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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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竹毅知道馬思卡這個比開直播的時候, 對方的直播間已經哭嚎聲一片了。一點兒都不誇張,幾乎到處都充斥著“塌房”的悲傷!

“你這——”

解雩君關了直播間的麥克風,和他單獨接了一個語音。

“我就告訴他們頭像是私用, 至於塌房, 愛搬哪兒搬哪兒。”

張竹毅光是聽著都快崩潰了:“天啊!大哥……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你這叫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我怎麽就為所欲為了?”

解雩君表情冷靜,語氣平淡。

“我開直播是為了完成合同任務,我打比賽是為了贏為了拿獎杯,從頭到尾,都不是要去取悅某些人, 更不可能滿足他們不合理到過分的需求。你放心, 我心裏有數,除了讓他們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之外,其他的什麽都別想挖出來!”

張竹毅嘆氣,“不是我說你啊,那群人有的時候瘋起來,真的不是起訴打個官司就結束的, 你家那位現在還讀著書呢, 我就算你明年打完一整年再考慮退役的事兒, 依我看, 接下來也還有得磨……”

“怎麽, 難道我一輩子不談戀愛?”

解雩君又把鏡頭壓下去,只對著靠近鼠標的那一小塊區域。

“現在不過是換個頭像就哭天喊地的。”

電競圈被娛樂圈同質, 那是賽事商業化不可避免的衍生影響。

娛樂圈現在有的這些大大小小的毛病, 電競圈如今也有樣學樣,比如飯圈所推崇的“偶像戀愛就要殺頭”, 轉換一下, 直接套用在職業選手身上, 過分且極端的約束,給現在的絕大部分選手造成了相當大的壓力和束縛……

可問題是,就算職業選手不談戀愛,他們也照罵不誤啊!

最大的原罪,除了菜,沒有別的。

談不談戀愛,壓根兒就不是問題所在!

解雩君不去關心不代表不了解。

他也正是因為了解,才越發不甘願妥協……

張竹毅嗑瓜子都嗑得沒勁兒了,“下回你要搞什麽,和我通通氣兒,求你了!”他別的不怕,就怕解雩君哪天一下憋到逆反,直接來個大招,那才叫真完了蛋了!“你現在就這麽把他們晾在哪兒不管了?”

“反正劃水混時長,他們知道我在和你說話。”

“我覺得你更想和嘉小慈說話。”

“乖寶出去見朋友了。”

“……”

張竹毅一陣心梗,“我懂了,我只是你可有可無的聊天備胎……”

“我並不想跟你聊,是你非要打過來的。”

滴——滴——滴——

解雩君轉過椅子,若無其事打開了麥克風,“講完了。”

直播間簡直怨氣沖天!

【真想狠狠撬開你的嘴!】

【別罵了別罵了,越罵越不吭聲!】

【拿了個冠軍就飄起來了唄】

【說得好像之前搭理過女友粉一樣……】

【是在談吧?是在談吧?】

【發奇怪的微博、換奇怪的頭像、說奇怪的言論,訓練日程和賽程那麽緊你到底是怎麽談戀愛的啊?】

解雩君拿著杯子喝水,突然想起這是乖寶的,因為只有他才會蓋上杯蓋插上吸管,看了兩眼,解雩君含住直接喝了小半杯,直播間不出意外又發現了這一點——

【杯子也換了,很好!】

【塌得明明白白!】

【就不能是馬思卡自己買的杯子?】

【得了,這臭男人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不承認,也不否認,反正就是玩兒!哎,拖著!】

“拖”字用得精髓,也正中解雩君的下懷。

破門檻效應下,預感到最壞的安排,反而能接受不那麽壞的結果。

比起解雩君今天這個態度,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他談戀愛了!有對象了!還恩愛得很!換著頭像、發著除了那個人之外其他人統統看不懂的示愛微博,假期裏還哄著人開心……

那倒不如這麽憋著吧!

這樣大家也能自欺欺人事情並沒有發生。

只要沒有媒體狗仔或者私生拍到切實的約會證據,沒有FZ官方甚至馬思卡本人的官宣,這一切就是沒、有、發、生!

總而言之,薛定諤的塌房。

你可以說它塌了,當然它也可以沒塌……

“你這招溫水煮青蛙,真是煮得人心甘情願啊!”

張竹毅嘆息搖頭,他倒是有點心疼奚嵐了,相比起解雩君,這位才是真的什麽約會日程都處於全網皆知的狀態下,真真一點兒隱私也不帶留給人家的。

解雩君關了直播,一邊rank一邊等嘉慈回家。

“那不然呢?我也像他一樣傻乎乎的公開,然後無論幹什麽都一堆人跟著拍路透?”解雩君嗤笑,“擱這兒拍戀愛真人秀呢?找誰結公告費啊?”

這話略有些尖銳了,但也沒說錯。

奚嵐是撈了大半年,可餓死的駱駝到底是比馬大的,他底子還在、餘威尚存,冬季轉會窗口關閉之前簽到了GLU,官宣是2500萬簽字費,當之無愧的空降大腿!

當然了,大家都知道多出來的那一部分到底是怎麽回事。

畢竟為了奚嵐的臉面,也為了擡高GLU目前的營銷影響力。

至於GLU,季中賽折戟,距離世賽出線也差一個那麽一點兒,一整年概括下來最好成績是春夏前四,說起來還挺可惜。整體來說,GLU在LPL這個大賽區裏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如今有了奚嵐這個粗大腿兒,沒準翻年過去真的能操作一下……

然而GLU粉絲大本營不是那麽歡迎奚嵐。

原因自然是他談戀愛,並且是眾所周知的貪核心。

其實兩者都不算特別大的問題。

談戀愛,到了年紀、春心萌動,誰不談?

至於核心位置,那得看版本和俱樂部的戰鬥體系,上核、中核、野核怎麽強怎麽打,不排除有人的確無法接受自己給隊友一直“洗腳”,但打游戲就是為了贏呀!

張竹毅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從奚嵐空降入駐,說到GLU的替補不得不繼續看飲水機,本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如今只能在朋友圈裏大吐苦水,畢竟都19歲了,以這個年紀回去二隊打次級賽是真的算高齡了……

當然,大部分八卦都是方希分享給他的。

解雩君一邊打一邊聽,只覺得耳朵累得很!

“關我什麽事。”

“您這為了妖妃不要江山,總該開始考慮接班人了吧?”

“有老李看著呢。”

“行吧,你都不急,我急有什麽用……”

嘉慈見到姚聆的時候,直接嚇一跳!

這姑娘眼睛通紅的,黑眼圈明顯到快掛到下巴,也不知道累了多久,總而言之,她這幅樣子屬實疲憊又委屈。

美院今年提前放假,嘉慈考完就收拾東西來了男朋友這兒。

可姚聆回家之後,面對的卻是“無家可歸”的場面——

“家裏大門換了鎖,他們一家三口在外面慶祝。而我呢,只能在外面開的便利店等著開門,人家還問我‘老姚家裏還有個這麽大的女兒呢’,你說好笑不好笑?”姚聆隨手攏了一把長發,風吹幹了她面頰上的淚水,“那個新家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一個兩個的都讓我體諒,弟弟要學琴,得單獨要個琴房練琴……”

“他的琴房有了,那我住哪兒呢?”

姚聆的手插在兜裏,微微縮著肩膀,“我說我就去外面定個房間,我爸問,幹嘛要亂花錢。”有些事情只有真的發生了,才會切實的感受到沈沈的失望,她低低的笑出聲來,“我白天出門見見老同學,回來行李箱就被翻得亂七八糟,平板鎖機,電腦也被摳得臟兮兮的,我一句話都沒有說收拾了東西,結果他倒反過來罵我,一回來就弄得家裏不安生。”

嘉慈拍了拍姚聆的肩膀,“姐……”

姚聆無所謂的清清嗓子,“沒事了,他們有錢買新房、買鋼琴,報這個班報那個班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呢,這幾年裏先租著房住吧,看看哪裏能有機會落戶、再考慮以後定居的事兒。”

風裏似乎帶著點兒雨絲,刮到身上刺刺的發冷。

“好在現在還能賺錢,否則真的無處可去,能怎麽辦呢?”

嘉慈也跟著茫然,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完全是走投無路的絕境裏逼出來的求生欲。姚聆有家不能回,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家不是家,去哪裏都尷尬,別人尷尬,他也尷尬……

但今年有些不同,嘉慈要和解雩君一起過年。

“我這兩天忙完,就該去蘇州了,小敏在那邊接應,一切都順利的話,在那邊大概會忙到開學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嘉慈慢吞吞點了點頭,“多註意休息。”

姚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輕輕嘆氣,“你呢,有什麽打算?這異地戀談得可夠難的,期末那會兒顛來倒去的熬夜,考完就坐紅眼飛過去,就這麽喜歡?等你讀研了,將來左一個項目右一個展的,怕是還得往外跑呢。”

說到自己的事兒,嘉慈也難免郁郁。

他和解雩君在一起的時候,開心是真正的很開心,但一想到其他的,各種憂慮簡直多不勝數!比如將來讀書和工作怎麽平衡,又比如解雩君身上自帶的血雨腥風的buff,以及他本人不樂意將就和委屈自己的行事,嘉慈幾乎不敢想象將來要怎麽辦……

“我只想……只想顧好當下。”

嘉慈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但如今,他也只能這樣。

姚聆定定看了他兩眼,“總之,我希望你多顧著自己。”在愛情裏自私一點其實沒什麽,向來都是會哭會鬧才更招人疼,“男孩子談戀愛和女孩子其實是一樣的,有的時候,你得忍住自己的沖動,讓他多喜歡你一些。”

姚聆也談過戀愛,但始終都不如搞錢有意思。

看著嘉慈一副有情飲水飽的樣子,一提到解雩君,就露出一臉懵懂又天真的神情,這幾乎在蜜罐裏泡的快昏頭了,這才沒忍住多提了兩句。

而嘉慈只是似懂非懂的點頭。

“記住了沒呀?別談了戀愛就真的什麽都不管了!”

“好啦,記住啦!”

送走了姚聆,嘉慈轉頭去了最近的超市,等他提著兩袋東西回基地時,解雩君的怨氣已經快要充斥滿整個俱樂部一樓——

這個男人就差在臉上寫著幾個大字:你還知道回來?

“嘿嘿……”

嘉慈把東西提去廚房,小心湊到解雩君身邊,捏捏他的胳膊和小臂,“不生氣了哥哥,你看,這外面天還沒黑呢!”

“哦,你還想等天黑再回來?”

解雩君攔腰將人抱住,“小沒良心!”

嘉慈被他新長出來的胡茬弄得脖頸後一片刺癢,奈何實在掙紮不過。解雩君像抱小孩一樣將他整個人抱起來,兩手托著屁股,嘉慈也只能順從攬住他,兩人熱烘烘的貼在一起,心裏一片熨帖,嘉慈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瓜埋在他頸窩一側,說起下午的事兒,“姚聆沒地方去了……”

“我看女孩子強硬起來,和男生沒什麽差的。”

解雩君見過姚聆兩面,雖然只是打了個照面,但依稀能靠著乖寶平時說的事情大致琢磨出這位的性格行事,以她與嘉慈這三年多的扶持和互相照顧,勉強能算作“自己人”,某種程度上說,解雩君對姚聆是放心的。

嘉慈還是覺得姚聆很難。

他看向解雩君,“你不知道他爸爸多過分!家裏買房子搬新家從頭到尾沒有告訴過姚聆,還讓姚聆拿錢給弟弟買鋼琴報班,新家甚至沒有她的房間……”

解雩君摸摸嘉慈慢慢回溫的臉頰,“各家有各家的過法。”

你可憐她,你自己也值得憐愛呀。

“你看看那些新聞,房子給兒子,女兒來養老,算盤打得多好呀,女孩子強勢一點兒完全沒有錯的。姚聆她盡管有難處,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不對?”解雩君捧著乖寶的小臉蛋兒,一下一下蹭他的鼻梁,“你倒是不說自己多難做。”

他在廚房看到嘉慈隨手握成一團丟在垃圾桶裏的購物單,其實有很長很長的一串,大件兒小件兒的禮品用具,八成是買好了再寄回去……

姚聆沒地方去,嘉慈難道就有嗎?

甚至哪個家都不是他的家。

這一晚,解雩君依然帶著嘉慈一起雙排,兩人意思意思來了幾把,好在沒有碰到奇奇怪怪的人,快快樂樂上了分,又回到四樓看電影。

“高中運動會的時候,其實教室裏都會放電影。”

嘉慈的高中也就是四五年前,但解雩君的高中,說真的已經有點久遠了,同屆同學都在忙這忙那兒的時候、他在次級聯賽一頓亂殺,同時也卡在瓶頸進退兩難。但這並不妨礙解雩君對嘉慈的高中充滿了好奇——

“英語老師給我們放了這部《海上鋼琴師》。”

他實在沒什麽藝術上的天賦,鑒賞水準和普通大眾一個程度,屬於順耳就好聽、否則就難聽的那種。

解雩君以為嘉慈是喜歡的,可兩人靠在一起看了一會兒,發現並非如此。懷裏的男孩子輕聲告訴他,“看電影的時候,大家遇到感情發展就一頓起哄,要麽就是為了劇情矛盾大呼小叫的發表感慨。然後,我發現我身邊換了個人坐……”

解雩君有種莫名的預感,他收緊了雙臂。

“然後呢?”

鏡頭裏,1900正在為唱片公司錄制個人專輯,他心中煩躁又不安,但一切的情緒在看到了船舷外的那個女孩子時,瞬間變得柔和溫暖,像陽光輕輕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叫人心動……

這一幕很美,但嘉慈說的內容卻與這樣的美好毫不相幹。

“他想拉我的手,想抱住我親我。”

解雩君咬緊後槽牙,胸腔裏頓時冒起無邊火氣!

嘉慈語氣平靜,聽不出多麽大的起伏,“那個時候,我的性向幾乎是半公開的,除去上課、每天大量的時間都在待在畫室裏,一天二十張打底的作業,忙到半夜是家常便飯。至於宿舍生活,我沒有嘗試過,我猜那個地方並不太適合我。”

所以,他完全想不通,那個人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既然平時的時候那麽厭惡排斥,為什麽又要偷摸著湊近?

解雩君喉頭發緊,仿佛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

他有一肚子想問的話,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你、你家裏人呢?”

不是多麽久遠的事情,何況是那麽深刻的記憶,稍微想想,一切畫面就清晰的如同昨日再現——

“周勵昕初三讀不下去,去了PQ試訓。”

PQ又遠在深圳。

而嘉慈的老家,只是華中普普通通的一個三線城市。

解雩君狠狠握住拳頭,拼命忍耐,才控制住情緒。

“我後來再回想,其實這段日子是還算自由的。”嘉慈摸了摸左手的表盤,又漫不經心的移開目光,“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跑去北京參加藝考培訓了。”

“去到北京之後,我倒沒有覺得自己多麽差勁。”

嘉慈回握住解雩君的手,他甚至還笑了一下,露出幾顆白白的牙齒,解雩君定定的望著他,嘉慈反過來摸了摸對方的後腦勺……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和我說,我應該早點來的。”

早點開始,才能早點往更深的地方鉆研。

“然而除了周勵昕和蕭時因,沒有第三個人支持我。”屏幕上,1900悵然若失的望著已經空蕩蕩的船舷窗戶,那外面的女孩兒已經悄然離開。“那就得考慮一些賺錢的辦法嘛,好在我運氣是不錯的……”

“可是人的運氣,不可能一輩子都這麽好的。”

嘉慈話鋒一轉,看向解雩君,“我覺得遇到你已經是相當相當好的事情,但我們倆之間,將來也會有不那麽好的事情可能發生。我今天仔細想了想,你的職業生涯很重要,我自己也有需要做的事情……”

所以,為了將來,現在暫時的離別是必要也是必須的。

但解雩君防線已經來到了崩潰邊緣。

他死死抱緊嘉慈:“反正想分手就是沒門!”

“我不是這個意思……”

勉強冷靜一秒鐘,但力道依然沒有絲毫松懈。

“我是說,過完年,我會回去北京,你好好訓練。”解雩君一聽又要急,嘉慈摟緊他的脖頸,輕輕的親他的唇角,“我留在這裏對你其實並不好,這樣、我們約定,如果你不在外面比賽、我也沒有別的安排,咱們一個月見一次,好不好?”

只是此時的解雩君已經哄不好了,他直接抱著人去了四樓……

這一晚談話不了了之,五天休假眨眼就過去。

在過年之前,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FZ選手們接二連三歸隊,解雩君黑著一張臉送嘉慈去機場,兩人沈默的告別。

落地之後北京已經天黑,嘉慈接到了蕭時因的電話。

“懂了,你的新男朋友又是18歲。”

蕭時因笑得賤兮兮的,“怎麽了嘛,我就喜歡!”他又問嘉慈的情況,“你呢,馬思卡還消受得起吧?”

嘉慈聽著,下意識的就腰酸。

“教你的那招好用不?有沒有適當的示弱?”

“……”嘉慈嘆氣,“我是示弱了,我和他說我到現在這一步多麽難多麽不容易,不可能只和他談戀愛就什麽都不管的,但他貌似理解錯了。”

蕭時因無語:“那他怎麽想?”

“他以為我要分手。”

……

對話靜了半分鐘。

“我們倆現在這樣算冷戰嗎?”

蕭時因嘆了口氣,“你倆多久沒說話了?”

“除開在飛機上的時間,有45分鐘了。”

……

蕭時因恨不得破口大罵:“當我沒問——”

兩個菜鳥!

掛了蕭時因的電話,解雩君的語音無縫接通。

“你一個小時沒理我了,是不是不打算搭理我?”

“沒有……”嘉慈聽他委屈,自己更委屈,“那你不也兇我了!”

“我!我、我錯了,乖寶……”解雩君說低頭就低頭,一點兒都不帶含糊的,“那過年的時候,咱們大年二十九就回去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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