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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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農村是有點無聊的,草木枯黃,鳥飛兔藏,水冷刺骨,景色和樂趣要減半不止。

既不能上山采果拾菌,也不能下河捉魚摸螺,孩子們只能湊在一塊兒玩打仗、抓賊的游戲,要麽就是鬥雞、擠油取暖,女孩子則是跳房子、翻花繩。

遠夏和郁行一自然不能玩小孩子的游戲,他們跟著大姑家的表哥爬了兩次山,去看了幾處比較有特點的風景,拍了些照片。

跟著小姑父進山打了一次獵,主要是獵兔子和山雞,這年頭還沒有環保概念,山間的活物,除了保護動物,能打到的都是盤中餐,自然的饋贈。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人太多,驚動了小動物,這趟進山連根兔毛和雞毛都沒見著。

弄得小姑父有點沒面子,直說要是下雪就好了,直接下套捉兔子,運氣好一次能抓十幾只。

下雪了還好捉鳥,雪地裏掃出一塊地,撒上小米、麥子,支上竹筐去罩。

郁行一聽得津津有味:“呀,活脫脫魯迅《故鄉》的情景再現,真希望能嘗試一回。”

遠夏笑著說:“這都二月了,不會下雪了吧。”

小姑父接過話:“不一定,咱們這兒三月都下過雪,過年下雪也是常有的事。”

郁行一搓手:“真的啊?那下雪吧下雪吧,讓我也體驗一把閏土的生活。”

遠夏看他難得像個孩子一樣興致勃勃,仰頭笑著說:“老天爺,聽見沒,行一叫你下雪呢,您老給點面子吧。”

小姑父說:“不過下小雪不成,得大雪。”

郁行一眼睛亮晶晶的:“真跟小說裏的一模一樣。”

遠夏心說,要是下一場雪就好了,好滿足一下他的心願。

遠夏一家回來,吃的都是細糧肉蛋,鄰居們算是知道了,他們一家真是回來過年的,在城裏日子過得肯定舒坦。

於是左鄰右舍有逮了兔子山雞之類的,會主動送上門來。

如果家裏沒有菜,遠德厚就會買下來,這麽一大家子,除了他,都是正當吃的年紀,可不能太儉省了。

他買下大家的東西,其實也有點幫忙的意思,他們那個租書店雖然賺得也不多,但比起一年都未見得能上一次街的鄉鄰來說,條件好太多太多了。

所以在老家的這些天,遠夏一家人的生活質量是直線上升,頓頓是大魚大肉。

餃子、燴面、撈面、包子變著法子吃,讓人艷羨。

年三十那天上午,遠德厚帶著遠夏兄妹去給他們奶奶和爸爸掃墳,郁行一自然也跟著一起去了。

由於疏於打理,父親的墳頭長滿了野草,遠夏和遠冬拿著鋤頭,將父親和奶奶墳頭的草除得幹幹凈凈,又添了些土,壓實。

遠夏帶著弟弟妹妹們跪在墳頭前,給父親燒紙錢,跟他匯報這些年家裏的情況,也算是報喜了。

郁行一靜默地站在一旁,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奶奶。他們的骨灰迄今未安葬,是不是該讓爺爺奶奶入土為安了?還等父母親回來再作定奪?他有點拿不準是葬在墓園,還是送回老家去安葬。

掃墳回來的路上,遠春忍不住問:“大哥,為什麽不把爸爸葬在肅陽啊?他一個人在老家好孤單,我們都不能每年來看他。”

遠夏沒說話,遠冬則說:“爸爸怎麽會是一個人呢?奶奶也在啊。”

遠德厚說:“葉落歸根,這裏是咱們家,好多祖宗都葬在這祖山上,你爸爸當然也要葬回來。將來我要是不在了,你們也要把我送回來安葬。”

幾個孩子都忍不住叫出聲:“爺爺!”他們有點害怕這個話題。

遠德厚笑著說:“我說的是將來啊。現在爺爺身體還好著呢,我還要等著看陽陽上大學呢。”

重陽趕緊嚷嚷起來:“對,對,爺爺要長命百歲,等我考大學、娶媳婦。”

遠春哈哈笑起來:“嘖嘖嘖,你才多大啊,就想著娶媳婦了。”

重陽沖二姐吐舌頭做鬼臉:“我長大了難道不能還娶媳婦嗎?”

遠德厚哈哈笑:“當然可以,陽陽長大了娶個賢惠顧家的漂亮媳婦,爺爺就放心了。”

遠夏聽見這話,心裏隱隱不安,趕緊轉了話題:“走吧,咱們快點回家,還要做年夜飯呢。一會兒行一幫我們全家照個全家福吧。”

郁行一說:“好。”

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家,相機肯定不能不帶回來,膠卷都買了兩卷,其中一卷還是彩色的。

不僅他們自己要拍,還要給遠夏的姑姑們拍照,他們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照過相。

回到家,遠夏和遠秋趕緊做年夜飯,遠冬和遠春幫忙打下手,一個劈柴挑水,一個負責燒火。

郁行一負責寫春聯和福字,重陽便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遠德厚拿著大笤帚打掃院子,事實上,他家院子已經很幹凈了,但他還是要掃一掃,新年新氣象,當然要幹幹凈凈的。

郁行一寫完春聯,和重陽一起將紅通通的春聯和福字張貼起來,頓時屋子就顯得生動活潑起來,年味兒也跟著濃了起來。

貼完春聯,郁行一和重陽在院子裏擺上椅子,沖著廚房裏忙活的幾個人喊:“有沒有空,趕緊出來拍個照,一會兒晚了,光線就不行了。”

遠夏趕緊擦擦手,摘下圍裙,說:“來了,來了。春兒抽一下柴,小火燉著。”

還是爺爺帶著兩個小的坐著,遠夏和弟弟妹妹站在後面,以老家的大紅春聯為背景,拍下了這張全家福。

他們一拍照,便有鄰居過來瞧熱鬧。

郁行一招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子:“來,幫我們拍張照。”這孩子是遠夏家隔壁的,念初中了,喜歡往遠夏家跑,對外面的世界分外好奇,跟遠夏兄妹打聽了許多外面的事。

那孩子叫遠雲鵬,聽見郁行一叫自己,興奮地跑過來:“叫我嗎?我不會拍照。”

郁行一教他:“很簡單,你把所有人都框在這個框子中間,對焦好,然後按下這個快門就行了。試試,很簡單的。你可以多拍兩張。”

遠雲鵬紅著臉點頭:“好,我試試。”

郁行一站在遠夏身邊,遠雲鵬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對焦了幾次,終於按下了快門。

郁行一說:“可以再多拍一張。”

遠雲鵬又舉起相機,調整了一會兒,又按下了快門。

“好了吧?我要做菜去了,燉肉呢,別燒幹了。”遠夏見終於拍好了,趕緊往廚房跑。

還好,菜沒燒糊。

夜幕降臨,年夜飯在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開始了。

菜很豐盛,昨天小姑父過來幫忙殺了那只羊,今天的年夜飯自然是以羊肉為主角,有紅燜羊肉,蔥爆羊肉,魚羊鮮。

還有清蒸雞,炒風幹兔肉,大家愛吃的拔絲地瓜,白菜燉粉條,當然還有年夜飯上必不可少的紅燒魚。

飯桌上,除了燈火太暗了點,一切都很完美,盡管他們已經在桌上點了兩盞煤油燈,跟電燈還是沒法比。

吃飽喝足,大家又都圍在一起包餃子。

包完餃子,一家人圍著火盆烤火、發壓歲錢、吃東西、聊天、玩成語接龍和飛花令游戲,堅持熬到半夜守歲。

不過山裏的冬夜實在太過寒冷漫長,又沒有燈,老人和小孩都熬不住,早早象征性地煮吃了幾個餃子就睡下了。

只剩下遠夏和郁行一還在火堆旁堅守著,遠秋本來想陪著一起守,遠夏怕她凍著,催她去睡了。

守歲是為家裏長輩延年益壽,所以今晚這個歲遠夏必須得守著。

他堅持守歲,郁行一當然要陪他,他也想為父母守歲。盡管根本不知道他們此時此刻在哪兒,想必肯定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思念他吧。

雖然烤著火,前面暖烘烘的,但後背依舊涼颼颼的。

遠夏問郁行一:“冷不冷?”

郁行一說:“還好,你冷嗎?”

遠夏笑:“前面還好,但是後背冷。”

郁行一說:“要不咱們上床上坐著去,聊到十二點?”

遠夏搖頭:“不,那還叫守歲嗎?而且我懷疑能不能熬得住,肯定會睡著的。”

郁行一突然將自己的凳子調了個方向,分開雙腿放在凳子兩邊,拍拍身前的空位,拉開自己的軍大衣,對遠夏說:“過來坐我前面,我給你擋擋風。”

郁行一的棉衣有點薄,遠夏將自己帶回來的軍大衣給他穿了。

遠夏大喜過望,趕緊起身,坐在了郁行一身前。

郁行一用大衣將遠夏裹起來:“這樣就不冷了吧?”

遠夏激動得心跳紊亂,他嘿嘿笑:“不冷了。”這姿勢太暧昧了,行一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嗎?

郁行一抱著遠夏,將下巴擱在他肩上,望著火盆裏的炭火說:“你說天這麽冷,能下雪嗎?”

遠夏心猿意馬地隨口答道:“也許可以吧。”他幸福得簡直快要暈眩了,這大年夜的福利未免太好了吧。

兩個人抱著取暖,果然就不覺得冷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天南海北、古今中外,想到什麽說什麽。

遠夏閱歷豐富,郁行一博覽群書,雙方都驚嘆於對方的知識面,郁行一很意外:“你怎麽知道那麽多國外的事?”

遠夏撒了個謊:“有一陣對外國歷史感興趣,從圖書館借了幾本世界史。”

“真的?叫什麽名字,回頭我也借來看看。”郁行一說。

遠夏說:“忘記書名了,回頭去圖書館找找。”

“好,我去找找看。”

過了一陣,郁行一叫:“遠夏。”

他的氣息噴在遠夏的耳根處,遠夏的心忍不住發顫:“嗯?”

郁行一笑著說:“你想不想撒尿?”

遠夏說:“你想上廁所?那去吧。”

郁行一其實也不想動,只是膀胱脹得厲害,不去就得炸了,他松開遠夏,將大衣系起來,裹緊,還是覺得懷裏空空的,有點冷。

遠夏失去了溫暖的包裹,自然更冷了,他瑟縮了一下:“走,我們一起去,我拿手電筒。”

爺爺和重陽那屋放了個馬桶,他們當然不會去用。

等洗完手回來,渾身一點熱乎氣都沒有了,兩人趕緊抱著火一頓烤,遠夏抓著郁行一的手:“是不是冷死了?”

郁行一也沒拒絕,順勢搓了搓遠夏的手:“真冷,這溫度得零下好幾度了吧。”

“嗯,起碼零下六七度了。”

郁行一坐回凳子上,說:“趕緊過來,報團取暖。”

遠夏咧嘴笑,趕緊坐了回去,被郁行一重新抱在懷裏,終於又重新暖和起來了。

就這樣,兩人抱團取暖,一起熬到了轉鐘,遠夏放完鞭炮,去廚房裏生火煮餃子:“要吃多少?”

郁行一說:“不餓,吃幾個意思一下吧。”

遠夏就下了十幾個餃子,然後一碗盛了,拿了兩雙筷子:“少洗個碗,一起吃吧。”

郁行一笑:“行。”

於是兩人你一個我一個,吃完一碗餃子,就著碗邊,各自喝了口湯,扔下碗筷,上床睡覺。

火炕這會兒也沒什麽溫度了,兩人鉆在一個被窩裏,郁行一說:“過來點,挨著睡。”

遠夏挨過去,郁行一將他往懷裏帶了帶,兩人又貼在了一起。

之前穿得多還沒覺得,這會兒只有內衣褲,挨得近,遠夏瞬間便有了反應,但他卻不舍得離開。

而且他還發現,身後的郁行一好像也有同樣的反應,他是既尷尬又激動。郁行一往後退了退,但也沒有完全松開他,兩人就在這種暧昧狀態中睡著了。

至於夢裏是什麽,誰也不知道,反正都是好夢。

美夢是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打斷的,天還蒙蒙亮,就有人起來放開門炮了。

被窩裏暖和,真不想起來,遠夏和郁行一都閉著眼裝睡,一旁的遠冬嚷了起來:“好冷好冷,不想起,可是我憋得好難受啊。”

遠夏只好睜開眼,從郁行一懷裏挪開,躺平了,才說:“那還不趕緊起來,別尿床。”

遠冬怪叫著從被窩裏起來,穿上冰冷的衣服,一邊叫嚷著:“冷死了,冷死了。”

遠夏說他:“大年初一,不要說那個字。”

遠冬停下來,掌自己的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郁行一也憋不住笑起來,又是新的一年開始了,真好,在這麽溫暖有愛的家庭中開始的,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成了這個家庭的一員。

過年自然少不了走親戚,遠夏跟著爺爺去拜訪多年未曾走動的親戚,通常都是吃頓飯甚至是見一面就走,不敢久留,怕給人家增添負擔。

年初四晚上,郁行一心心念念的大雪終於下了起來。雪紛紛揚揚,一夜工夫,整個山村都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走親戚的計劃自然也被打斷了。

孩子們興奮至極,打雪仗、堆雪人、滑雪,玩得不亦樂乎。這裏的雪跟南方的雪不一樣,不會頭天下,第二天就開始融化,只要溫度低,就能多覆蓋幾天。

適宜郁行一終於體驗到了雪地捕鳥的樂趣,忙活了一上午,就捕到了一只小麻雀。大家都管它叫“四害”,但郁行一覺得把麻雀和臭蟲蒼蠅老鼠並列,實在是太委屈了它,所以他將麻雀給放了。

雪地捕鳥,對他來說,就是個美好的夙願,如今兌現了,自然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小姑父送來了兩只兔子,是他在山裏下套子捉的。

遠夏和家人是年初十才離開的,雪過了兩三日才化,又等著出了兩天太陽,地面硬化了才走。

離開前,大姑小姑都過來送行。

遠夏給他們指點了一下賺錢的門路,大姑家的位置好,位於村中心位置,可以在家開個小賣部,從鄉鎮進一點日常百貨回來賣。

小姑家離鄉裏近,可以去鄉裏擺個攤,做點小生意,比如燴面攤子、炸面點之類的,現在政策放寬了,別太死守家裏一畝三分地,種地永遠也沒法讓生活寬裕起來。

為了支持兩個姑姑,他借給她們每人五十元啟動資金,說等賺了錢再還他。

其實他也沒打算讓兩個姑姑還,有了本錢,他們才有改變的底氣。

兩個姑姑被侄兒的大手筆嚇了一跳,五十塊錢可是一筆大錢,他們一家一年收入都未見得有這個數啊,便不安地看著父親:“爹,這錢我們不能要。他們兄妹幾個都在上學,城裏喝口水都得花錢,這錢你們自己留著用。”

“大姑二姑,你們都拿著吧,這錢是我自己賺的。”遠夏笑著說。

遠德厚看著遠夏,知道他是真心想幫兩個姑姑,便說:“夏夏借你們的,你們就拿著吧。等以後賺了錢再還給他。”

兩個姑姑將錢小心地收起來,放在最貼身的地方。

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扛著,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些姑姑們給的土特產,被子都留了下來,給了兩個姑姑。

兩個姑姑商量好了,每人帶回去一床,洗幹凈曬好,幫忙收起來,以後侄兒們回來,還給他們蓋。

他們比預計晚了兩天才回,雪沒化不敢走,怕車子不安全,剛化雪也不敢走,鞋子褲子怕是得濕透,這種天可受不住。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們終於回到家,郁行一直接回學校,遠夏則和家人回到肅陽,差不多也該開學了。

跟農村生活比起來,果然還是城裏更為方便,至少在老家,這麽多天,他們也才勉強洗了一個澡,還洗得哆哆嗦嗦的。

遠夏安頓好家人,和遠秋返回越城,去報到上學。

這是遠夏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學期,已經沒多少新課,他的任務就是做畢業設計,寫畢業論文,還要去工廠實習兩個月,接下來便是等著分配工作了。

家裏有門道的,比如劉楊、徐團結,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接收單位,沒門道的,就等著單位接收。

武勁松不著急,他家是越城的,無論怎麽分,都只可能是越城市內的單位,他也在找門路,想要分到越城機械廠去。

遠夏也不著急,他本來去哪裏都無所謂,不過想離郁行一近一點,才想留在越城。

就算不分在越城,他也會很快就回到越城來,所以他壓根就沒為分配的事去奔波。

遠夏連拿了幾年最高獎學金,又在學校入了黨,按說,教授們也會幫忙推薦,進一個越城的大廠不成問題。

回到學校不久,遠夏就接到了司海波的來信,告訴他自己的近況,他補繳了一部分稅款,政府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他的廠子和店子已經重新開張了,歡迎他再去他那裏進貨。

遠夏很替他高興,回信告訴他自己沒有進貨的打算,不過卻讓他幫忙買一點小商品比如紐扣、松緊帶、手帕等小物件寄到南陽他大姑那兒,時新款式的,不用太多,三四十塊錢就足夠,順便寫好每種商品的單價。

遠夏大姑家的大表哥柳新風在家種地,但是內裏卻不太安分,想找個營生,苦於沒門路。

遠夏跟他提過一嘴,有機會幫他聯系一下溫州的朋友,可以讓他做點小生意。

回了司海波的信,遠夏又趕緊給柳新風寫信,告訴他司海波的聯系方式和交易方式,叮囑他切記要講誠信,貨款與郵費一分都不能少,得如數給對方,因為對方是信任自己才幫他,除非他不想再做生意。

他寫得這麽鄭重,其實是為了以防萬一。根據他和表哥的接觸,柳新風這人有著典型的中原人特質,淳樸、大家長思維,責任心重,不怕吃虧,這也是遠夏願意幫他的緣故。

他上輩子功成名就,這個表哥也就是最開始事業起步的時候來跟他借過幾萬塊錢,以後就沒再來打過秋風,踏踏實實做他的包工頭。

從四月份開始,就有就業單位陸續來學校接收畢業生,當然,最開始通常都是自己找好的接收單位那些學生。五月份,學校對其他學生進行了統一分配。

遠夏拿到分配單的時候有些意外,他的工作單位不是越城的任何一家工廠,而是建寧市的紅星鋼鐵廠。

遠夏拿到通知單的時候,有點哭笑不得,他不去找人幫忙,其實有點開盲盒的意思,沒想到居然這麽出人意料。

這下可好,咋跟郁行一交代,郁行一篤定他一定能分到機械廠,他自己也覺得能分在越城,沒想到開了個大玩笑,他已經可以想象出郁行一心急如焚的表情了。

第一個找到遠夏的是屈俊清:“我看到你們的分配表格了,你怎麽分配到建寧去了?我都跟學校推薦你去機械廠了,怎麽還給你分配到建寧去了。你自己要求的嗎?”

遠夏說:“沒有,我沒去找任何用人單位。謝謝老師幫忙。”

屈俊清眉頭緊皺:“估計你的名額是被誰給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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