外國人打交道,要懂外語吧。”

遠夏說:“不懂沒有關系,從外貿公司聘請懂的人來做。也不用長期雇傭,需要的時候找對方來處理就行,只需要付給這個人一定費用,他們肯定很樂意。這比外貿公司抽取傭金要便宜多了。”

薛賢連連點頭:“遠廠長說得對,聽見沒有?還不趕緊去辦。”

秘書忙點頭:“知道了。”

遠夏收好合同,朝薛賢伸出手:“薛廠長,合作愉快!”

薛賢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佩服得不行,才二十出頭,考慮問題卻滴水不漏,簡直是無懈可擊,談判的時候,若不是他自己退讓,他們還真拿他沒辦法。如此年輕,就如此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等縫紉機廠拿出錢來,遠夏親自帶著縫紉機廠的人去跟外貿公司的小周溝通,追加了210臺發動機,處理好這些事宜,才離開上海。

為了使縫紉機廠的人相信自己,這210臺發動機的收貨方就寫了縫紉機廠,遠夏還押下了自己的大學畢業證書。

沒辦法,他們害怕萬一遠夏是個特別會講故事的騙子,他們就虧大發了,雖然發動機歸他們,但他們拿著這些發動機也沒什麽用。

遠夏也很配合,非親非故,又沒有擔保人,這種大宗交易確實很難讓人放心,謹慎一點無可厚非。

遠夏離開上海,帶著縫紉機樣品去了溫州。他一通電話就讓司海波掏了四十幾萬,人都到上海了,不能不過去表示一下。

司海波見到遠夏帶來的縫紉機樣品,愛不釋手,嚷嚷說:“這不挺好的嘛。做出來了就應該先供給我啊,還去參加什麽廣交會。”

遠夏笑著說:“你需要,什麽時候都能做,廣交會機會難得,可以趁早打開市場。”

國內肯定有縫紉機廠家已經盯上這個市場了。

司海波問:“廣交會上一共賣了多少臺?”

遠夏豎起三根手指頭。

司海波瞪大了眼:“三百臺?”

遠夏點頭。

司海波連連搖頭:“我滴個娘餵!你哪來的錢再買二百臺發動機?可別還指望我吧?我就是割了這身肉賣了都沒有了。”

遠夏看他一臉驚恐的樣子,哈哈笑起來:“不用你買,我已經搞定了。你看看這是什麽?”

司海波看著合同,仔細研讀了一番,擡手用力拍在遠夏背上:“兄弟,你太牛了吧!這麽快就找到了上海的縫紉機廠合作?你怎麽說服他們的?上海人老瞧不起我們鄉下人了。”

遠夏哈哈笑:“憑實力說服啊。”

司海波雙手抱拳:“你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服了,心服口服!居然讓精明的上海人掏了八十多萬,牛啊!”

遠夏得意地挑眉:“實力擺在這,還用說麽?話說回來,還是你最可靠,我一個電話,你就掏了四十多萬,太夠意思了。”

司海波嘿嘿笑:“那還用說,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再說了,不是還能賺錢麽。”

遠夏笑著說:“一起發財!”

遠夏這次來,還見證了司海波的一樁喜事,他老婆懷孕了。

司海波得意洋洋:“總算在三十歲之前成家立業了,我這小半輩子過得還不算失敗吧?有老婆,有孩子,有事業,有朋友,成功人士說的就是我!”

遠夏順著他的話:“的確,非常成功了。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司海波嘚瑟完,看著遠夏:“怎麽一直都沒聽到你和行一的好消息啊,行一年紀跟我差不多吧,怎麽都沒找?你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現在事業也有了眉目,有合適的可以談了。還別說,結婚真挺好的。”他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遠夏說:“多謝你提醒,我也確實該談了。”

遠夏在溫州停留的時間不長,很快就返程了,回去的時候扛了一大包盜版磁帶走,準備拿回去放在租書店賣,來一趟溫州不容易,不帶點東西回去怎麽也說不過去。

回到越城的時候,五一勞動節早都過了,已經隱隱有了初夏的氣息。

遠夏看著滿城深深淺淺的綠,忍不住嘆息一聲,躁動的春天又快溜走了,而自己,還沒來得及在這個春天裏留下點什麽呢,得抓住春天的尾巴才行。

回到家,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水缸裏鯉魚浮出水面,吐出一個泡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啵”聲。

院子被被郁行一打掃得纖塵不染,長滿新葉的石榴與梅花讓這個小院充滿了生機。

看著眼前的一切,旅途的疲憊感一掃而空,遠夏的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無論他多忙碌,世事多紛擾,這世上還有這方能讓他遠離塵囂的天地,讓他的靈魂得到安放。

遠夏放下行李,先洗了個澡,再騎車出去買了菜,準備好好做一頓晚飯,給行一補過生日。

飯菜都做好的時候,天色已晚,華燈初上,郁行一還沒回來。遠夏看看安靜的大門,莫非今天不回了?

遠夏打算將菜蓋上,去學校叫郁行一。正要去拿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叮鈴”,遠夏笑起來,他回來了,果然是心有靈犀。

遠夏跑到大門口,打開門,郁行一正掏出鑰匙要開門,見到他,笑容瞬間放大:“你回來了?”

遠夏笑看著郁行一,嘴角止不住揚上去,拿過他車龍頭上的公文包:“嗯,總算趕上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回不回呢。”

郁行一說:“這兩天都回來的。事情辦得怎麽樣?”

“挺順利的,現在就看日本那邊順不順利了。”

郁行一激動地說:“快給我說說情況。”

“一會兒慢慢說。”遠夏倒是不急著說,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洗把臉,來吃飯了。”

郁行一坐在桌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做了這麽多菜!”

遠夏拿過碗,給他盛了一碗湯,說:“你生日都過了這麽久了,都沒好好陪你吃頓飯,今天補上。”

郁行一擦幹手坐下來,笑著說:“喲,還準備了酒啊。”

遠夏將兩個酒杯倒滿,說:“喝一點助興。先喝湯,吃點菜墊墊胃,不然空腹喝酒難受。”

郁行一端起碗喝湯,看著碗裏的食材,說:“這是什麽湯?海參?”

遠夏說:“嗯,海波給我的,海參雞湯。”

郁行一喝了一口:“好鮮,太滿足了。我們兩個大小夥子吃,有點浪費啊,應該帶回去給爺爺吃。”

遠夏笑了:“還有呢。海波給東西,哪次分量少了?”

郁行一點頭:“也對,那我們就享受一下吧。快跟我說說這次的情況。”

遠夏喝了湯,端起酒杯,說:“先碰個杯,祝你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

郁行一跟他輕碰一下酒杯:“你也一樣,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

兩人抿了一口酒,遠夏這才開始說起在上海的經歷來。

郁行一聽得都忘記夾菜,他一眨不眨盯著遠夏:“然後你們就簽合同了?對方還掏了八十幾萬的貨款?”

遠夏點頭:“對啊。”

郁行一驚訝得不行:“你怎麽這麽厲害呢。一個人,跟他一個廠的領導談判,好幾個人車輪戰,你居然完全不落下風,太厲害了吧!”

遠夏眨了一下左眼:“厲害吧?”

郁行一連連點頭:“厲害!那這件事就算徹底解決了?”

遠夏搖頭:“也不算徹底解決,還不知道日本那邊的情況,得那邊順利才行。要是不順利,我沒法按時交貨,可能還會賠得血本無歸。”

郁行一面色凝重起來:“要是我能把發動機造出來,就不怕被人卡脖子了。”

遠夏安慰他:“別心急,慢慢來。”

郁行一點點頭,怎麽會不心急,他希望能早一點幫上遠夏,讓他不這麽被動。

遠夏突然說:“行一,要是我虧得血本無歸,欠了一屁股債,你會嫌棄我不?”

郁行一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怎麽會?!我會幫你一起還債。”

遠夏笑看著他:“行一你太好了。”

郁行一覺得遠夏的笑眼裏有星光,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就是我賺得太少了,只怕幫不上太多忙。不過我相信你,不管多難,你都會東山再起。”

遠夏笑容益盛,舉起酒杯:“被人無條件相信的感覺真好。行一,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這杯我要幹了。”

郁行一聽見這話,怔怔地看著遠夏,胸腔中有一股暖流翻湧著,他也是這麽想的嗎?

遠夏見他呆住了,他舉起酒杯,主動跟他碰了杯,然後一飲而盡。

清脆的碰撞聲喚醒了郁行一,他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酒杯,也一飲而盡。得友如此,夫覆何求!怎樣都值了!

郁行一看著遠夏,眼眶有點酸澀:“遠夏,你知道嗎?剛才你說的這句話,正是我想說的。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跟你做了朋友。”

遠夏給郁行一夾了一筷子魚:“吃菜。”

郁行一對遠夏有求必應,他吃下了遠夏夾的菜,又給兩人斟滿了酒:“遠夏,我也想敬你一杯。謝謝你來到我身邊,願意和我做朋友。”

遠夏眼眶發熱,喝下這杯酒,行一覺得是自己幫了他,殊不知,他才是自己的救贖。

“別喝了。”遠夏攔著郁行一倒酒的手,“吃菜吧,我做了這麽多呢。”

郁行一聽話地放下酒杯,開始吃菜。

遠夏說:“行一,你29歲生日,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郁行一擡起頭,看著遠夏,搖搖頭:“你給我慶祝,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遠夏輕嘆一聲:“你怎麽這麽容易滿足。這次去溫州,海波的老婆已經懷孕了。他跟我說,他趕在30歲之前戀愛結婚生子,事業也小有成就,這前半輩子,他覺得真值。”

郁行一露出笑容:“他要當爸爸了?真好!”

遠夏看著他的眼睛:“海波說,你跟他年紀差不多大,怎麽一直沒聽到你的好消息。”

郁行一尷尬地幹笑一聲,垂下眼簾,躲開遠夏的註視。

遠夏繼續說:“海波還說,我也不小了,該談戀愛了。”他說到這裏笑了起來,“我也覺得,是該談了。”

郁行一頓時覺得一把鈍刀插在了胸口,那種疼痛令他呼吸都不順暢起來,他眼眶發脹,嘴唇顫抖著。這是他永遠也不願意面對的事實,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真當面對的時候,竟然是如此痛苦,仿佛喉嚨都被什麽東西扼住了。

慌亂中,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他沒吃出這酒是什麽滋味,仿佛就跟水一般,他拿起酒瓶,試圖再倒,被一只手抓住了。

郁行一沒動,甚至都沒敢去看遠夏,他怕自己會哭出來。

遠夏將他手裏的酒瓶拿走,溫和地說:“喝酒傷身,別喝了。”

郁行一垂眸,低頭看著深紅色的桌面。

遠夏在他旁邊坐下來:“行一。”

郁行一慌亂起來:“我、我想上廁所。”他試圖站起來。

遠夏抓住了他:“行一,你別走,我有話說。”

郁行一扭過臉,不敢讓遠夏看到自己失態。

遠夏說:“行一,你把臉轉過來!”

郁行一不配合:“你說吧,我聽著呢。”

遠夏說:“我說我要談戀愛了,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沒啊,我替你高興。”郁行一大聲說,卻掩飾不住聲音的哽咽。

遠夏說:“我怎麽沒聽出來你有半點高興的樣子。你是不是不想我談戀愛?”

“沒有,我真的替你高興。”郁行一看著別處說。

遠夏說:“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口是心非的時候,我一下就能看出來。你為什麽不想我談戀愛,能告訴我嗎?”

郁行一閉上眼睛,片刻後才睜開,卻沒有說話。

遠夏嘆了口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郁行一,你把臉轉過來!”

郁行一還是不動。

遠夏說:“你要是不轉過來,我保證你這輩子都會後悔的,你信不信?”

郁行一猶豫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將臉轉向遠夏,垂眸不敢看他,怕他看出自己內心的痛苦。

遠夏笑了起來,湊了上去,郁行一微微一楞,開始往後閃躲,遠夏迅速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下一秒,郁行一直接往後摔了下去,虧得遠夏眼疾手快,將人拉住了。

郁行一眼睛放大,瞳孔收縮,仿佛被雷劈中了,他無比震驚地看著遠夏,眼前仿佛出了兩個、三個他,一時間竟半晌都沒說一句話。

遠夏親完之後,將人放開,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吃菜。

郁行一的視線一眨不眨緊盯著他,仿佛在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做夢,剛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嗎?

遠夏咀嚼了一會兒,看對面那個人還是毫無反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人智商過高,真的會影響情商嗎?

遠夏放下筷子,懶洋洋地擡起眼皮:“餵,看夠了沒?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郁行一終於回魂了,他笑了起來,眼前卻有些模糊:“嗯。”

遠夏繼續懶洋洋地說:“我說我該談戀愛了,可是得看有沒有人配合。”

郁行一笑得越發開心,眼前也越發模糊:“遠夏,我不是在做夢吧?”

遠夏莞爾:“做夢就做夢,別醒來就好。”

“那我就不醒了。”

遠夏看著對面的人笑得跟傻子似的,說:“29歲生日禮物沒準備別的,就送你一個男朋友,這禮物你滿意不?”

郁行一用力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嗯嗯。”

遠夏提醒他:“吃飯呀。你新晉男朋友做的,不合你胃口嗎?”

郁行一忙抓起筷子:“合、合。”激動中,他幾次都沒將菜夾起來。

一直到吃完飯,郁行一似乎都還沒緩過來,不過他倒是把遠夏做的菜都吃完了,男朋友做的,一點都不能浪費。

遠夏不舍得他吃太撐,跟著吃了不少,結果就是兩個人都吃撐了。

遠夏揉著胃,剜了郁行一一眼:“好難受。給我揉揉。”

郁行一顛顛地跑過來,將他扶起來:“碗筷我一會兒來洗,先休息一下。”

郁行一胃也脹得也難受,但是不舍得讓遠夏忙碌,搬來了躺椅放在院子裏,讓遠夏先休息會兒。

遠夏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郁行一給他輕輕按摩著。

遠夏輕笑:“可別因為吃撐了進醫院啊,這可太丟人了。”

郁行一手上的動作不停:“不會的,一會兒就好了。等下我們去散散步,消化一下就好了。”

遠夏抓住他的手:“好了,別揉了,你也去躺著吧,你比我吃得還多呢。”

郁行一進屋,拿了一張薄毯子過來,搭在遠夏身上,以防他著涼,自己也搬了另一張躺椅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一起仰望著星空。

真難得,這年頭從城市裏還能看到這麽璀璨的星空。

遠夏說:“當初買這兩把躺椅的時候,我就想過了,等到到咱們兩個變成小老頭的時候,也能這樣躺著,一起看日升月落。”

這兩把躺椅還是遠夏買的,說夏天放在院子裏納涼最好了。

郁行一當初還笑他,說老人才用這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已經想到了老年。

郁行一內心百感交集,扭頭去看遠夏,院子裏的燈光昏黃,有些暗淡,遠夏的臉龐輪廓看得並不十分清楚,但卻分外柔和,直抵他心中最柔軟的部位。

他迄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有這樣的幸運,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自己,這真的不是做夢嗎?那個人還是遠夏,他以為一生都不可企及的夢。

郁行一仿佛要確認似的,將手伸過去,去抓遠夏的手。

遠夏仿佛能感應他的想法,將手反過來,手心朝上,與他十指緊扣。

“你知道嗎?”遠夏突然開了口,“我一直在等你開口。”

郁行一一楞,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自己其實也想過他對自己的感情,有時候覺得不像是普通朋友,有時候又不敢肯定,他真不敢奢想,這世上那麽多男女,碰到彼此喜歡的人都不容易,自己喜歡一個男人,怎麽敢奢望對方也喜歡自己呀。

可是這麽奢侈的事,竟然真的發生了,他的心潮怎能不澎湃。

郁行一說:“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其實很早就覺得了,確定是我那年國慶節,我跑來找你,被何永清說破了,你覺得不自在。”遠夏從未擔心過郁行一對自己的感情,他只是在等待郁行一自己發覺,也在等待郁行一主動表白。

可能是缺了第三個人在中間起催化作用,他一直都裹足不前。沒辦法,遠夏只好自己來挑破,不然等到郁行一三十歲,恐怕都不會談戀愛。

郁行一不表白,其實也不完全因為沒人起催化作用,而是他顧慮得太多。遠夏跟從前不一樣,他有祖父,還有弟弟妹妹,有熱熱鬧鬧親親愛愛的一家人,不像從前那樣孑然一身,兩個孤單的人在一起,不用顧慮他人的想法。

郁行一一直都覺得自己這輩子註定孤獨,沒想到還有得償所願的時候,他抓起遠夏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謝謝。”

謝謝你願意愛我,謝謝你肯主動踏出這一步。

遠夏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斜睨他,笑著說:“你就只敢親手嗎?”

郁行一一楞,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坐起來,遠夏也配合地起來,隔著躺椅寬大的扶手,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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