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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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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多半認得。”

岳淩說道:“橫豎你是不說,罷了,小爺也沒興趣聽。”

趙忠懶得跟他耗,就哼了聲:“說給你也無妨,我家公子姓趙名瑜。”

岳淩眨巴著眼想了會兒,撇嘴道:“沒聽說過。”

趙忠笑道:“說你不認得你還不信。”

鳳玄在旁邊聽兩人拌嘴,也不做聲。趙忠說完,卻聽到裏屋有人咳嗽了聲:“縣太爺……可是趙閣老家的公子?”

趙忠一聽這個,頓時跳起來:“呀,你知道?”卻見門內出來一位中年人,中等身材,身形瘦削,看來卻氣度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睛。

陸通擡頭看向趙忠:“聽聞趙閣老有一位公子……因為得罪了丞相而被貶斥,曾聞說是出了京為官的,莫非就在此處嗎?”

趙忠聽到一個“得罪了丞相”,一拍手道:“可不正是我家公子嗎?這位先生是……”

陸通道:“老朽只是個無名的草澤中人,只不過四處游歷之時,對於朝野中發生的一些逸聞趣事聽了不少。”說著,又咳嗽個不停。

岳淩趕緊扶他坐下:“先生,您該好好地在裏頭歇息呢!”

陸通卻微笑道:“歇的有些悶了,說說話倒是好的。不知這位兄臺,趙公子在此一向可好?”

趙忠本是個話匣子,聽陸通問,當即繪聲繪色地說起趙瑜在樂陽縣的歷險過程。

一方閑談,一方忙活,寶嫃如許久不曾同寶嫃一塊兒動手做飯,且她心情又好,格外高興。寶嫃把要用的材料搜羅出來,該洗該擇的都讓寶嫃如幫手,寶嫃如一邊利落地洗菜一邊說:“姐,真做這麽多東西啊……我都饞了。”

寶嫃笑道:“你好歹也是給縣老爺做菜的,瞧你這樣子……誰還放心你做啊。”

寶嫃如得意:“這可不一定,縣老爺不知多愛吃我做的飯菜呢,不僅僅是老爺,縣衙裏的所有人都很喜歡……”

寶嫃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先前我以為你只會牙尖嘴利地咬人。”

寶嫃如道:“我只咬壞人,好人才不呢,誰對我好誰對我壞,可清楚呢!”

兩人磨著牙,寶嫃如又商量寶嫃一塊兒趕大集買過年的新衣裳……不知不覺炒好了三個菜,寶嫃如就先端上去。

那邊上一見菜上桌,原先哇啦哇啦的趙忠跟岳淩兩人頓時鴉雀無聲,原先趙忠早聞到廚內有香氣傳出來,若不是鳳玄在側,早就沖進去了……此刻見了飯菜上來,那口水就嘩啦啦地……一徑地往下咽。

這些日子他吃慣了寶嫃如做的飯菜,卻不曾吃過寶嫃做的,雖然還沒吃到嘴裏,但那香氣已經像是小手兒一樣勾住了他的五臟六腑,本來還沒什麽餓得感覺,現在卻翻江倒海,不可遏制。

岳淩中午吃了餐面,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見了好吃的頓時也是雙眼放光。

兩人顧不上說話,只是對著桌上的菜虎視眈眈,陸通在旁看得分明,――倘若這一刻鳳玄不在,這兩人定是要撲上去開吃的。

寶嫃又炒了二個菜,她怕耽誤時間,讓趙忠跟寶嫃如走夜路,就只把饅頭餅子給在鍋上又綴昧耍齊齊都端了上去。

鳳玄瞧著這幾個不請自來的,提了筷子道:“請……”一聲說罷,岳淩道:“那就不客氣了!”趙忠說道:“不客氣了不客氣了!”

陸通在旁邊看著,卻不忙吃,只看向鳳玄:“令夫人手藝委實出色的很,色香味俱佳。”

鳳玄淡淡說道:“都是些鄉野中的簡單菜色,先生怕是看不上的。”

陸通笑道:“哪裏,哪裏……豪華落盡見真淳,正是別有一番滋味呢。”

岳淩吃著一口蘑菇,含含糊糊道:“先生你吃啊,沒吃你哪知道什麽滋味……”

趙忠也說:“好吃好吃,比阿如做得更好吃!”

廚下,寶嫃如同寶嫃兩個圍著鍋竈坐著,鍋臺上放著幾碟撥出來的菜,並一個饅頭,寶嫃如正捏著饅頭吃,聽到這裏就笑:“姐你看這個忠哥,當著我的面也敢這麽說,雖然是實話……哼,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他。”

寶嫃說道:“人家是縣太爺身邊的……留神些,別沒了分寸。”

姐妹兩個相對,自在地吃著說著,倒也是其樂融融。

等趙忠跟岳淩把盤子裏的菜都打掃幹凈,天色也黑了下來,冬天天黑的快,趙忠看時候不早了,又吃了個肚圓心滿意足,就陪著寶嫃如往回返了。

這邊上岳淩把車內的家什搬出來,又把馬車卸下來,馬車擱在外頭,馬兒牽進了院子內,同鳳玄那匹馬兒放在一塊兒。

入了冬,鳳玄就叫人在廂房對面搭起了一座簡陋地馬廄,免得外頭天寒地凍地把馬兒凍壞了。兩匹馬在裏頭倒也正好。

是夜,岳淩就陪著陸通先進屋去睡,他把馬車裏搬進來的被褥在床上鋪了,這張床因是鳳玄又特意做的,兩個人一人一個被子蓋著睡也不顯得怎麽擁擠。

岳淩翻來覆去,聽到外頭風聲呼呼地,床邊還有寶嫃送來的火爐,他是少年人,身體火旺,更不覺得冷。

岳淩亂亂想著這一整天過的,就小聲道:“軍師,這裏倒也是不錯啊?”

黑暗裏陸通似乎一笑,外頭風吹著窗戶,發出啪啪聲響,岳淩道:“是不是下雪了?”仔細聽了聽,又沒了聲響,岳淩就嘆了口氣:“對了軍師,你真把我弄糊塗了……為什麽特意在這裏留下呢?你跟我說說實話好不好?”

陸通見他又問,就道:“你猜呢?”

岳淩皺著眉,撅著嘴,想了會說:“自出了京,一路風風雨雨地,我也沒見先生執意地在哪裏歇息下來,到了這個偏僻地方居然……難道軍師……是因為那位酒窩姐姐做的飯菜好吃?”

陸通咳嗽了聲,岳淩自己偷笑道:“我是說笑的,軍師你別見怪……我猜,八成是跟那位和王爺長得一樣的捕頭有關。”

陸通見他說到點子上,就也無聲一笑。

岳淩思索了會兒,說:“白天軍師你說的那些話,有些古怪……我細細想過,總覺得你對他客氣太過,說起來這人也有些古怪,論起身手,論起氣質來……都是一流的,白天我說的那些想來也不全對,倘若給他換上王爺的服飾,我猜……定然沒有人疑心他的身份,我越看越覺得他簡直就……”

陸通見他越說越上道兒了,心裏嘆息,不知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出真相,正在岳淩思索,陸通暗忖之際,屋內似響起一聲低低地呼聲。

岳淩是習武之人,耳朵機警,當下道:“什麽聲兒?”

陸通沒聽明白,便沒上心,室內一時沈默,岳淩正要再開口,那一聲響卻更大了些。

岳淩聽的真切,一下便從床上坐起來:“軍師你聽!好像是誰在哭呢!”他側耳細聽,“聽這聲音……怎麽像是那位酒窩姐姐……啊!難道她那丈夫欺負她了?”

陸通本來沒聽到,第二聲的時候卻聽了個明白,他略一想,就有些出汗,又見岳淩吵嚷不已,就低低咳嗽了聲,半是尷尬道:“噓,別做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收到四個霸王票,嘴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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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鳳玄哥真是越來越過分鳥~貌似很不利於小盆友成長啊~~

鳳玄哥:我故意的,怎麽地~

陸通:咳咳……

88、榮華:疏雨過中條

陸通是個老到之人,不比岳淩這什麽也不懂的毛頭小子,只不過現在,黑暗裏那素來泰然自若的一張老臉,也逐漸地漲紅起來。

岳淩被他喝止了,心裏卻仍無法安生,豎起耳朵再聽。

陸通見他瞪圓了眼精神奕奕地,心頭一沈,哭笑不得,心驚膽戰片刻,低聲喝道:“把耳朵捂住,趕緊睡。”

岳淩又是驚奇又是擔憂地看他:“軍師,酒窩姐姐那麽好的人,她夫君要真的打她,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陸通心裏尷尬之極,岳淩又說:“沒想到那家夥長得不錯,居然是個這樣的人,軍師,難道你白天說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是這意思?”

這功夫,呼呼風聲之中夾雜著低低地幾聲嗚咽,陸通渾身汗毛倒豎,頭皮都緊了。

岳淩雙手抓著被褥,就要跳起來:“軍師你聽到了沒?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陸通恨不得把這小子的耳朵同嘴一並堵上,又恨不得幹脆把他趕到外頭那冰天雪地裏去,於這無可奈何的關頭,只好又咬牙說道:“把耳朵捂上,不許聽更加不許動,不然的話,回去我跟你哥哥說……”

岳淩本來正不忿,聽到後面一句,整個人卻怕起來:“軍師,你這也跟我哥哥說,這叫什麽事兒啊?”

陸通威脅:“不想這樣就照我說的做。”

岳淩愁眉苦臉:“我分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說,我可不忍心看酒窩姐姐被欺負……”

“不是你想的那樣!”陸通真是“恨鐵不成鋼”,這功夫簡直是“內憂外患”,水火夾擊似的,偏又不能跟這小子細說,急怒之下,猛地咳出聲來。

岳淩見狀才慌地收聲,過來扶著他:“先生你怎麽了?”

陸通這一大聲,靜寂裏,卻也聽不到那邊的聲響了,陸通竭力忍了忍,才忍住咳嗽,低低又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趕緊睡你的。”

岳淩無奈,只好扶著陸通躺了,自己擡手猶猶豫豫地捂住耳朵,漸漸地也就睡著了。

次日岳淩睜開眼睛,急急忙忙就出來,卻見廚房內寶嫃已經在忙活著做早飯,他趕緊就沖進去,正好寶嫃從竈前起身,一回頭看見他,就笑了笑:“岳小弟,你這麽早就起來了?”

岳淩看她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就打量著過來:“酒窩姐姐,你沒事嗎?”

寶嫃怔了怔:“什麽事?”

岳淩抓抓頭,道:“就是……昨天晚上……”

寶嫃聽了這個,那張臉刷地就紅了。

岳淩還問道:“你那夫君,沒欺負你嗎?”

寶嫃驀地轉過身去:“你在……說什麽呀。”

岳淩道:“我好像聽到你在哭啊……不光是我,先生也聽到了啊。”他看寶嫃背對著自己,身子似乎有些發抖似的,他心裏一緊,便以為自己所想是真的,當下上前一步,又說:“你別害怕,要你夫君真的打你罵你,你跟我說,我替你教訓他……”

寶嫃聽到這裏,呆問:“打我罵我?”

岳淩轉過來到她跟前:“是啊,看不出他是個人面獸心的……”

“不是不是!”寶嫃慌忙擺手,“我夫君好的很,他哪裏會打我……”

岳淩看她矢口否認,疑惑問:“那昨晚上分明……”

寶嫃紅著臉,顫抖著聲音說:“總之夫君不會打我也不會罵我,他對我很好……”到底是害羞,說著說著,臉紅似火,聲音也漸漸低下去。

“那昨晚又是怎麽?難道你們吵嘴了?”岳淩疑惑不解。

寶嫃難跟他說,羞地站不住腳,一低頭就從他身邊跑開了。

岳淩叫道:“酒窩姐姐……我話還沒說完呢!”卻見寶嫃已經跑出廚房,自進了屋了。

岳淩擡手抓抓頭:“真是的,我就好心問問……難道她是這麽怕她那夫君嗎?”

吃了早飯,陸通就向鳳玄和寶嫃告辭。

寶嫃被岳淩那一頓說,一直躲在房內不出來,到他們要走才露了面。

岳淩正伸長脖子打量,見她出來,便又跳出來,認真說道:“酒窩姐姐,我們要走啦……不過如果那個人對你不好,你千萬不要忍,我聽昨天趙忠說他們縣太爺不錯,你可以去報官……要是他們官官相護的話,你托人帶信上京……”

鳳玄在一邊冷眼相看,陸通則咳嗽個不停。

寶嫃才想出來送送他們,岳淩偏又露這一手,當著眾人的面兒,她的臉皮薄,便不免又紅了。

鳳玄望著她的臉色,嘴角便帶了一抹笑,陸通瞧見他面上那莫測高深的笑意,很是無奈:“淩兒,走了!”

岳淩聽見召喚,才“戀戀不舍”地上了馬車,打馬離開。

一老一少上了路後,寶嫃才松了口氣,鳳玄故意望著她,問道:“娘子,那小子又碎碎叨叨地說什麽?”

寶嫃羞惱非常,握拳往他肩頭打了一下:“還不都是你,昨晚上……怎麽竟那麽壞!我都說不行的,你幹嗎還……讓岳小哥聽到了,以為你對我不好。”

“聽到就聽到,怕什麽,”鳳玄笑著,又溫聲道,“他以為我對娘子不好,那我對娘子如何?”

寶嫃本能地說:“當然很好啦。”

鳳玄笑著親她一口:“那娘子怎麽還一直說我壞呢?明明是很好,對嗎?”

“不好不好,”寶嫃反應過來,跺跺腳,羞紅著臉:“夫君你真壞!”用力把鳳玄推開,進門去了。

鳳玄哈哈笑,又在家裏呆了半個時辰,把積雪打掃了一番,才騎馬往縣城去。

他人在馬上,就把昨日的事情想了個大概。

先前他決意出走的時候,身邊的親信只有岳凜同陸通兩個,當時鳳玄臨去時候說的那些話,很有些“遺言”加“托孤”的意思,以岳凜的精明強幹,陸通的足智多謀,卻都只以為鳳玄是因為對當今天子的所為心寒,因當時鳳玄喝的大醉……他們還沒有想到鳳玄是要出走,一直到後來才知道,卻已經無法挽回,更無法張揚出去。

這回陸通得知這一線消息,一路尋來,昨兒那一番談話,他的意思,是想要趁著一切仍舊可以收拾之前讓鳳玄回去,免得將來一切無法收拾。

可是鳳玄哪裏肯答應,兩人開誠布公說了一陣,陸通胳膊擰不過大腿,就只好暫時答應了鳳玄,不去強求他。

鳳玄到縣衙這一路,思來想去,只想:“這事似乎是越來越瞞不住,必定要帶著寶嫃離開此地才好,只要她跟我在一起,不論去哪裏都使得,可是對她來說,恐怕這一切並不簡單……最起碼,是要過了這個年才是。”

鳳玄想得深,漸漸打定主意。

人到了縣衙,翻身下馬入內,聽聞縣太爺還在書房,鳳玄便一徑前去,將到書房還隔著幾丈遠,就聽到熟悉的輕咳聲。

鳳玄腳下一頓,心念一轉,半惱半是好笑,心想:“我以為怎麽竟走的如此輕易,原來是留了後著。”

這書房內之人,自然正是陸通跟岳凜。

見鳳玄進門,趙瑜喜氣洋洋道:“連捕頭,我來介紹,這位正是名揚天下的陸先生,人稱‘神機’,陸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素來雲游四海,等閑之人也難見一面,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相見,實在是可喜可賀。”

鳳玄半是淡然地掃了陸通一眼,趙瑜又道:“不過陸先生不喜張揚,此事就不必讓其他人知曉了,近來天寒地凍,陸先生身子欠佳,我有意讓先生在縣衙裏歇息些時候……聽說昨日陸先生歇在連捕頭家裏?真是緣分啊……”

趙瑜自顧自說著,滿臉地笑,說到最後搓了搓手,意猶未盡地:“哎呀,真好,真好。”

趙瑜著實是喜不自禁,京城之內多少達官貴人想見陸神機一面都不可得,沒想到他竄出數千裏外,居然如此有緣跟陸通相見。

本來他也有些半信半疑,但鳳玄到縣衙之前,他跟陸通說了會兒話,陸通之談吐文采,見識高明,比他高出不知多少,趙瑜別的不敢說,墨水卻是一肚子的,如今見到如此高士,簡直恨不得跪地下拜,把陸通供在桌子上。

對趙瑜來說,就如天上掉下一個餡餅……做夢都要笑醒。

鳳玄淡淡應付兩句,趙瑜也知道鳳玄的性子,簡單介紹兩句後,鳳玄出門,趙瑜就同陸通道:“我這位連捕頭,人是極好的人,本事也大得很,就是有一件……不愛跟人交際,為人有些兒冷。”

陸通道:“名人奇士脾氣大多不同於凡俗之人,何況連捕頭乃是有大本事之人,老朽有幸得見,已經覺得格外榮幸了。”

趙瑜見陸通絲毫不介意鳳玄的冷淡,心中更是讚嘆他“有容乃大”,便說,“那是那是,陸先生也真是名士風采,虛懷若谷啊……”

自此陸通便在縣衙內住了,趙瑜只以為自己走了狗屎運,可是鳳玄卻知道陸某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幸喜要新年了,樂陽縣衙門這邊,在鳳玄的□下,衙差們不比從前,一個勝似三個人用,再加上樂陽縣的三霸都已經除了,真個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太平安樂的很。

趙瑜本來自覺有些枯燥,幸虧又來了個陸通,時常同他嘲風弄月,談詞論賦,讓趙瑜在如遇知己的同時獲益匪淺。因此對於鳳玄也抓得不算太緊,鳳玄來告假,要把縣衙內一切事務交付給副手李明的時候,趙瑜就也欣然準了。

自新年伊始,鳳玄就在家裏頭,不再去縣衙了。

他專心地在家中陪著寶嫃,跟她一塊兒趕集,辦理年貨,走親訪友……對鳳玄而言,這日子忙碌卻又閑散地,快活地很。

期間陸通一直就在縣衙之中住著,並未來過連家村,倒是岳淩又跑了幾趟,鳳玄每次見他,都覺得手癢,只可惜對方只是個小孩子而已,而且若不知輕重傷了他,這小子去寶嫃面前嘰歪,則更不妙。

過了小年之後,年味兒更濃了,將近年關,下了一場大雪,越發冷了。

那湖水都結了冰,上頭覆蓋著厚厚地一層雪,看來就好像潔白地棉花,屋頂上也落了雪,院子的墻頭上,地上,院外的草上,樹枝上,白花花地都是雪,看來厚厚軟軟地,別有一番趣味。

這日鳳玄早晨起來,打開屋門,深吸一口氣,張開手活動了一下。

呼出的氣在空中化成裊裊的白汽,鳳玄擡腳往前,在地上踩出個深深地腳印,積雪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鳳玄心裏高興,又聽到屋內動靜,便叫道:“娘子!”

寶嫃挽著頭發出來,一眼看到滿目雪白,門口上一張熟悉笑臉,便跑出來:“夫君,好大的雪!”

鳳玄抱住她:“是啊!”

寶嫃道:“瑞雪兆豐年,今年的莊稼收成一定好!”

鳳玄卻是沒想到這個,就笑起來。寶嫃望著地上他踩的一個腳印,就道:“夫君,我也踩個腳印兒。”

鳳玄放開她,寶嫃擡腳也踩了一個,比鳳玄的小許多,就在他的腳印旁邊。

鳳玄見她還意猶未盡地,就把她拉回來:“留神濕了鞋襪凍了腳。”

寶嫃笑:“夫君,我不冷的。”

鳳玄摸摸她的臉:“不許貪玩兒,等我掃了雪,咱們出去看,外頭定然更美。”

寶嫃高興起來,鳳玄果真去抄了掃帚,極快地將雪清掃了,來不及鏟出去,就先堆在墻一側。

兩人打開大門,放眼一看,只覺得滿目潔白,心曠神怡,兩人看了會兒,寶嫃道:“我頭一次發現雪是這麽好看。”

鳳玄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她:“娘子……”

先前兩人天各一方,冬天下雪,對寶嫃來說只是苦難,因為家中掃雪之類都是她做,忙起來更累,且雪化了後屋子裏更加冷三分,忙著叫苦不疊去了,哪有心思看光景。

而對鳳玄來說,提到雪,不是征戰中的“大雪滿弓刀”,就是行軍裏的“雪上空留馬行處”,至於其他苦楚更是一言難盡,何嘗有這等閑適愉悅的心思?

鳳玄將寶嫃抱住了,喃喃道:“只願年年都能跟娘子一起看這樣的雪景。”

寶嫃在他懷中蹭了兩下:“夫君,會的。”

鳳玄滿懷喜悅,深吸口氣,把寶嫃抱得更緊了些,不料目光一掃的功夫,卻望見右手邊墻角處,雪上有一抹極淺的痕跡,看來就像是樹葉刷過似的。

鳳玄的目光定在上頭,看了片刻,心頭忽地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收錄一個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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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3<

陸大叔的對付方法很是粗暴殘忍啊,幸虧他木有武功,不然估計就不會廢話直接動手……可憐岳小哥這正直地孩子鳥~~

嗯嗯,今天更得稍微早一點……天寒地凍,大家註意保暖跟休息啊~撫摸~

89、榮華:樹色隨關迥

吃過早飯後,鳳玄便把院子裏的殘雪盡數鏟出門外去,這些小事他自然不放在眼裏,也絕不肯讓寶嫃勞動。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把院內的雪盡數打掃的幹幹凈凈。

積雪都堆在湖畔,等太陽光好的話,便化成水,盡數滲入地下或者流入湖中。

鳳玄站在湖畔,極目看去,此刻太陽已經升起,風雖然冷颯颯地,陽光卻溫暖無比,曬在臉上暖洋洋地,鳳玄前頭湖外,是一片樹林,樹木蕭蕭,披霜帶雪,若隱若現,再左側,是一條通往村內的路,也延伸到村外更遠之處。

鳳玄看了會兒,並無察覺有什麽異樣,便轉身回來,從門口的小路走到墻根處,垂眸看那淺淺痕跡。

他打量片刻,終究不動聲色地揮動掃帚把墻根的雪也掃開了去,正打掃的差不多了,耳畔一聲細微響動。

鳳玄回頭,卻見身後不知何時竟多了個人,青衣淡影,卻是顧風雨。

這段日子顧風雨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地,多日不見,臉上的胡須越發如野草般,更顯得蓬頭垢面落魄不堪。

顧風雨現身後,先行了個禮:“王爺!”

鳳玄說道:“你為何在此?”

顧風雨說道:“小人是特意來跟王爺報信的,這段日子樂陽縣城多了不少外地人,有很多形跡可疑的……小人本來以為他們是沖趙公子去的,誰知卻不是,昨晚上……”

他越說越低聲,鳳玄道:“他們真的來這裏了?”

顧風雨說道:“正是,有兩人探到此處,小人遠遠跟著,見他們只是張望了會兒便又退了。”

“那這墻根的痕跡是他們所留?”

“正是,小人怕打草驚蛇,便未曾靠近。”

“這些人武功不低,是什麽來路你可知道?”

問答至此,顧風雨皺眉說道:“這些人行蹤甚是神秘,不過,小人鬥膽估計,他們或許是廖仲吉派來的人……不管究竟是誰,王爺要多提防。”

鳳玄見他甚是盡力,便一點頭。

顧風雨略擡頭,望著他的臉色,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小人不知該不該說。”

“是什麽?”

顧風雨道:“小人在樂陽縣衙看到……如果小人沒記錯的話,那位陸先生,乃是昔日王爺麾下……”

鳳玄一擡手打斷他的話:“你並未看錯,那個少年,是岳凜之弟。”

顧風雨會意:“他們是來找王爺的嗎?”

“我跟先前已經沒什麽幹系了,他們過些時日自會離去。”鳳玄道,“你這樣撇著趙瑜出來,使得嗎?”

顧風雨道:“原來是‘說一不二’岳參將的手足,雖然年紀小,不過身手甚是不錯,有他在可以保護趙公子,何況廖仲吉好似並無再針對趙公子之意。”

鳳玄一笑:“是啊。”

顧風雨垂眸:“王爺可打算離開此處嗎?”

鳳玄回頭看一眼門口:“暫時不會走……或許,等過了年吧。”

顧風雨擡頭,心裏有一句話想問卻又沒有說出口,只道:“既然如此,小人先告退了。”

鳳玄瞧他要走,一頓之下,便道:“我聽聞你有一房妻室,過年也不回京嗎?”

顧風雨很是意外,擡頭看他。

四目相對之下,顧風雨的臉上掠過一絲黯然,卻又無奈地一笑,低聲道:“自從我被罷官落魄後,她就同我恩斷義絕了。”

鳳玄也覺得甚是意外,可是轉念想想,便只一嘆,擡手在顧風雨肩頭輕輕按落,不再說話,邁步走了過去。

顧風雨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此刻太陽高照,地上卻只有他自己的影子,黑色的影子落在冷硬的地面上,顯得孤寂而落寞。

顧風雨定定看了片刻,一擡頭,呼出一口氣,縱身極快離去。

將近年關,就算是街上來往行走的人面上也多了些喜氣洋洋的神情,期間,趙瑜做東,大擺筵席,把衙門裏眾人都請了一頓。

他特意派趙忠跟寶嫃如來請鳳玄同寶嫃,為的就是怕兩人不去。鳳玄自然知道,這背後大抵也有陸通的主意,只不過他打定了的主意,就是鐵石心腸撐到底,就算陸通軟磨硬施也是無濟於事。

那些衙差們分了幾桌,趙忠同寶嫃如也去跟他們擠,鳳玄卻拉著寶嫃,同趙瑜陸通岳淩坐了一桌兒。

寶嫃很是不自在,且不說他們這裏的規矩,就算是自家裏吃飯女人都是不能上桌的……何況是當著這麽些“矜貴之人”的面兒,除了她之外還都是男人?

只不過她向來對鳳玄的要求是無法抗拒,便也勉強順從了,席間她紅著臉,始終不肯擡頭。

鳳玄卻頻頻給她布菜,督促她吃,旁若無人地。

寶嫃被他“填鴨”似的相對,本來打定主意不肯動筷子,卻吃了個飽飽地。

這些菜都是特意從酒樓叫來的,免得讓寶嫃如忙活,——趙瑜倒是有意讓寶嫃來幫忙做,只不過先得過鳳玄這關,跟鳳玄相對,還沒交手,他自然而然地就敗下陣來。

趙瑜吃慣了寶嫃如做的,對這些是興趣缺缺,只是見他所“看重”的人物都在跟前,就如“大團圓”一般,他心裏卻自高興,因此菜沒大多吃,酒卻極快地就喝多了。

鳳玄見差不多了,便帶了寶嫃告辭。

趙瑜已經喝得稀裏糊塗,念著“舉杯邀明月”,不知是真是假,就拉住鳳玄:“別走啊連兄,好不容易請了你大駕來,今兒眾人都如此高興,你也多留片刻……還有……嫂夫人……咯……”說著說著,就歪頭看寶嫃,又打了個酒嗝。

寶嫃躲在鳳玄身後,見趙瑜白凈的臉兒發紅,雙眼迷離地望著自己,顯然是喝醉了,便忍不住抿著嘴兒笑。

趙瑜迷糊裏看了那樣笑容,整個人本七八分醉,一下兒就十分醉倒了。

鳳玄把趙瑜交給岳淩:“人看好了。”就帶著寶嫃出了縣衙門,有衙差把馬牽來,鳳玄正欲走,身後岳淩卻追了出來,急著叫:“留步留步!”

鳳玄站住腳回頭看他,心裏暗想這個小子是不是又要說他欺負寶嫃的事兒,岳淩卻看看他,又看看寶嫃,有些欲言又止地意思。

鳳玄問道:“有何事?”

門外風大夜冷,他怕寶嫃凍著,早先找了件厚衣裳裹住她,此刻又緊緊地抱在懷裏不讓風吹著,親密無間地。

岳淩見他不避寶嫃,且又如此親熱,便咳嗽了聲,才放低聲說道:“那個……我有件事,先生讓我同你說……”

鳳玄心知有異:“嗯?”暗暗地警惕,擔憂岳淩口沒遮攔。

誰知岳淩說道:“自打來了縣衙,我總是有種感覺……好像被人暗中窺視著……就好像給人盯上了似的,很不舒服,只不過每次我找人的時候都找不到……別人都不信,我跟先生說了幾次,他就讓我跟……你商議,說你或許會知道。”

鳳玄聽他說的原來是這個,便大大地松了口氣,面上略微露出一絲笑意。

顧風雨奉命保護趙瑜,自會時不時地在縣衙內出現,他慣常高來高去,輕功出色,自然不會給人輕易發現。怎奈岳淩的武功也不錯,故而時常“捕風捉影”,察覺一二,可惜若是真個兒要“捉拿”,卻又怎能夠。

陸通老謀深算,連趙瑜的來歷都知曉,當然也會猜到趙家會找人保護這位公子哥,雖然他不會武功,猜不到會是顧風雨,卻也料得到是位高手。

但若論起高手,這樂陽縣內數第一的,除了鳳玄卻不做其他人想。縣衙內有異動,自然瞞不過身為“捕頭大人”的鳳玄雙眼,可是他卻並未出手,因此陸通就想到兩人或許認得……

鳳玄心中猜測:雖然未曾見到顧風雨,但以陸通的精明,大概也已經將他的身份猜到一二。

鳳玄便說:“回去轉告陸先生,不必擔憂。”

岳淩道:“就這樣?”

鳳玄想了會兒,笑道:“還有就是好好地過年。”

岳淩越發瞠目結舌,寶嫃在鳳玄懷裏,聽到他後面一句,就仰起頭來看他。

鳳玄垂眸望著她竭力擡頭的樣兒,便忍不住地垂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岳淩張口,眼珠子幾乎跳出來:“你、你們!”

鳳玄哈哈大笑,很是快意:“我們要回家啦!你好好地保護軍師跟趙公子吧!”

岳淩嘟嘴,目送鳳玄翻身上馬,忽然記起一件事,急忙又趕上幾步:“對了,軍師還讓我轉告你……年關恐會事多,多多提防之餘,還須考慮遷居大吉。”

鳳玄轉頭看他一眼,面上笑意漸漸收斂,雙眸之中鋒芒若隱若現:“好,我知道了。”

說罷便打馬而去,兩人一騎,極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岳淩目送兩人離開,轉身要回衙門,忽然之間腳步一頓,皺眉自忖:“噫……先前他是對我說……讓我好好地保護軍師,可是他怎麽會叫先生軍師?順口的話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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