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雲一邊將熱毛巾敷在眼睛上，一邊拍著自己的臉，然而還是腫的跟個桃子一樣。

明明沒有喝酒，人卻跟斷片了一樣，感覺做了很多的夢，卻連一丁點兒的記憶都沒有，迷之糟糕。

“默雲，我馬上到家了。”

接到柳柳微信語音的蘇默雲，著急抹慌地走到了鏡子前。

她忘記了她的嘴唇幹燥微裂這個事實，對著鏡子努力地擠出一抹笑。

呲，一下就扯動唇上的傷口，疼的她低呼一聲，然後出去猛地灌了一杯水下肚。接著，梳頭、換衣，捯飭了一通的蘇默雲還是覺得自己太過憔悴了，於是她又化了個妝。

終於左擺右弄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以後，才走到客廳開始啃蘋果充饑，而陽柳柳也剛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默雲，遷墓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辦是辦妥了，不過不是我遷的，是顧容白遷的，哦對我一會把錢還給你。”

“錢你拿著吧，反正你現在正是需要的時候。”陽柳柳轉移話題，“哎，那你昨天跟顧容白在一起？”

“一言難盡，總之結局很糟，今天的我一無所有，只有你了柳柳。”蘇默雲跟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貓一般蹭著她，突然頓住：“糟糕我居然忘記問他把墓遷到哪裏去了。”

“還能遷到哪裏去，肯定是在默寧的墓邊上，不然顧夫人怎麽會答應。”陽柳柳道，想起顧家跟沈家昔日的恩恩怨怨，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當個小老百姓其實蠻好的，除了窮。

“也是。”蘇默雲啃了一口蘋果，突然想起蘇慶來，不由緊緊地握住了拳，她跟雲家的賬，又多了一筆，不著急，咱以後慢慢算。

“小雲，你怎麽了？”陽柳柳感覺到她身上的不對勁，問道。

“沒事，”蘇默雲看了一眼手裏的蘋果：“不當季的水果，又貴又難吃。”

“這不是你非得要吃蘋果我才買的，不過現在的物價，真心很讓人吃不消啊。”陽柳柳嘆了口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從生活瑣碎聊到了人生理想，從娛樂八卦聊到了金融商圈，聊完房車聊衣包。蘇默雲的第三個橘子都已經下肚了，陽柳柳還在不斷的找話題。

“柳柳，你今天是很寂寞嗎？”蘇默雲狐疑的看了一眼陽柳柳，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沒有啊，只是突然很想聊聊天。”陽柳柳隨手拿出手機，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鎖屏上的時間，答話。

“不對，你心裏一定有事情在瞞著我。”蘇默雲打量著她，仔細的觀察了一番她的面部表情，卻又看不出什麽異狀。

“沒有啊，看我坦誠臉。”陽柳柳撩了一下劉海。

蘇默雲托著下巴，試探性地問道：“你體檢報告出來了，你得了很嚴重的病？”

“去你丫的，別咒我，我每年的體檢報告都是正常。”陽柳柳象征性的pia了她一下。

“那就是…紀資的腿又惡化了、所以你需要拜托我去聯系其他的醫生？”

“嗨你還別說，在本姑涼的精心照顧下，他腿好的真挺快的。”陽柳柳笑。

“難道是，莫不是，”蘇默雲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哎陽柳柳你總不會是懷孕了吧？”

“噗……”

陽柳柳一口水險些噴了出來。

“難道是紀夫人懷孕了？現在國家放開生二胎了，兒媳婦沒懷婆婆懷了的事情常有，你別心塞，反正輪不上你出錢。”

陽柳柳看著她，頗有一種老夫一口老血要噴出來的架勢，“行了行了，蘇默雲你別瞎猜了，不過是我在報紙上看到尋龍脈的項目因為那個什麽任總殺人啷當入獄而無奈擱淺停滯的消息，來恭喜一下你順便回家拿一下生活用品的。不過，你的情緒倒跟我意料中的不一樣。”

她的眸子沈了沈，關心的目光掠過蘇默雲的臉。

“你看出我情緒不好了？”

蘇默雲道，將蘋果觳準確無誤的投進垃圾桶。

一如從前，完美的拋物線。

“你從來就這副德性……”陽柳柳看著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默雲的面色沒有一絲血色，慘白的連腮紅都救不了，妝容掩飾後，還是能看得出她的沒精氣神。一雙翦眸裏皆是極致的隱忍，她努力的在笑，努力地在表現出平靜的模樣。別人不知道，可陽柳柳卻知道，蘇默雲現在一定很不開心。

保安說默雲昨晚上接近兩點才回，而且，今天一整天她給默雲發的信息都直到剛剛才得到回覆。PS柳柳還看見她的額頭上都是冷汗，眸光裏都是壓抑。

她的蘇默雲就是這樣，自己不管多麽痛，從來不會讓別人擔心，就像默雲之前在餐廳當服務員賺外快的時候，有一次被一名刁鉆的顧客用熱水燙得手背通紅，她也瞞著，但還是被柳柳給輕而易舉的發現了。

“人艱不拆。”

蘇默雲聳了聳肩，眼圈有些微紅，她知道她不論如何都瞞不過柳柳，果然還是失敗了。

“那，我讓你一個人靜靜？”陽柳柳不等她回話，就重新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帶上了，燈也瞬間熄了。

“哎柳柳——你去哪！”

蘇默雲只覺眼前一黑，周圍猛地就暗了下來。

陷進一片黑暗裏，她往前扶墻的手沒扶穩，“砰”的一下，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靠，好痛。”

蘇默雲痛得五官皺在一起，人趴在地上，傷口還沒結痂，瞬間痛上加痛。

怎麽回事，這個地方分明就在發電站邊上，居然還會停電。

應該等一下就會供電吧，蘇默雲索性趴在地上等來電。

但是，沒過多久，她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了。

她幾乎是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隱隱約約的伸出手，然後很快又縮了回來，接著習慣性動作一般，緊緊的將身子圈在一起。

記得，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是很怕黑暗的房子的，尤其是那時候總有些無聊的大人愛講鬼故事嚇人，她甚至不敢關燈睡覺。

直到後來進了沈園，每次這種時候，養母就會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哄她，疼她，給她講笑話，她漸漸的就不怕了，還主動要求自己一個人睡覺。

甚至在默寧怕黑的時候，她還勇敢的擔負起照顧的責任來，她在黑暗中來去自如，甚至還點起蠟燭跟熒光燈來，哄默寧笑。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以為很多年不再發作便是已經好了，卻沒想到，今天又發作了，毫無預兆的恐慌與不安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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