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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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雩君的立場從來沒有這麽搖擺過。

至少來之前, 他的確是想過“找乖寶要一個說法”,如果可以的話,甚至想要趁機找對方談談條件:

比如過完年回來能不能別那麽快回北京。

又比如, 他希望乖寶不要那麽累那麽拼。

就像媽媽說的, 家裏的事情有哥哥頂著, 乖寶在他這個年紀裏只要好好讀書,其他的時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根本不需要有那麽大的壓力,更不用逞強……

腦子裏閃過著這些想法的時候, 解雩君不得不承認,在他的心裏, 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因為嘉慈隱瞞的事怪他,或許有那麽一秒鐘是難過生氣的,可一想到乖寶的確有自己的苦衷,再多的不愉快都化作對他滿滿的心疼!

那樣的原生家庭,長到這麽大, 本該設有心防。

沒有這一層防線,嘉慈從小到大可能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總而言之,這個男人已經不管不顧的, 直接把事兒全部都攬到他一個人的身上了。

嘉慈隱瞞女裝這事的本質並不是多大的錯, 那是他從前的一種生存方式,不得已而為之, 遺留影響放到現在,壓根兒就沒有對兩人的感情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何必那麽糾結, 如果能讓乖寶開心一點, 就算承認事情是自己做錯了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麽想著, 解雩君不由擁緊了他懷裏的人。

雖然兩人這一次的“冷戰”再次不了了之,但他依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而嘉慈大概是真的熬了很久,做完之後就乖乖靠在自己懷裏,明明已經昏昏欲睡、就是不願意閉眼睛,在餘韻裏慢慢的平覆呼吸——

他的睫毛是夾過的,沾了淚珠濕了又幹,長長密密的垂著,依然有明顯的卷翹弧度,眼尾暈開一抹紅,像是醉了一般。至於嘉慈嘴唇上的口紅,早就叫解雩君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親沒了,留下來的是唇瓣本身的顏色,艷麗飽滿又帶著水光。

“乖寶,還是睡吧?”

嘉慈搖頭,抱緊解雩君的腰,“不……”

他聲音低低的,嘟囔著的時候更是軟的不可思議,像是在撒嬌,“我不要睡著,你待會就要走了。”

解雩君心裏又開心又難過,抱緊了他,將嘉慈穿著白絲還沒脫掉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腿上,隨手扯過丟在一旁的大衣外套蓋住。

“沒關系啊,再過個幾天就和哥哥一起回家過年了。你不是想吃海鮮嗎,爸爸都已經提前定了尖貨,就等著我們回家呢!”

嘉慈在他懷裏蹭蹭,劉海被解雩君撥到一旁,露出一張純欲交織、昳麗又柔美的小臉,他臉上的妝感輕薄又自然,哪怕是“運動”過後也只是微微暈了下眼瞼的妝,穿上女裝的男孩子,順理成章的變得更加嬌氣任性,他勾下解雩君的脖子,貼在對方唇角輕輕的嗚咽:

“哥哥,你弄得我今天都沒法拍了……”

解雩君毫無底線的接受了眼前的嘉慈。

“乖寶,好乖寶,哥哥太喜歡你了。”

他不住的去吻那段雪白的頸項,既然已經沒法兒拍了,那索性就不要虧待了彼此了,“女裝就女裝吧,穿什麽裙子都可以,我的乖寶怎麽樣都好看。”

解雩君已經從嘉慈斷斷續續的坦白裏理清了來龍去脈,這會兒對方只是不得已代班一次,而工作室早就有了正兒八經的專用模特,如果不是怕新年那一期產出趕不上趟,嘉慈也不至於在退到幕後大半年了再出來重操舊業……

這麽一想,某個人心裏竟然有種難以啟齒的遺憾。

女裝的嘉慈,是他來不及伸手去抓住、就已經完全錯過的美好,要不是這一次意外,自己是不是壓根沒有機會知道?

必須要承認的是,當解雩君站在玻璃門外看到穿著小格裙的嘉慈的瞬間,一顆心是真的被狠狠擊中!無關性別,只要那個人是嘉慈,無論對方變成什麽樣子,他依然會對這個人一見傾心!

然而解雩君不會知道的是,“不得不女裝營業賺錢”的乖寶根本不可能將這個秘密保留的多久:越是喜歡,就越是想要分享全部、坦坦蕩蕩的和愛人在一起。

嘉慈能瞞到現在已經是拖得夠長了。

再拖下去,他自己恐怕都受不了……

而解雩君此刻就是那個色令志昏的昏君,如果不是時間真的不夠用,怕是恨不得和他的妖妃做死在床上,對著媚意殘存的嘉慈,簡直到了昏頭昏腦、胡言亂語的地步。

“寶寶,張嘴。”

再然後,他們又交換了一個充滿細節的深吻。

“你什麽時候走?”

嘉慈下意識的夾了夾,而解雩君也跟著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屁屁,甚至還壞心眼兒的挺了挺胯,弄得懷裏的人惱羞成怒的咬住他的頸側。

“帶哥哥回你那裏看看?”

嘉慈抿著唇悶哼了一聲。

解雩君又親了親他的鼻尖,“那東西留久了可不行,還有時間呢,咱們先趕回家去處理一下,嗯?”

都掰碎成這樣說了,嘉慈還能說什麽呢?

他站起來的時候腰酸腿軟,直接讓解雩君扣在懷裏,而後者幾乎是抱著嘉慈走的。

淩晨四點多的時間,外面是真的冷,沒下雨、沒刮風、但飄著小雪,雪花打著旋兒落在路邊的長青灌木上。嘉慈的大衣裹在輕薄到完全不擋風的格裙外面,倒還算禦寒,但是一雙只穿著絲襪的小腿踩著小皮鞋露在外面,解雩君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兩人在一樓大廳等了五分多鐘,才有快車接單。

那司機一看,一個大高個兒年輕男人抱著個媚眼桃腮的女孩,大衣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只看得到那姑娘露出來的一截纖細精致的腳踝,套在白絲襪裏,脆弱又清純,卻仿佛帶著鉤子、叫人的眼睛不住的往上瞧。

解雩君冷著臉看那個司機,對方又將視線收了回去。

下了車,解雩君直接將人像抱小孩那樣包進自己懷裏,嘉慈將腦袋埋在他頸窩裏,小聲的哼唧:“快點……”

後者悶聲發笑,“要堵不住了?”

嘉慈又咬了他一口,“誰讓你弄那麽多進去。”

解雩君刷卡進了大廳,進了電梯,輕輕捏了捏嘉慈瓷白的小耳朵,“哥哥這裏還有的剩呢,待會全部都給你,好不好?”

下過雪的晚上、第二天大概都會亮得早些。

一夜沒睡的兩個人窩在嘉慈小公寓的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大多時候都是解雩君問、嘉慈回答。

“是不是很多人喜歡你啊?”

這話問出口屬實是酸得不能再酸了。

嘉慈考慮到沒準這個人會自己去“考古”一番,索性老老實實攤牌:“有啊,不過大家以為我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間就是黏糊糊的。”所以,哥哥你要是真的看到有人喊嘉寶喊老婆、漂亮妹妹,心裏可一定不要生氣呀!

解雩君搜了一下微博,好家夥,粉絲還不少!

“乖寶,你真的發育得挺晚呢。”

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看到置頂的盤點博,解雩君明顯看出兩年前的那個乖寶,比現在要嬌小得多,那個時候的嘉慈,穿起女裝來,是真的有種雌雄莫辯的天然純真感,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有種能夠放到心尖上的初戀感,自帶朦朧和清純的濾鏡。

至於現在,身量高了,五官也更長開了些。

更多的是氣質上的微妙的變化,就像花苞終於綻放一樣……

嘉慈窩在他懷裏,看解雩君一張張翻自己的女裝照片,已經不會不好意思,畢竟更羞恥的事情都做過了,讓男朋友看個女裝照片算什麽。

“這一套是不是和你今天穿得很像?”

解雩君指著嘉慈一套在海邊出外景的照片問道,“你看,也是這種墨藍加白細條紋,這個貝雷帽好看。”說著,竟然還正兒八經的點評了起來,“乖寶,你的腿太細了,除了長長了,這兩年都怎麽都沒變過……”

“這兩套是差不多,只不過今天那件是聯名。”

嘉慈這會兒已經卸了妝摘了假發,被解雩君伺候著洗了澡吹幹了頭發,一頭短發是軟趴趴的順毛,他輕輕揪了一下解雩君的小臂,“我最喜歡這套裙子,特地留在最後拍的,讓你搞臟了!”

解雩君也不躲,笑嘻嘻的親了他一口,“是我的錯!”

嘴上認錯那也是認錯。

“我們乖寶,真是物料多多呀!”

這是嘉慈曾經調侃馬思卡的話,現在被解雩君搬出來,用意不言而喻,“只可惜小破站沒幾個錄屏能看。”嘉慈撇嘴,“給姐姐妹妹們推薦黑絲白絲大裙子小裙子有什麽好看的,無聊……”

解雩君才不覺得呢,“怎麽不好看呢!看你不就夠了,有你在,我管你推薦的是什麽。”他現在想想,覺得當初查房查到【奇跡嘉嘉】頭上也是天大的緣分,“要是早知道嘉寶也是你,我就去做你的榜一!”

嘉慈大無語,“不必了哥……”

我好不容易才撤退了的!

兩個人又靜靜依偎著靠了一會兒,嘉慈昏昏欲睡,拼命忍住,但解雩君懷裏太暖和了,他的手還輕輕的、慢慢的拍在自己背後,這麽一下下的,熬了個大夜的男孩最終還是慢慢閉上眼睛陷入黑甜夢鄉……

不同於來時的心急如焚,離開北京的解雩君,簡直是神清氣爽、如沐春風!

他登機的時候是8點出頭,盡管還是那一身黑的著裝,可不同於大半夜,這人幾乎是剛剛上了飛機被認出來,狀態好到出奇的面色甚至把偶遇的FZ粉絲都驚到了!以至於對方發出不經過大腦的危險發言:馬思卡,你來北京幹嘛?見嫂子嗎?解雩君面不改色的扯了扯嘴角,一切盡在不言中。

粉絲瞳孔地震!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N!

他承認了他承認了他承認了!

兩個小時不到的行程閉上眼睛瞇一會兒就落地上海了,馬思卡就邁開長腿快步離開,速度快到粉絲連背影都沒追到,她完全是抖著手和朋友吐槽:

朋友,房子塌得不能再塌了!

剛從北京出差回來,碰到馬思卡,親自默認見嫂子!

一個小時後,迎著上海久違的晴天,這張聊天記錄就被匿名投稿到了競圈KOL手上,標題簡單明了:【馬思卡北京飛上海,默認與女友會面】。

而此時,聊天記錄的水印已經有了厚厚的五六層,如果有足夠的耐心去一層層扒開看的話,就會發現原圖至少經過了某吧、某瓣、某論壇甚至是某乎……

星期一的大早上,所有人都在吃瓜。

依然熱衷於八卦的抗壓後花園,更是猹聲一片!

【已知昨天張竹毅中午開直播還有馬思卡畫外音,今天清早卻能在首都機場偶遇粉絲,求問是什麽原因催使著這個男人在半天內從上海飛到北京,過了一夜就回來?】

-一句話:請女友粉停止廢墟重建!

-默認了在談戀愛,但沒想過是異地戀#點煙

-只能說嫂子牛逼,馬思卡心甘情願兩頭飛#點煙

-甚至只留一晚上,偶遇的妹子說他狀態很好,誰懂?

-191、22、20,寬肩窄腰大長腿,誰懂?

-是能爽翻到欲生欲死的程度!

-容光煥發、神清氣爽,狠狠的酸了……

-是真的很滿足吧,馬思卡?

-從聊天記錄裏看得出這個比是真的很快樂QAQ

一周的頭一個工作日上午,仿佛整個競圈、甚至圈外都知道馬思卡談了個異地戀對象,不顧距離奔波了一番,只留了一晚,卻狠狠的饜足的事情。

事情發酵到現在,個人微博、FZ官方微博都沒有出來針對此事做出哪怕一點點否認的表態,可以說,是正主親自錘定“嫂子”的存在。當然,也有一部分的可能是因為FZ基地這個點上還沒兩個人起床:爽了一晚的馬思卡除外。

中午,勇哥帶著人過來拍新年要用的視頻物料。

在幾個眉眼耷拉、睡眼惺忪的男孩子裏,神采奕奕的解雩君醒目到仿佛自帶美顏濾鏡,他帥得過分突出、狀態好得出奇,壓根兒不像是忙了一天訓練、又一夜未睡趕了趟紅眼航班的人……

趙翟帶頭冒酸泡泡:“你怕是個男狐貍精!”

張竹毅讚同的點頭:“妖妃才是被采補的那個可憐蛋!”

方希看不懂但大為震驚:“幸好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大半夜出去的,不然更誇張吧?”他咂咂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劉海,又看看狀態堪稱離譜的隊霸,“是真的在采補吧?靠……”方希沒有說出口的話,還有一句:那嘉小慈得被你采補成什麽樣兒啊。

解雩君是肉眼可見的嘚瑟,他換了隊服,服裝說每人都要圍一條應景的紅色圍巾,但隊霸嫌棄料子紮得他不舒服,不想戴。

“馬思卡,你還是戴上吧。”

服裝是化妝師兼任的,他看了一眼不情不願的馬思卡,無奈勸道,“要不你去照照鏡子,你脖子上那什麽、還是把圍巾圍著吧。”

一時間,竟然神奇的安靜了一秒鐘!

其實大家不是沒有發現那點痕跡,但解雩君太正大光明、理所應當了,本人都不把吻痕和齒印當一回事,其他人能怎麽調侃他?反正那麽多人都知道他飛一趟北京是和對象為愛鼓掌去了……

最後,解雩君“妥協”的圍了圍巾。

嘉慈醒來到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身上幹幹爽爽的,除了微妙的酸軟脹痛之外,倒也沒有別的不適,家裏大概是解雩君走之前簡單收拾過,對方還留了字條,密密麻麻寫了大半張紙,嘮嘮叨叨的要嘉慈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許再留在工作室裏熬大夜……

和姚聆溝通確認了年前的安排,嘉慈喝著熱乎乎的甜粥開始期待過年,然後,他發現自己充好電的手機上有四五個蕭時因的未接語音——

“你醒了?”

蕭時因的語氣裏充滿了調侃意味,“傳說中的妖妃,請問你怎麽看馬思卡連夜飛北京又大清早飛回上海的舉動?”

嘉慈難得羞赧了一下,哎呀了一聲。

“別和我撒嬌啊!馬思卡這下是真的成了昏君了,我慕名去FZ超話看了一圈,其他戰隊粉幸災樂禍擱那兒團建呢!”

蕭時因看熱鬧看了一早上了,本來是馬不停蹄就給好友發了消息,沒想到這人沒醒,過了大中午都不見有動靜,他心裏也有了數:

這一晚,嘉慈怕是挨了狠狠一頓透了……

嘉慈扭捏了一下,“我都和他說清楚之前的事情了。”

“真的!”蕭時因也為他高興,誤會解開了就好!

但隨即又站在好友的立場氣呼呼的發言:“草了,我就說吧,怕不是你女裝給他刺激的?淦,馬思卡這個比賺翻了,賺了你嘉慈一個膚白貌美男朋友,還附帶一個嬌氣老婆!他是不是爽飛了?”

“哪有……”

嘉慈握著手機,又軟趴趴的躺回床上,擁住了枕頭,上面似乎還有解雩君的氣息,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聲音有多軟乎嬌氣,“他說沒關系,怎麽樣都是我,嘿嘿……還誇我之前穿裙子拍的照片也很好看。”

蕭時因狠狠深吸一口氣,“但凡他馬思卡長了雙眼睛,擁有正常的審美,他都得把你當寶貝捧起來!”

“他也是我的寶貝。”

嘉慈輕聲嘆道,“雖然這個寶貝很大一只。”

狠狠的被狗糧噎住的蕭時因掛斷電話,任由嘉慈一個人在那兒恍惚發春。整個下午,嘉慈都沈浸在心結已去的豁然開朗之中,還把之前托了好一陣子的小號腦洞結了,填坑的過程中,嘉慈整個人保持微妙的發燙狀態,時不時要走神一下。

平時不見多活躍,一旦開飯,瞬間齊聲喊餓!

-太太去哪裏進修了嗎,好會啊嗚嗚!

-狠狠的滿足的了,還有嗎,依然餓餓!

-還以為太太跑路了,真好,基地還在……

-這個體位真的能進行嗎?

-身高差體型差愛了!

嘉慈發出去之後,自己都小臉通紅。

想了想,又用一張前些天畫的水墨板繪編輯了內容。

解雩君使出渾身解數搞到了嘉慈的小號,不排除這個男人現在在訓練,看不到即時的動態,但只要編輯了,不刻意去看,就不會知道。

嘉慈篤定不愛玩微博的男朋友不會這些亂七八糟的“暗號”,卻沒想過解雩君在回去的路上已經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翻遍了自家乖寶的所有動態,別說粉見,就算一條修改過好幾遍的內容,他都一條不落的看完了所有編輯記錄!

當晚,解雩君就來查崗了。

“乖寶,他們說你之前還刪掉了不少,圖還有備份嗎?”

嘉慈目光閃爍,避而不答。

解雩君堅持不懈,“給哥哥發一份唄,以後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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