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雲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需要給什麽反應嗎？”

顧容白瞅了她一眼，似乎在強忍住內心湧動的什麽，然後甩下一句：“一點要當後媽的覺悟都沒有。”便瀟灑離去。

“what？！”蘇默雲楞在了原地。

月涼如水，從窗戶的方向緩緩地照射了進來，落在地上，畫出窗格的亮光，格外地婉約與皎潔。

清涼的風從外面吹了進來，似乎有什麽在隱隱作響，蘇默雲打了個哆嗦，雙手緊緊的環住胳膊。

瘋了。

瘋了。

全都瘋了。

今天晚上她會答應顧容白出席這個宴會，更是瘋了。

……

蘇默雲緩過神來的時候，她人已經被顧容白帶到了雲堯的面前。

幾十年前的商界一霸，此刻斂去昔日之鋒芒，更透出來幾分深沈的威魄力。一張臉冷著，看著就讓人不大想靠近，難怪不招沈詩喜歡，這就是一大冰塊，哪個女人願意整天跟冰塊在一塊兒。相比之下，不管是蘇慶，還顧光伯伯，那都是陽光暖男那一掛的……蘇默雲默默的對當年的一場爭鬥，做了個粗略的分析。

不過，記憶裏這還是第一次當面見雲堯，她跟他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但卻因為命運的網，而交織在了一起。眉眼之間，雲堯雲海玉這一對兄妹，還真是有幾分相似，蘇默雲想著，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老太爺，多日不見，身子骨越發硬朗了，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雲堯微笑著對顧老說道。

“多謝。”顧老也笑了笑，白宇收下了賀禮。

顧容白上前一步，“有幸得邀雲大少光臨，是我的榮幸。”他的音色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優雅，透出一股很真誠的，晚輩對前輩的敬仰之情。“被挽著”他手臂的蘇默雲，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顧容白渾身肌肉緊繃僵硬，他仿佛是一臺戰鬥機，開啟了全面防護系統，時刻做好著要攻擊的準備。

這樣的顧容白，讓蘇默雲有些……

視線所及之處，他笑得是那樣真誠，笑意直達眼底，卻無法達到內心。

她跟顧容白相處也就今年的這五個月，也談不上了解他，可她卻很清楚地知道，顧容白每一個動作所表達的意思。

他對雲堯，有恨。

可是，為什麽呢？

蘇默雲默默的咬著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客氣了，我身為晚輩，代表雲家來給老太爺祝壽，那是應該的。海玉那孩子今天急性腸胃炎，住院了，還請見諒。”雲堯淡漠地說道，銳利的眼光掃過顧容白，繼而掃過他身側站著的蘇默雲，帶著一種語義不明的覆雜，很快被掩藏在他那笑意盈盈的眼眸下。

“海玉要緊嗎？我這個當哥哥的，按理應該去瞧上一瞧的。”

“顧先生真是說笑話，我們海玉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門小戶的女兒家，怎敢跟顧家攀親戚，你這豈不是在折煞我。”

“雲家可不是小門小戶，這實在是太過謙了，就說雲少您吧，那可是商界的傳奇人物，家喻戶曉。”

“嗨，你可別給我戴高帽，我老了，不行了，後生可畏，早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您老當益壯，依舊是雲氏的主心骨人物，容白身為後輩，還是有很多地方還要多向你討教才是，不管是生意，還是其他。”

“哈哈，顧總真是客氣了，你的手腕比老夫年少的時候不知要鐵血狠毒多少倍，老夫哪有什麽地方可教你的。”

“那我就當雲少這是在誇獎了，多謝。”

“不用謝，顧雲兩家關系足夠鐵，客氣話就省去吧。”

“……”蘇默雲待在顧容白旁邊，感受到他越來越僵硬的身體，大為奇怪，這二人的寒暄方式，太詭異了。兩人都在笑，看上去卻是笑裏藏刀無異。

她一向覺得戰爭不同於搶劫，絕非臨時起意，之前掀起的那一場商戰，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顧雲兩家的關系絕對沒有明面上看著那樣和諧，相反，兩家可能暗鬥很多年。

因了顧容白這一商業奇才的出現，才徹底打破了兩虎相爭的僵持局面，顧氏一家獨大，雲氏不得已只能選擇去依附，去合作。而雲老跟顧老幾十年從不來往，可顧老生日，雲堯絕對不缺席，年年親自來賀。

但是……

這對話，太過詭異，蘇默雲說不出來是哪裏詭異，但她能隱約地感覺到，此刻的顧容白心底，有一股戾氣在蠢蠢欲動。

“哦，忘記介紹了，這是我的女朋友，蘇小姐。”

雲堯向前一步，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項鏈上，霎時臉色大變。

“你好。”蘇默雲感覺到顧容白掐了她一把，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靠，雲堯這是什麽反應，他又不是沒見過她，還是說她化妝以後太像默寧了，讓他以為借屍還魂了，才會嚇成這樣？

泱泱中華步入改革開放新時代，但迷信之人尚不在少數。

“海藍之心……”

雲堯喃喃著，突然，臉色有些發青。

他的眼睛裏湧現出一股深深的震驚和怒意，盯著蘇默雲的樣子，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給撕成碎片。

顧容白想也不想便將蘇默雲給護在身後，冰冷的唇勾起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失態的雲堯。

痛苦咩？那我就安心了。

蘇默雲的心頭猛跳，偏頭看顧容白，只見他唇角掠過一絲狠辣的恨，頓時毛骨悚然，背脊竄過一股寒意。

“雲堯，你這是怎麽了？”顧老爺子終於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關切問道。

聞言，雲堯渾身一激靈，所有的情緒都極快地收斂回去。時間極快，仿佛剛剛的激動和憤怒，只是蘇默雲一時眼花的錯覺。

顧容白眸子一瞇，慢條斯理蹲下身子，撿起雲堯掉落的腕表，擡眸之間，已是溫和謙順的迷人微笑，有著顧容白一貫的優雅與從容，秒變風度翩翩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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