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雲，你冷靜一點，你看著我！”

顧容白強拽著她讓她面向自己。

“其實你早就懷疑過，只是你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沈詩自盡前那天，她避開了所有的人，甚至連她一貫疼愛寵愛的蘇默寧都不見，而選擇單獨跟你在一起，應該，還說了不少奇怪的話。”

“蘇默寧出車禍的那天晚上，手裏面拿著的日記本，不是別人的，是沈詩的。她是因為看見了她本不該看見的內容，才發瘋沖出去的。”

“沈詩收養你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提過要為你尋找親生父母，甚至你無數次的問她親生父母的消息，她都只是沈默。”

“蘇慶打你、蘇默寧欺負你，沈詩從來都不會勸阻，但卻會在事後給你包紮，暖言寬慰，哄你睡覺。”

“蘇慶之所以會將冉瀟瀟認成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是因為冉瀟瀟耳邊的那顆痣。”

“其實，蘇默寧的耳邊有顆痣，只是並不明顯，而且，後來沒有了。”

“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蘇默寧她怕這顆痣成為了萬一。萬一，我沒有全部失憶，萬一，我想起了什麽，萬一，她就被我戳穿真相，所以她就去醫院弄掉了那顆痣，就在我手術醒來的前一天。”

……

顧容白的聲音，很輕，很低。

就像是大提琴溫柔的私語，回蕩在耳邊，編織成一首婉轉悲傷的樂曲。

蘇默雲捂住耳朵的手，慢慢地移開了。

在緹娜跟顧容白的視線內，她整個人慢慢地沿著墻壁，滑坐在地。

眼前仿若走馬燈一般，回放著故去的那些舊時光。

養母……不，是媽媽。

媽媽她究竟是怎麽想的，她以前不知道，現在更是無從得知。

那一天，她喊了好多好多聲媽。

她也看到了媽鮮少透露出來的笑容。

她以為，她終於知道了被愛是怎樣的感覺。

時至今日，原來一切只是臨終的彌補，最後的甜點。

好諷刺。

卻也好悲哀。

她突然很想下去問一聲，沈詩你是想做我的媽媽，還是蘇默寧的媽媽。

呵呵，這種問題現在才問，似乎有些可笑。

也好幼稚。

卻也好無力。

“小雲……”緹娜走了過去，將蘇默雲抱在了懷裏。

她的這副神情、這個模樣，何其熟悉，簡直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不過，小雲似乎還要更慘一點。

畢竟，私生女只是一輩子都見不得光，其實，只要他們全部都死掉，她就不再需要頂著這個頭銜了，她也就等於重見天日了。

可小雲卻是，在自己毫不知情卻也無法選擇的情況下，被人給殘忍地剝奪掉這一切，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如果說小雲曾經對沈詩抱了多少愛與期望，那麽她此刻承受的，便是加倍的痛與失望。

“小姨，我沒事。”蘇默雲擡眸看向顧容白，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手，“顧容白，我現在可以底氣十足地說，蘇默寧才是我的替代品，我才是正牌的沈家千金了哈哈哈哈。你說，雲堯跟雲海玉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氣得又死過去一次呢哈哈哈。”

她是在笑著的，笑的很燦爛，可這樣的她看在顧容白的眼睛裏，卻像是一把熊熊的火焰，能將他灼傷、徹底灼傷。

“默雲，”顧容白猛地抱住了蘇默雲，“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妻子，我愛的只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不管你是誰。”

“謝謝你。”

半晌，蘇默雲開口，然後她靠在顧容白的肩膀上，疲憊地闔上了雙睫。

“默雲……你沒事吧。”顧容白皺眉。

緹娜搖頭，“她沒事，只是你們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給你們分別下了安神的東西。”緹娜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不過，隔壁兩個我忘記了，也許，他們這會子會打得很激烈，畢竟孤男寡女，幹茶烈火，咳咳。”

顧容白哽，然後溫柔地將蘇默雲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小心地給她蓋上了被子。繼而轉過身來，煞有介事地看向緹娜，認真問道。

“緹娜小姐，你認識家父？”

“顧光先生美名遠播，又曾經在體壇創下過極佳戰績，認識他對我來說，絕非難事。”緹娜說著說著突然笑了，笑得不是一般的難看，話鋒一冷：“我若不是沈家的私生女，興許，嫁給你父親的就不是葉茹了。”

“我明白了。”顧容白道。

“你小屁孩能明白什麽？”緹娜伸手敲了一下顧容白的腦袋，“我跟你那個媽可不一樣，她因為得不到雲堯才賭氣嫁給了顧光，就算知道顧光心裏愛的人只有我姐姐一個人，還是要嫁。損人不利己，就只是為了爭這一口氣。”

“咱們，能不能不提我媽，還是說說我爸吧。”顧容白挑眉，“他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還好，我跟阿爾邁德天天陪他游山玩水散心，他心裏的怨跟恨，是散的差不多了。不過可惜，你來晚了一步，他上個月剛走。”緹娜如是回答道，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顧容白會知道，顧光這些年跟她待在一塊兒。

“嗯。我跟爺爺，還有媽媽，都很想念他，很掛念他。”顧容白道，“以前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不明白我爸為什麽要不辭而別，為什麽要銷聲匿跡，而現在，我已經基本查清了個大概，也有了想要傾盡天下去愛去呵護的女人，所以我懂了，也同樣懂了他的一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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