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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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到,遠夏和馬建設幫著郁行一把行李搬到了宿舍。

由於是搬家,郁行一的東西不少,盡管他還舍棄了不少東西,比如爐子鍋碗等。

郁行一的舍友是材料專業的,本校直研,嚴格說起來,他的舍友還是大四最後一個學期,因為他是77屆考生,78年春天入學的。

由於情況特殊,他大四最後一個學期和研一第一學期重疊了,也就是說,他既要做大學畢業論文,又要開始上研一新課。

幸虧大四最後一學期課少,否則哪裏忙得過來,不過就算如此,他也夠忙的。

由於大學還沒畢業,這個舍友幹脆就沒搬過來,他舍不得他的大學舍友們,畢業在即,也相處不了多久,得好好珍惜離別前的時光。

因此,郁行一雖然住的是二人間,事實上,他是一個人住,簡直不要太爽。

遠夏往郁行一床上一躺,說:“一個人住,簡直不要太爽!”

郁行一對他說:“我的上鋪是空著的,要不你搬過來?”

馬建設也說:“對啊,遠夏,這裏就郁哥一個人,你搬過來陪他唄。”

遠夏看著空著的上鋪,有點心動,但還是拒絕了:“不了,我還是住自己宿舍吧,雖然人多嘈雜了些,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

偶爾來這裏過夜還成,長期住這裏肯定不是個事,等郁行一室友來了怎麽解釋?

郁行一大手一揮:“走,吃飯去。慶祝我重入校園,請你們吃頓好的。”

說是好的,其實也就是小炒。

吃飯的時候,郁行一說:“可惜宿舍不能生火做飯,以後想吃什麽只能來食堂了。”

遠夏笑著說:“其實吃食堂也不錯,省事,就只需要洗個碗,連鍋都不用刷。”

郁行一說:“說得也是,有得必有失。來,喝一杯,為我們成為校友幹杯!”

“幹杯!”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校友了。

當初得知遠夏是越大的,郁行一第一個念頭就是羨慕,沒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成了越大的一員,真叫人激動又感慨。

這一切,都多虧了遠夏,如果不是他提供信息,給予幫助和鼓勵,他肯定沒有機會再做回學生的。

郁行一對現在的生活狀態滿意得不行,不僅能夠專心讀書,還能隨時跟遠夏見面,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嗎?

遠夏今年大三,正是課業最為繁重的時候,屈文淵已經考上大學,他也沒有再打工的必要,不再勤工儉學,將全副精力都傾註於學習中。

研究生樓離遠夏宿舍樓不遠,他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一刻在操場會合,一起去跑步鍛煉半個小時。

郁行一原本是沒有跑步習慣的,現在保持與遠夏一樣的鍛煉節奏,準備為建設社會主義奮鬥六十年。

跑完步,他們結伴去食堂吃早飯,遠夏在越大待了兩年,自然知道各個食堂的飯菜特征,也能給郁行一提供建議和參考。

吃完早飯,兩人便去湖邊的柳樹下晨讀,用收音機收聽外國英語頻道的節目。

中國與美國關系正處於蜜月期,英語頻道已經不是敵特廣播了。

遠夏的英語不錯,是因為有底子。郁行一的英語也還行,是小時候打下的底子,他父母都是留美歸國,從小就教他說英語,看英文書,後來雖然荒廢耽擱不少,但語感還在,學起來還挺輕松。

英語節目能聽個七七八八,互相還能說英語練習一下口語。

有一次聽完節目,郁行一感嘆:“美國被稱為車輪上的國家,他們家家戶戶都有汽車。而我們中國絕大部分家庭連一輛自行車都沒有,這差距太大了。難怪國家要改革開放,再不開放,咱們就再也追趕不上了。”

遠夏也嘆息:“是啊,咱們天天將趕英超美掛在嘴上,事實上,還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了那麽多年,咱們從一個一窮二白的落後農業國追趕,要追趕豈是那麽容易的。咱們這輩人還得努力,讓我們的後輩也能過上今天英美國家人的生活。”郁行一說。

遠夏信心滿滿:“相信咱們中國人的智慧與勤勞,會很快過上好日子的。”

他們有對方的詳細課表,會在上完課後一起吃飯,都沒課的時候,便結伴去圖書館學習、去科技社跟大家交流,或者去球場打球。

開學後不久,屈文淵也在遠夏的引薦下加入了科技社,這小子在科技社如魚得水,有時候他也會跟著他們兩個一起去打球。

總體說來,郁行一要比遠夏忙,主要是他覺得自己基礎不太紮實,有所欠缺,要把他自己認為學得不紮實的地方重新鞏固。

對學習,郁行一從不以為苦,他珍惜現有的生活,決不浪費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郁行一忙,遠夏自然也陪著一起忙,以至於他的室友問他:“六兒,你是不是也打算考研呢?”

“沒有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等著我養活呢,畢了業就去工作。”遠夏開玩笑說。

雖然遠夏不喜歡把自己的傷疤展示給人看,但相處了兩年的室友,大家還是陸續知道了他家的情況,也明白他為何對賺錢情有獨鐘。

當然,大家還是敬佩得比較多,畢竟這事要是攤在自己頭上,誰能保證比遠夏做得更好?

遠夏不需要同情,像他這麽強大的人,對他同情只是滿足自己的道德虛榮罷了。

“那你天天跟郁哥一塊待著,我以為你在向他學習怎麽考研呢。”劉楊說。

遠夏斜睨他:“怎麽,我不考研,就不能熱愛學習了?你以為獎學金是那麽好拿的?”

徐團結說:“別理他,他就是六十分萬歲,自然不能理解你的追求。”

遠夏說:“是啊,你畢了業能去首鋼,我要是不努力一點,就得分回我老家去了。”

當然,這都是他的說辭,他自然不會跟人說他成天跟郁行一待一塊的真正原因。

對於分配到什麽單位,他並不太在意,反正他遲早都要自己創業的,不過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分在越城,這樣離郁行一更近一些,郁行一畢業之前,他沒有打算創業。

說到分配工作,劉楊忍不住仰天長嘆:“這個按照原籍分配工作的原則,真是太絕情了。因為這個,紅錦到現在都不肯答應和我在一起,她明年就要回老家了。”

遠夏問他:“讓你去寧波你去不去?”

劉楊搖頭。

遠夏說:“那你的意思是想讓紅錦師姐跟著你去北京?”

“要是有單位主動接收,還是可以的。不過她好像不太願意跑到北方去生活,說北方太冷,她怕冷,又說飲食習慣不一樣,不喜歡吃面食,可我們也吃米飯,她又說沒有海鮮吃。”劉楊垂頭喪氣,他很沮喪,說白了,司紅錦沒那麽愛他。

武勁松說:“要不幹脆一點,你跟著去寧波得了。”

劉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不行,我的戶口一定要遷回北京的。否則以後想回去就難了。”

遠夏忍不住聳肩,他還挺懂得這個的,北京戶口確實比外地戶口好,國家首都,各種資源都往北京傾斜,不說別的,光說以後子女上大學,升學率不知道比外省市要高多少。

遠夏聳肩:“既然誰都不肯讓步,那就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魯豐年說:“難怪都說談戀愛只能找老鄉,畢業後也就不必因為地域原因分手。”

“大學裏戀愛,沒幾個能成的,最後都是勞燕分飛。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戀愛。”徐團結說。

遠夏說:“是這麽回事。”至少在這個年代,還極少有沖破這個限制在一起的。

因此,很多人在大學裏幹脆不談戀愛。遠夏不戀愛,跟郁行一形影不離,在老師同學眼中,完全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再正常不過了。盡管他們的愛慕者很不少。

每天上課,下課,日子平淡而充盈,這樣的生活對遠夏來說,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幸福,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這種幸福是假象,一夢醒來,又都會消失。

既然一切都照舊,那就沒有理由不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

這天下午,遠夏上了五六節課,在圖書館跟郁行一會合,兩人一起上自習。

正做著題,武勁松領著馬建設過來了:“小六,你朋友找你。”

馬建設見到遠夏,十分激動:“遠夏,我家裏出事了。”

“啊,發生什麽事了?出去說。”遠夏一聽,騰地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書一收,趕緊朝外走去。

郁行一見狀,也趕緊收書跟著出來了。

到了圖書館門外,遠夏才拍著好友的背說:“別緊張,慢慢說。”

馬建設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說:“是建軍,他跟人跑到浙江去進貨,結果遇到劫匪,錢被搶了,他還被打傷了。我爸接到他朋友打來的電話,現在趕過去了。”

遠夏大吃一驚:“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在哪裏被搶的?傷得嚴重嗎?”

馬建設搖頭:“我還不知道,他們在那邊住院。好像是義烏。”

遠夏非常驚訝:“他怎麽跑到義烏去了?”

雖然他開始說是去義烏買小商品,事實上,他從沒去過義烏,每次都是去的溫州,不過他也確實提起過義烏的小商品,估計馬建軍聽過去了。

馬建設將事情經過說了。

原來是馬建軍一直想買手扶拖拉機,但一輛拖拉機得三千多塊錢,他們兄弟跟著遠夏做生意賺的,加上父母存的,還是不夠,所以他就想自己跑去倒騰商品賣錢。

九月份的時候,在沒有遠夏和馬建設同行的情況下,他去倒騰了三百多塊錢貨回來,還賺了幾百塊錢。

這次成功給了他不小的鼓勵,於是又去了一趟,不過這次去的不是溫州,而是義烏。

上次他去溫州的時候,碰到一個義烏人,對方給了他一個地址,說那邊的商品更便宜。

真正吸引馬建軍去的是倒不是商品,而是義烏的火車,跟去溫州不同,從杭州到義烏通火車,去溫州只能坐船,而他暈船的毛病不管坐了多少次都沒什麽改善,所以這次他選擇去義烏試試。

為了安全,他還特意叫了關系不錯的同學一起去,結果還是社會經驗不足,財露白了,剛到義烏不久就被人搶了,他不舍得帶去的幾百塊錢,跟人搏鬥,被人打傷了。

“這個自作聰明的蠢材,蠢死了!”馬建設說起弟弟,又氣又急,眼淚都出來了。

馬安民到越城來轉車,跑去告訴了大兒子這件事,馬建設送走父親,就趕緊跑來找遠夏了。

郁行一眉頭緊皺:“治安太差了。兇手能抓到嗎?”

馬建設搖頭:“不知道。”

遠夏說:“多半是抓不到。你爸一個人去的嗎?”

“嗯。”馬建設答完,突然想起什麽,“我爸他一個人去不要緊吧?”

遠夏:“應該沒事,叔叔見多識廣,他還是軍人出身的,你忘啦?”

話雖如此,馬建設還是緊張得坐立不安。

武勁松先回去了,遠夏和郁行一陪著馬建設,開導他,好不容易才讓他平靜下來。

“對不起,這事我真找不到人說,所以才來找你們。”馬建設有些愧疚。

遠夏拍他一下:“這說的什麽話,建軍也是我弟弟,他出事了當然該告訴我。說起來這事也賴我,要是我不帶你們去,他也就不會想到去義烏。”

馬建設連忙說:“不、不、不,這怎麽能賴你呢。你帶我們去溫州,又不是義烏,這都是他自作主張,自找的!從來都沒去過義烏,他就敢去,膽子也太肥了。”

遠夏說:“你們家買拖拉機還差多少錢?”

馬建設非常沮喪:“本來就差幾百塊了,他跑這一趟如果不出問題,差不多就夠了,但現在本錢都折了,估計還差了一千多。”

遠夏說:“等他回來,這筆錢我借給你們。買了車,建軍就可以安心開車了,不會到處跑了。”

馬建設說:“謝謝你,遠夏。”

遠夏笑著說:“謝什麽,我的錢也都是你們哥倆幫忙賺回來的。你爸和你弟回來之後,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馬建設點頭:“嗯。”

馬建軍的出事讓人有點始料未及,遠夏也擔著心,希望他只是些皮肉傷,沒傷及根本,否則自己真對不住馬叔和李阿姨。要不是自己牽這個頭,馬建軍怎麽也不會跑去浙江進貨。

十多天後,馬安民才帶著馬建軍從義烏回來。

馬建軍被人踢斷了一根肋骨,傷勢比較嚴重,所幸不需要動手術,住了十多天院才讓出院,回來後還得靜養。

得知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有明顯的後遺癥,遠夏這才松了口氣。

本來遠夏還打算寒假跟司海波進一次貨的,馬建軍的意外讓他打消了念頭,一放寒假,他就回去了。

郁行一現在的落腳地點只有學校宿舍,遠夏便叫他回自己家過年。但他沒有跟著遠夏一起回去,屈俊清留著他幹活,他還沒放寒假,等放假後自己過來。

回家第一件事,遠夏就去探望馬建軍。

馬建軍的傷早就好了,這家夥見到遠夏的時候,笑得有點沒心沒肺的:“夏哥,我早就好了。”

遠夏將買來的營養品放下,揉他腦袋:“傻小子,吃一塹長一智懂了不?”

馬建軍嘿嘿笑:“懂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遠夏安慰他,“錢丟了不要緊,命要緊啊。”

“可我辛辛苦苦賺的,憑什麽要給他們啊。”馬建軍想起來有點氣不過。

遠夏說:“憑你要止損。就是你損失了一個東西,不能損失更多,叫及時止損。別人搶你的錢,你還去跟人拼命,就是不懂得止損。”

馬建軍說:“那我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搶?以後不就都是搶劫犯了嗎?”

“抓搶劫犯是警察的工作,不勞你費心。放心吧,總有一天會有人治他們的。”遠夏說。

馬建軍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夏哥,我覺得真沒用。本來想逞英雄,自己把買拖拉機的錢賺回來,結果不僅沒賺到錢,錢丟了,還差點丟了小命,讓我爸媽擔心那麽久。”

遠夏笑著說:“沒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打算什麽時候買車,我借你錢啊。”

馬建軍眼睛亮晶晶的擡起頭:“真的啊?你真借我錢買車?”

遠夏問:“還差多少?”

馬建軍說:“好像1100塊,得問問我爸媽。等我賺了錢,第一個還你。”

“嗯,賺了再還我,我到時候還有大用處。說不定以後還得管你借錢呢。”遠夏說。

馬建軍十分爽快:“沒問題,等我賺了錢,你想借多少就借多少。”

遠夏哈哈笑:“那你加油賺錢啊。不過開車賺的還是安全的錢,多註意安全,別毛毛糙糙。”

“嗯嗯,知道了。”

馬安民和李玉英得知遠夏要借錢給他們買車,心裏十分感激,一開始他們還不願意接受,怕遠夏自己要用錢。

遠夏說:“馬叔,阿姨,我現在身邊還有點錢,不缺這點。你們先給建軍買車,讓他有事幹,心裏也不那麽愧疚。”

馬安民和李玉英對視一眼,馬建軍出事之後,整個人都蔫蔫的,脾氣卻暴躁了不少,一點就炸,是得讓他找點事做,不然遲早要出問題。

於是這個寒假,馬家發生了兩件喜事:第一件就是買手扶拖拉機。

馬建軍樂不可支地將拖拉機從建寧開回來,一到家就忙不疊地出去跑生意了,年前就拉了不少活,小賺了一筆,把他興得意壞了。

另一樁就是馬東方結婚。過年前,新郎官從部隊趕回來舉行婚禮。

婚禮簡樸又熱鬧,遠夏和趕過來過年的郁行一都受邀參加了送親。

遠夏開著馬安民的大卡車,幫忙拉嫁妝。馬建軍則開著自己的拖拉機送客。

郁行一看得無比驚奇:“你居然還會開卡車?”

遠夏嘿嘿笑:“高考完結束後跟馬叔學的,你要不要學,我教你。”

郁行一無比心動:“這車是公家的,不好借吧。”

“這都過年了,也沒有貨拉,可以借來開開。回頭我跟馬叔說去。”遠夏說。

郁行一點頭:“好。”哪個男人不愛車,尤其他還是機械專業的。

婚禮是在男方家舉行的,不過小兩口在縣裏租了房子,因為馬東方每天還得上班,從郊區趕過來太遠了。

馬建設的姐夫羅飛休了一個月婚假,人非常勤快,會做飯,幫丈母娘家幹活非常麻利。

光會做飯這點,李玉英就滿意得不行,有幾個男的會做飯啊,都只會張嘴喊著要吃。

遠夏果然跟馬安民借了車,在郊區路上教郁行一學開車。

郁行一果然是機械男,相當快就上手了,幾天工夫就開得十分嫻熟。

遠夏說:“回頭咱們一起去考個駕照。”

“好。”郁行一意猶未盡,“要是自己有車就好了。”

遠夏哈哈笑:“別著急,一切都會有的。”

這個寒假,除了教郁行一開車,遠夏主要是給弟弟妹妹輔導功課。

遠秋學文科後,成績提升顯著,從分班時全班十幾名,到現在班上能排前三、全校前十名,就是數學差了點。

只要正常發揮,至少考個專科不成問題。

遠夏已經跟遠秋商量好了,到時候第一志願就報考越城師院,其他志願也都是各個師專師範,學她喜歡的中文,將來畢業後當老師或者進報社出版社當編輯。

遠秋也一心想考到越城去,離哥哥近一些,所以學習非常刻苦。

大三下期,遠夏又參加了一次實習,這次去的是機械廠。這次不是簡單的金工實習,而是學習機械操作、機械裝配以及維修。

等考完期末考試,遠秋已經考完了高考,正在家等分數和錄取通知書。

遠夏暑假沒有回家,他的實習還沒結束。他們這種操作性強的工科專業,學校非常註重培養動手能力,所以實習期很長。

遠夏也不排斥,時間越長,學得自然越多。

郁行一也沒有明確的假期,他將自己的上鋪收拾了出來,讓遠夏搬了進去。

他自己花錢買了個電風扇,這樣遠夏就能少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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