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

搞定了外面的人，傅元稹壓低著聲音，擔憂的看著道。

傅沅苓搖搖頭，至今未醒，看來是真的麻煩了。

傅沅苓一面為自家祖父擔心，一面更是為自家爹爹擔心。

眼下又要開始亂了，這稍不留神，又得出事。

傅沅苓正頭痛著，只聽床榻傳來一陣聲響。

傅沅苓與傅元稹上前，只見昏迷了已經一天的傅國公醒來。

傅沅苓焦急的問道：“祖父，你沒事吧，現在感覺怎麽樣？”

傅沅苓與傅元稹緊張的看著傅國公，就怕稍微一不留意，又有什麽問題。

誰料，傅國公楞是自個掙紮著，就坐了起來。

這其中的一連串動作，看的傅元稹與傅沅苓是心驚肉跳，傅國公卻是不甚在意。

“你們都出去吧，有稹兒跟苓兒陪著就行了。”

傅國公把下人盡數給趕了出去，瞬間，房間裏也只剩下了他們祖孫三人。

傅國公來回看著傅元稹與傅沅苓二人，突然間老淚縱橫，卻著實是把傅元稹與傅沅苓給驚到了。

“祖父，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們說啊。”

傅沅苓難得耐著性子好生哄著傅國公。

可傅沅苓不說話還好，一說，傅國公哭的更厲害了。

傅沅苓從來沒有照顧老人的經驗，這下她哪裏知道該怎麽咯。

傅沅苓不懂，傅元稹也是更加不懂。

兄妹倆急的是咬牙切齒，卻依舊無可奈何。

傅國公見兄妹倆這般著急的模樣，眼中帶淚，卻是笑了。

“稹兒苓兒，你們別著急，祖父的身子，祖父心裏清楚。祖父的時間不多了，有些話，祖父想好好的問問你們。”

傅國公說話尚且還能流暢自如，但從他那神色來看，還是能看的出來，這一切不過是他勉強而為。

傅沅苓心裏堵的難受，“祖父，有什麽話，等你好了再說吧，你先休息。”

“是啊，祖父，你先休息吧。”

傅元稹也是怕極了。

都這樣子了，真的不適宜這樣的折騰。

“不用了，”傅國公微微的搖了搖頭，笑著看著兄妹倆，道：“稹兒，苓兒，祖父就問你們一些事情，你們跟祖父說實話，好不好。”

傅沅苓與傅元稹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隨即都點了點頭。

“稹兒，苓兒，你們說實話，這些年來，你們可有怨過祖父。”

傅國公說罷，自己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就出來了。

就是這一個問題，卻把傅沅苓與傅元稹問懵了。

說句實話，傅沅苓心底是怨的。

她從一出生開始就是大人思維，自然知道，她娘是怎麽回事。

西北那個地方，荒涼，氣候惡劣。反正相比燕京，那就是一個很爛的地方。

娘身為淮安郡主，二十年前，一直過的是養尊處優的生活。

再加之她本身身體就不好，以前一直都是細心呵護，好好的養著。

生下大哥之後，爹爹原本都不打算讓娘再生了。可自己跟二哥是無意間懷上的，再加之娘的堅持，爹也無可奈何。

西北那個地界，娘自己懷著雙胎，在這種醫術不發達的時代，莫說好好的養著，雙胎都難以生下來，更何況是在西北什麽都缺的地方。

爹爹那個時候還要忙著軍務，壓根就顧不上娘。

娘一個人，操勞府裏，還得養胎，本就營養不良。

一朝分娩，更是大出血。

冒死生下自己跟二哥之後，娘的身體就一直沒好過。

每天躺在床上，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樣。都沒熬過一年，便撒手人寰。

傅元稹彼時還是一個嬰孩，什麽都不懂。

可傅沅苓卻是親眼目睹的，娘親留存於世的最後的場景。

以前，傅沅苓還曾胡思亂想過，是不是因為自己，所以才害得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年紀輕輕的就永離人世。

娘親早逝，一直是傅沅苓心裏的一個結。

要是生處燕京，好好將養著，或許娘親也不會死了吧。

而且，就因為他的壽辰，六年與爹爹分別，傅沅苓怎麽不怨。

燕京之地，有好吃的好玩的，卻唯獨沒有爹爹。

傅沅苓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養出了小孩心性，對爹爹的依賴，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

這些年來，心裏難免會有些想法。

傅元稹也差不多，雖然說爹爹在身邊之時，每每不是看書習字就是練武，嚴苛異常，但他還是想爹。

傅沅苓與傅元稹心裏的想法相同，但他們卻是不太敢說出口來。

傅沅苓與傅元稹互相看著對方，皆是對這個回答推三阻四。

雖然沒說話，但傅國公如何看不出來。

說到底，還是自己錯了。

昔日，自己一直奢望著能和平相處，為了自己的責任，卻是讓勇兒一直忍讓，到頭來，卻是落的這般田地。

錯了錯了，真的錯了啊。

傅國公無力的閉上眼睛，淚水自眼角留出，帶著一種無力的心酸。

“祖父。”

傅元稹與傅沅苓異口同聲的輕喚道。

傅國公睜開眼睛，擡起他那如同朽木一般的手，緊緊的握著傅沅苓與傅元稹的手，眼睛裏泛著激動的淚花，但由始至終他都沒說一句話。

傅國公瞧著傅沅苓，恍然之間，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直對著傅沅苓道：“對不起，對不起，瑾兒，是我對不起你啊，對不起，……。”

傅國公嘴裏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斷斷續續的，很快就沒力的昏了過去。

傅沅苓一臉懵逼，傅元稹也差不多。

不過，好在兩個人反應都是極快的。

傅元稹果斷的扶著傅國公躺下，便去找喻院首了。

傅沅苓留下看著，心裏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瑾兒，自己的親祖母，好像就是叫顧瑾。

當初，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啊。

以前，傅沅苓總以為，在這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自家親祖母估計早就不知道被忘到了哪裏去了。

畢竟，在這個時代，大多數男人的心，皆是涼薄的。

可眼下看來，卻是不盡然。

祖父到這種地步了，依舊念著祖母，那當年，他又為什麽要娶吳氏，還有顧姨娘，她們，又是怎麽回事呢？

祖母難產而亡，這其中，就當真沒有一點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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