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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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聽嘉慈說完了這幾天的事情, 解雩君都楞了,甚至好一會都沒緩過勁兒來。

“那你現在……”

他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反倒是嘉慈面無表情吃著元宵, 面色蒼白冷冽的同時,透著一股幾乎溢出屏幕的脆弱感和透明感, 解雩君光是看著都狠狠的揪心。

“沒事了, 葬禮都結束了。”

就像以前那樣,這種情緒緩緩就過去了。

何況,這是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嘉慈就真的獨來獨往,無所顧忌了。

想到這裏, 他又低頭一個接一個吃著元宵。只是這會兒心情覆雜得很,腦袋也一陣一陣的發昏, 壓根就沒吃出什麽味兒來。草草吃完、過後捧著一杯熱開水, 在氤氳的霧氣裏和解雩君呆呆對望,喃喃的,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反正, 我也沒做什麽事。”

或者說,他根本用不著去做什麽。

本來就游離在外,從前整整二十年都沒有姓名, 第一次出現即是最後一次出現,無一例外那都是為了讓周女士達成目的。而這個自私並且精明無比的女人也如她自己所願,成功躋身進了嘉家。時至今日, 她也終於可以卸下包袱, 毫不加掩飾的表達內心深處對嘉慈的不屑和忽略……

現在想想, 一個月前說起“為你好”的那些話, 本身就是要多虛偽有多虛偽。畢竟一個月前,誰能想到嘉家的老爺子沒能撐過新年正月呢?

如果絲毫不在乎的話,就說不上多難過。

嘉慈眼下看開了,又安慰自己:反正都分到了那麽些遺產,就算是補償這二十年功夫的忽視。

從前還沒遇到解雩君的時候,他是很多次的想過自己今後要在何處漂泊,得賺多少年的錢,才能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有個妥帖的安身之處。

好嘛,現在房子是現成的,甚至還是豪宅……

俗氣點說,這還有什麽不滿意?

別人一輩子都奮鬥不來的東西,嘉慈二十歲的年紀就毫不費力的擁有了,理所應當的是該知足了。

他從前覺得八千塊很難賺,畢竟八千塊錢放到高中那會兒,再使點力氣湊個整數就夠嘉慈上一次集訓。

等賺夠了八千塊,目標自然而然成了八萬。

多了一個零,看起來是很難的,但某一天,當姚聆幾乎尖叫著打電話給嘉慈告訴他“有品牌報價10萬一條找我們推廣!”時,他就知道,這個目的也很快就能實現了。兩個月後,果然收到了第一筆單筆過10萬的勞務結算。

再往後,就是八十萬。

反而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因為有了第一筆六位數的推廣,緊接著就會有第二筆、第三筆,因為業內已經接受並且認可了這個單位的報價,甚至將來只會越來越高。以至於到了後來,嘉慈忙到自己都快要不記得這個八十萬目標。等他從一堆廢棄素材裏擡起頭看存款的時候,賬戶餘額已經直接跨越到七位數。

那一年,嘉慈狠心用一杯又一杯咖啡熬了很多個夜……

回憶到這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面對著鏡頭展示給解雩君看,“你看,現在這八千萬都有了。”怕是還不止呢,這套房的市值怕是得往九位數走了。解雩君怔怔的望著嘉慈,對方扯著嘴角,臉上卻沒有多麽高興,和他之前像自己展示一把好用的刻刀時的表情沒什麽兩樣。

兩人靜靜的沈默了一會兒,嘉慈突然捂著嘴跑向洗手間,解雩君急得不行、卻也只能放大聲音聽著那頭的動靜——

“乖寶?”

“嘉慈!”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隱隱傳來沖水的聲音。

然而又是將近毫無回應的過十分鐘過去,嘉慈才捂著腹部、慘白著一張臉出來,聲音微弱到幾乎只有氣聲:“我不知道,可能是湯圓沒煮熟?要麽就是餡兒有問題……”僅僅是說了一句話的功夫,男孩睡衣領口裏已經顯出刺拉拉的一片紅,並且在短短的時間內蔓延上鎖骨和脖頸!

對比夾白到幾乎透明的唇色,屬實不太正常。

很快,嘉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此刻難受極了,本還想說什麽,然而喉嚨裏堵得厲害,甚至連擡起眼皮都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緩慢又艱難的眨動眼睛。

解雩君急得不行,“你還有力氣沒?”他飛快的看了一眼時間,大晚上的又覺得不妥,“直接打120吧,好不好?哥哥不放心你……”

下一秒,視頻那邊沒了聲響。

鏡頭歪歪扭扭的對準臥室一角,無論解雩君再怎麽呼喚嘉慈,也不見有回應,他不得不搜索距離對方公寓最近的醫院,記住急救號碼之後,飛快的跑下樓沖進訓練室,在張竹毅目瞪口呆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拿過他的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大概有十來分鐘的樣子、對,沒反應、聽不到。”

解雩君語速飛快,說明了他所能看到的大概癥狀和情況之後,又語氣急促的報了嘉慈的位置,“住在XX路X園12棟1208!能不能快點,他沒聲音了,你們到了的話直接進門,密碼是XXXXXX……”

電話那頭有條不紊,讓解雩君隨時保持聯絡。

在解雩君又一次催促之後,才表示救護車很快出發。

張竹毅看呆了,旁邊正在等排位的方希也取下耳機看過來,“怎麽回事?”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搖頭。急救電話打完,解雩君自己手機的視頻鏡頭裏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嘉慈不知道倒在臥室哪個角落,只有鏡頭黑黢黢的直沖對面……

張竹毅和方希不敢上前多問。

解雩君此時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太可怕了!

直到他的手機再次傳來動靜!

準確說,是視頻那頭有聲音了——

嘉慈的手機被醫護人員撿起來,解雩君飛快的和對方溝通了情況:初步判斷是食物中毒、同時附帶有比較嚴重的過敏癥狀,目前已經在固定擔架,解雩君沒忘記告訴他們嘉慈錢包的放置位置,裏面有他身份證之類的東西……

其實到這裏為止,勉強可以松一口氣。

張竹毅和方希兩個人站在旁邊茫然懵懂的聽著,大概也知道了情況,聽到視頻那頭傳來救護車熟悉的鳴笛聲,他們是肉眼可見的長舒一口氣,只是解雩君的視頻在被掛斷之後,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靠,你不會是想直接飛過去吧?”

明天有約兩個戰隊的對外訓練賽呢!

眼看著春季賽就在眼前,冬季轉會區1月上旬關閉之後,一大半兒的隊伍都有選手或者是教練的變動,這兩場一個和PQ打,一個和“改頭換面”的FLU打,不管是哪一邊,都很重要並且關鍵。

解雩君卸了力氣往沙發上一靠,手腳有些發軟。

他的確去不了。

這不同於年前臨近放假,老李對大家的日常訓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也會變相催促大家快速劃水混完直播時常,他們收了春節假期回來之後,沒有一天訓練時長是低於12個小時的,這還不算自由rank的時間……

“哥……”

方希都不敢碰他,只敢輕聲喊一句哥。

解雩君眼眶都憋紅了,他擡手捂住臉,指骨崩得發白,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差不多花了半分鐘的功夫平覆呼吸,這才重新擡起頭深吸一口氣,沈默的走向裏面的訓練室。

張竹毅去倒了杯熱水,長長的嘆氣。

“會沒事的,你要相信醫生是最專業的。”

解雩君恍若未聞,麻木的進入單人訓練模式。剛剛結束雙排直播過來的小猴兒和劉思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靠著直覺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兩個人大氣兒都不敢出,輕手輕腳開了自己的設備,也開始練單人。

後半夜,一隊幾個陸陸續續離開訓練室回去休息,解雩君依然坐在原位,他手邊的那杯水已經徹底冷透,杯壁有水汽凝結的水珠掛著,一點點滑落下去。

在這期間,解雩君無數次想要撥通電話。

他咬緊壓根控制住胡思亂想的沖動,他猜乖寶應該好些了,只是吃了那麽一碗而已,碗裏面沒幾個,用不著那麽誇張,可能在吊水、這會兒不過是睡著了……

天漸漸亮了起來,解雩君沒忍住彈了消息。

但這時,他甚至不確定嘉慈的手機還有沒有電,萬一醒來了,聯系不上自己呢?解雩君沒敢睡,他根本也睡不著,哪怕是打電話過去問,甚至都無法證明解雩君就是嘉慈的家屬,還有比這更難熬的事情麽?

就在解雩君麻木等待進入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直接退出了游戲!

【哥哥對不起嘛】

後面還跟了一張可憐兮兮的貓貓頭。

時隔數個小時,解雩君再一次聽到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沈,聽著很沒力氣、還有些虛弱,但起碼睡過一覺,有些精神了。

“真的、我沒註意看東西過沒過期……你別不說話呀,反正現在都沒事了,該吐的吐了,該打針的打針了。”嘉慈進了趟急救,反過來還要哄著解雩君,他知道這人一定急壞了,“你快去睡覺吧,我真的沒事了,待會再觀察一下就能出院了。”

解雩君長長的嘆氣,嘉慈趕緊哄住,“對不起嘛哥哥,真的沒事了,下次我一定小心,實在不行,我就吃外面的東西好不好?”

“……”

也不是生氣,就是無力。

他們每天好像都見到面了、說上話了,實際上嘉慈但凡出點什麽問題,解雩君都鞭長莫及,從上海到北京,最快的速度趕過去至少都是兩個小時,他壓根兒就不敢往更壞的地方想,光是腦子裏稍微動動這個念頭,心臟都一抽一抽的痛!只能期盼著這個小騙子多註意著自己,不要只報喜不報憂……

沈默了一會兒,解雩君交給他一個任務。

“以後除了我,每天再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

他管不到的,解母總能行,乖寶對解母的關心愛護簡直到了毫無抵抗之力的地步,幾乎是說什麽就聽什麽。

解雩君告訴嘉慈:“媽媽很想你、也很擔心你,這事兒我還沒告訴她呢,你自己想想吧。”這會兒也不讓解雩君看視頻,光是自己著急沒用,他尋思這只臭寶怕是真的有點欠教訓,不得不狠下心沈著嗓音道,“我明天回問媽媽,如果你沒說的話,就別怪哥哥告狀了……”

嘉慈那還能怎麽辦?

當然是就地討饒!並保證自己會好好照顧身體。

這一茬勉勉強強算是過去,解雩君不許他太快出院,細細詢問了昨晚的事情,從他腦子裏又印象到護士囑咐的事情,統統問了個清楚。

“既然醫生都交代你再養個一天,你就留著吧。”

這個時候,解雩君恨不得直接把姚聆從蘇州抓回來,公司都註冊了,怎麽還是兩三個人的草臺班子幹著一個團隊的活兒……

嘉慈的確老老實實在醫院養了半天。

出院的時候,護士小姐姐私心又多關照了他一些,長得好看的人到哪裏都會擁有類似的特權,嘉慈雖然掛著一副蒼白透明的臉色,整個人更是病弱瘦削的,可卻偏偏有一股脆弱又漂亮的病美人之感,烏黑的發、瓷白的臉,纖長顫動的睫毛和輕輕抿著的唇,這些組合成一張過分清純漂亮的臉,試問誰能忍得住不去施加憐憫和疼惜……

嘉慈打車回公寓,他沒去工作室。

姚聆和小敏隔天就到,他決定暫時給自己放兩天假休息一陣子,剛好也能有空繼續完善其他的工作。

就在嘉慈收拾著冰箱冰凍層,並且開始對湯圓、元宵一類的冷凍食物進行清理時,他接到了周勵昕的電話,對方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助,幾乎崩潰的喊道:“哥哥,你快來嗚,我怎麽辦啊——”

嘉慈猛地坐起:“怎麽了?”

周勵昕還在哭,“我可能打不了比賽了!”他一邊哭一邊抽噎,“你來看我好不好,我不敢和他們說……”

嘉慈聽他顛三倒四說了三四分鐘,大概明白這孩子是訓練完了突然出癥狀,之前世賽那會兒就有些痛忍著沒說,過完年回來本以為沒事兒了,這回是直接給麻木到沒知覺了才知道事情嚴重。

也不必說他本人了,PQ基地上上下下直接亂作一團!上面的領導很快聯系到那邊的一家軍區醫院,連夜把人送過去檢查。

同樣是大半夜事發突然,根本沒來得及通知家裏。

從用最快的速度確認了情況到周勵昕做完了第一次手術,僅僅過去一夜。直到這個男孩睡醒過來,局部麻藥的勁兒一去,疼得仿佛有十萬個細細的精端電鉆絞著肉扒著筋似的,周勵昕哭得眼淚嘩嘩,無助又絕望,“我怕是要退役了……”

嘉慈頭痛欲裂,“你把位置給我。”

……

北京近期沒怎麽下雪,倒是有斷斷續續下雨,偶爾晴天也就那麽幾個小時的功夫,碰上大雨航班延誤的很多,但高鐵需要的時間更久,他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和解雩君說了這個事兒,這時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

對方顯然也很驚訝:“PQ瞞得挺緊呢!”

畢竟下午他們才打了三場訓練賽。

只不過PQ時常有輪換,上的不同的戰鬥體系,平時都這樣,所以FZ也不覺得換個人打野有什麽問題。

嘉慈嘆氣,“他沒敢和舅舅他們說。”

解雩君對此倒是不意外,說了幾個嘉慈聽不懂的術語:“這種手術又不會要命,但精細部位恢覆需要時間,老趙他之前也開過微創做積液清除,硬是忍到休賽期,勉強搭上休假。但非要對比的話,其實遠沒有沒周勵昕這個厲害,他那種情況不開刀是不行的。”

嘉慈沈默嘆氣,解雩君又安慰道:“周勵昕人還很年輕,只要他狠得下心歇上兩三個月,這次手術徹底斷了後患,好好修養別著急,夏天的時候再回來打也不是不行……”

晚上九點多,嘉慈下飛機打車打了醫院。

周勵昕見到他的時候,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直接整成個花貓臉!

“……我……”

還沒說兩個字呢,眼睛都哭腫了!

嘉慈走進坐到他身邊,看著包裹得幾乎一點角度都不敢動彈的左手,輕輕嘆了口氣,“真不打算和舅舅舅媽說?”

周勵昕狠狠的吸鼻子,“我怎麽說啊,我說了,他們肯定會急死!”他看著自己的手,痛的連止痛藥都不敢多吃,“你……你也別告訴他們好不好?”

嘉慈自己手上都還留著兩個針孔眼兒呢!

他瞅著周勵昕,又嘆了口氣,真難兄難弟了……

“吃飯了沒?”

周勵昕搖頭,“我吃不下。”

嘉慈掏出手機,“我點個粥吧,你應該什麽都要忌口吧。”他也給自己點了粥。點完了之後,看著病房裏的布置,倒也還行,起碼基地是有上心,“我問了馬思卡,他說之前老趙也動過手術,歇了兩個月,後來慢慢也就好了,而且很多選手都有這種毛病,輕重不同罷了,你也不用那麽擔心,哪能到退役那麽嚴重的地步呢。”

周勵昕眼睛亮了一下!

就算術前醫生已經和他說過,手術之後可以恢覆、修養得好也能繼續比賽,但都不如嘉慈說的這話來得有勁兒。

趙翟可是圈內眾所周知的“老大哥”,光是他打到去年世界賽結束才退役,就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周勵昕聽到他曾經也動過手術、擱置過訓練和比賽,恢覆之後照樣打到二十五歲“高齡”才退,內心深處的確頓時就充滿了信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哪怕是小小的希望也足夠了!

可轉念又一想,春季賽已經近在眼前。

歇上兩個月,意味著他幾乎要錯過整個賽期。並且,自己不上臺去比賽的話,家裏的父母遲早都會知道這件事情……

嘉慈看著周勵昕略有些紅腫的眼皮,耐心勸他:“和舅舅舅媽說說吧,這手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得好好養著。”

兄弟倆慢慢聊了半個小時,嘉慈出去拿餐。

回來的時候,碰到醫生過來查房換藥,周勵昕擰著眉頭咬緊嘴唇,額頭上冷汗一滴一滴的冒出來,好一會兒才緩下那股感覺。

好嘛,之前半小時都白說了!

“他們中午的時候過來看我了,下午的訓練賽二隊打野過來補上我的位置。”周勵昕又忍不住開始哭了,“我就算和爸媽說了,也不知道怎麽和粉絲說。戰隊現在還沒發公告,我、我不想這樣,萬一等我回來,PQ都沒有我的位置了……”

周勵昕下半年過生日,準確說他現在還是十九周歲。

而嘉慈聽他說起PQ二隊的小打野,僅僅只比他小一歲,同樣出身青訓,同樣是萬裏挑一的天賦選手,周勵昕有很強的危機感,他在此刻和嘉慈坦白了自己心裏從未說出口的想法:“我覺得我能贏過他,僅僅只是因為我比他大一歲。”

人才的價值,更準確的體現在不可替代性。

而周勵昕在PQ,或許是一個時間段裏最好的選擇,卻並非是不可替代的人選,就好比現在他遇到突發狀況動了一個小手術,培育機制完善出色的俱樂部立刻提拔了二隊的同位置選手頂上。

嘉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勸他放寬心情養傷。

“醫生不是都說了,如果情況不好,還要二次手術,或者說你想延長養傷期限?到底還想不想打比賽了?”

戳中最在意的東西,周勵昕終於安分了……

在重慶待了一天,嘉慈回到北京,疲憊又心累。

“你的手沒事吧?”

他現在不僅對湯圓元宵PTSD,對手傷也異常敏感。見解雩君撐著下巴懶洋洋看著他,又重覆的問了一句:“你可不許瞞著我!周勵昕他十九歲毛病就嚴重到必須要開刀了,你呢?快點說啊……”

解雩君慢慢搖頭,“怎麽會。”

他說:“我可愛惜自己了,再說了,乖寶你應該最最清楚我的手指、手腕好不好使,對不對?”

嘉慈氣呼呼的閉麥了一分鐘。

“你不要嬉皮笑臉。”

解雩君坐直了身子鄭重的點頭,“我保證不會隱瞞你,更不會勉強自己,保證健健康康打完比賽,到時候也平平安安退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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