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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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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剛路見不平,耽誤了一些時候,眼看著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任青想著青嵐沒有隨便亂吃東西的習慣,剛剛的小吃基本沒碰幾口,就在腦子裏翻了翻攻略,找了家離那裏比較近的特色館子點了幾道精細小菜餵飽了青嵐。等他們回到客棧,已經過了掌燈十分。

剛到客棧,掌櫃的就忙不疊的跑來招呼,說有客人來訪,已經等了他們很長時間。任青一面奇怪,一面邁步走進大堂,只見剛剛的小正太正端端正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滿面焦急的等著他們。似乎因為太過倉促,臉上的泥土還沒處理幹凈,只是簡單的把青嵐送的外袍套在身上,因為青嵐常年練武,骨骼比較寬大,衣服套在小正太的身上本來及膝的外袍已經快拖了地,倒像是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般。見到他們回來,小正太便立時撲倒在兩人面前跪倒,重重磕了三聲響頭。

因為有些驚訝,任青和青嵐都沒有及時反映過來去扶他,結結實實受了這個大禮。那小正太磕了頭後就擡起腦袋,朝兩人望了一番,最終把眼神定在青嵐身上,眼巴巴的望著他說道“恩公,恩公今日仗義相助,大恩大德,許蓮無以為報,希望恩公準我在恩公身邊為奴為婢終生侍奉恩公!”

任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毛,自己剛剛閃人的時候因為怕麻煩上身還特地在腳下使了幾分功夫,普通人決計不可能跟上,這人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住處?想了想又釋然,那小正太她剛剛已經借著遞借據的時候試探過,一絲內力也無,絕不是練家子,畢竟自己和青嵐衣著華麗,臉也長得頗為醒目,大概是到處打聽才找到的吧。

青嵐見許蓮眼睛直直的望著他,任青又在旁邊低頭沈思,只好將他輕輕扶起,開口說道:“我與妻主救你不過舉手之勞,許公子千萬莫要介懷,如今天色已然不早,還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任青沈思完畢,聽見青嵐在那裏細聲細語的安穩一個陌生男子,心裏很是不平,她和青嵐相處的時候,他經常是好,是,在一個字就把自己打發了,很少一句話說出這麽些字來。

許蓮聽到青嵐如此說,馬上臉上就露出些苦意來,淒淒楚楚的說“求恩公收下許蓮吧。我許家本也是書香門第,頗有些餘錢,可自從家母被身邊的狐朋狗友勾上邪路,整日沈迷賭博,不過幾年光景家裏房產土地已然被散了個幹凈,幾位姨爹爹看家中不幸便都自顧自走了,只有我與家父還留在家母身邊。家中慘淡至此,家母仍不知改悔,家父被她逼迫賣身,已然殉節,家母便將我代替爹爹抵給了那王二。雖然蒙兩位恩公貴手相助,使許蓮暫時脫出火坑,可只怕是明日家母再輸了錢,許蓮還要再被賣掉,到那時便真是天不應地不應了。”說完有抽了抽鼻子,嗚咽著補充到“許蓮不怕苦累,什麽活計都做得的,絕不會給兩位恩公添麻煩。”

許蓮這番話實在淒楚,字字血,句句淚,如泣如訴,再加上模樣楚楚動人,早把旁邊聽熱鬧的掌櫃的感動得搖頭嘆息,也在旁邊幫襯勸兩人把這許蓮收下。任青畢竟是女人家心腸,在這世上見了許多男子被當做玩物隨便買賣欺淩的慘狀,心裏也頗為觸動,略微猶豫了一番,還是點了點頭,對許蓮說:“你便暫且留下侍奉我夫郎吧,過段時日我找戶安穩的人家再另外安排。”然後便轉身跟掌櫃又要了一間上房,幫著青嵐把他勸進了屋裏。想他大概為了等他們還沒來得及吃飯,便又到吩咐小二給送了熱水和飯食過去。

三人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到了三更梆子響時,任青一身黑衣,渾身上下收拾得緊陳利落,小心的從窗子挪出了房間,到青嵐的窗前叩了三聲,青嵐聽見聲響,推開窗子,也是一身夜行衣打扮,因為本來他便是影衛出身,起落間比任青更加輕盈,丁點生息皆無。若不是任青武功高強又熟悉他的氣息,甚至感覺不到身邊有人。

牽著青嵐的手,兩人施展輕功,在房屋樹木間騰挪輾轉了一陣,便來到一座府邸前面,這府邸高墻青瓦,休整得頗為莊嚴,四周有很多士兵在站崗把守,府邸正門口,寫著兩個大字“楊府”,筆法蒼勁,筆力雄渾,與城門前的那幾個字是一人的手筆。原來,這裏便是淩遠城城主楊威的府邸。

夜游城主府是任青安排的旅游線路中她自己最為滿意的一條,倒不是為了尋求勇闖城主府的刺激,也不是對城主有什麽探尋的興致,只是因為這城主府的後花園中,長著一株五色的金香花,這花兒十分奇妙,每逢月圓開放,花瓣呈現五色,香氣雖然不甚濃烈,卻勝在味道悠遠,據說飄散五裏仍舊可聞。這花是異域商賈在一處天地靈氣聚集之地偶然得到,進獻給城主的,原本打算送給皇帝賞玩,卻不想皇城氣候過於濕熱,無法養育,皇上只好把花又賞賜給了城主。任青此行是帶著渡蜜月的心思來的,這樣花前月下培養感情的機會怎能輕易錯過,至於那些看門的蝦兵蟹將,兩人隨便哪個動動手指頭就能滅個幹凈,自然完全沒有考量在內。

來到這城主府門外,果然聞到一陣清幽的香氣,任青按著地圖中標示的位置,很順利的便來到了金香花的開放地點,因為夜已經深了,賞花的人們早已休息,倒是十分的清凈自在,內院沒有兵丁巡視,任青就拉著青嵐走進城主為了賞花特意修建的亭子裏,找了張石椅子大剌剌的坐了下去。那金香花花開五色,分別為赤、藍、橙、白、紫,顏色交錯十分艷麗,月上中天之時正是其開得最好的時候,層層疊疊的花瓣都已經舒展開,互相緊湊的重疊著,仿佛百褶羅裙的裙擺,隨風舞動,飄飄欲仙。

青嵐畢竟是男子,對美麗的事物也十分渴求,見到這花朵,竟然也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撫動那些重疊的花瓣,只見他手指一點點貼近柔軟的花瓣,為了避免損傷花型,只用指尖在花瓣上稍微摩挲便離開,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觸碰機關陷阱一般。任青看他那副樣子,立刻開始考慮用寶劍把花連根刨出來,挖回清月宮去種植的可能方案。

就在二人的全副精力都放在金香花上之時,旁邊原本寂靜無聲的寢室突然中門大開,一個人影站在打開的門扉前,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們,青嵐在一瞬間站到任青面前,手中長劍已然出鞘,直指來人。任青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微微一頓,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

“清月宮宮主大駕光臨,楊某有失遠迎。”那人影向著二人輕輕一揖,身姿如同風擺荷葉,舉止間帶著一股古詩般的氣韻,十分不俗。“城主大人客氣了,青某深夜叨擾,失禮之處,還望見諒。”任青雖然對於一個武將出身的城主居然有這樣溫文爾雅的氣質感覺到十分驚訝,更詫異其居然對自己來此早有準備,卻並未表示絲毫,只是跟著客氣的還了一禮。

兩人在這邊雲淡風清的客套,青嵐卻在那裏舉著寶劍一動不動。那楊城主的眼睛盯在青嵐身上,眼中露出覆雜難名的神色,可是一瞬間又消失了,只是笑著說:“來者是客,兩位不妨亭中小坐。”任青展顏一笑,豪不介意的跟著她向花亭走去,青嵐也便放下舉劍的手臂,一起移步跟了過去,只是寶劍始終未曾入鞘,而是在手中緊緊握著。

三人落座之後,那楊威變戲法似的從石桌下面的某處一點,石桌中心的一塊石板便緩緩打開,一籃子水果和一個酒壺三只酒杯慢慢從裏面升了起來。楊威給三人都斟滿了酒,舉杯對任青和青嵐說道:“在下今日方才回城,便從友人處得知了清月宮主蒞臨鄙城的消息,本想登門拜訪,後又想,宮主平素便喜愛奇物,對寒舍的這株花定然有興趣,說不定今晚便會登門賞花,於是備下了這酒和果子敬候大駕。之前一直久仰宮主大名,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楊某先幹為敬。”說罷,飲幹杯中酒水。

任青聽了那楊威的話,在心裏冷哼一聲,心想這老猴子,居然把老子給算計了。臉上面色卻是不變,也舉了酒一飲而盡,而後說道:“楊城主大名才真是如雷貫耳,青某幸會了。”酒入腹中,餘香繞齒,風味十分獨特。

揚威又給任青斟滿,說道,“這酒乃是番邦的奶酒,用羊奶和葡萄釀制,必須冰鎮保存,得之十分不易,請千萬多飲兩杯。”任青也不客氣,跟著連幹了三杯才放下了酒盅。

青嵐則一直在旁邊默默坐了,看著二人你來我往,不置一語。

揚威在說話之時眼光輕輕掃了青嵐一眼,似乎對他的身份頗為疑惑,等到三杯酒飲盡,她便開口向任青詢問:“不知這位小哥是何人?”任青怕揚威知道青嵐的身份會對他不利,便回道“這是我的侍衛青兒。”

揚威哦了一聲,也不再多提,只是不停勸酒。

兩人又喝了幾盞,任青起身告辭,奇怪的是揚威苦心安排與其相見,卻未曾為難於她,見兩人告辭便拱手與她告別。似乎徹夜不眠的等著她,真是只為了與其說上幾句閑話一般。兩人走出城主府,在四周繞了幾個圈子,才回到客棧之中。青嵐先跟著任青來到她的屋內,兩人點燃燭火,各自從舌下各取出一片玉石片來,在燈下仔細看了一番,那玉石仍然光澤如新。

任青有些無奈,居然沒有毒,這揚威到底唱得是哪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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