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沈默之後,黃瀨慢慢收起所有嬉笑的表情：“小黑子為什麽要生氣？”

黑子不說,心裏卻依然憋著一口氣,臉上的不開心越來越明顯。黃瀨站起身：“小黑子聽到了所有的事情嗎？”

見黃瀨難得的認真,黑子有一種報覆的沖動，幾經壓制沒有壓下去,於是道：“聽到了,全部的。”

黃瀨把眉皺了起來，目光一下子變得難以名狀。黑子的心揪住，不忍之感馬上就湧上來了，但是想起之前他跟青峰的種種,他把唇抿得更緊。他很少生氣，並不代表真的不會傷心和難過。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忽視他的感受？

“那小黑子為什麽會生氣？”黃瀨又問了一遍,神色已經很不對勁了。黑子張嘴，心居然被揪得痛了。面對這樣的黃瀨，再狠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了。想著安慰幾句，卻不知道從何下手。——他連為什麽都不知道。

又冷場了，和黃瀨在一起很少就這樣冷場的時候。很快，在這樣的目光下，黑子的心冷靜了，不忍和愧疚之感又爬上來。剛要說話，黃瀨道：“好啦，不說這個，小黑子來打球嗎？”

黑子一楞，話題的轉變是不是……太快了？但是黃瀨明明看起來像非常難過，那雙總是笑意吟吟的眼睛全被罩在了陰影裏面。黑子喉嚨發幹，看了看椅子旁邊的那個籃球，它被燈光拉出一個很長很長的影子。黃瀨沒有等到回答，又問了一遍：“不來嗎？”

……好想答應，可是真的沒有心情啊。

而且如果退步了，黃瀨會失望的吧？

黑子攥緊拳頭，低聲道：“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心情。”

黃瀨的臉頰動了一下，眼睛下的陰影越來越深了，看起來像被人抽了一巴掌。黑子心一沈，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只是不知道是為何。兩人困難地僵持著，黃瀨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聽起來沙啞難聽：“我明白了。”

黑子楞楞地看著黃瀨轉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過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都到了小跑的程度。一下子就只剩下黑子一個人了，黑子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弄錯位了，但是他不知道黃瀨跟青峰商量的是什麽。黑子把手放在額頭上，終於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大壞事。

他也像黃瀨一樣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奔到青峰的寢室門前想要問個究竟，但是青峰不在，他的室友睡眼惺忪地開了門又關了門。黑子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赤司在看一本很厚很厚的書。

心情特別低落。黑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赤司擡起頭，又把頭底下去繼續看書：“總是吵架對團隊不好。而且，哲也，你落下的功課太多了，會不及格的，要月考了。”

黑子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簡單的洗漱一下，很快就躺回了床裏，滿腦子都是黃瀨揪心的眼神。翻來覆去了好幾個小時，赤司關上了書，道：“要不要來我這邊睡？”

黑子立刻光著腳踩過來，鉆進赤司的被窩裏。隊長其實一直都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他比他們都要成熟穩重，所以更懂得怎麽處理各種各樣的關系，更懂得怎麽搞好一個團隊。對著外人，或者在球場上，赤司所表現出來的淩厲鋒利，到現在統統收起來。更何況黑子是他一路看著成長起來了，兩人有一種不需要多言語的默契感。

黑子縮在被窩的這邊，道：“赤司君，我很喜歡阿黃。”

“我們都知道。”

“我也很喜歡青峰。”

“恩。”

“……當然也很喜歡赤司君。”

赤司拉了燈，在另一邊躺下。

“那你最喜歡誰？”

“如果讓我從你們中間選一個的話，還是誰都不喜歡好了。”黑子這句話有賭氣的味道。

赤司不說話，然後一直沒有人說話。到了深夜，房間裏靜悄悄的，赤司大概已經睡著了。黑子還在翻來覆去，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第二天赤司把黑子架去教室的時候，黑子還在打瞌睡。

回到教室的第一個上午就在睡覺中度過去了，黑子這種存在感也絕不會擔心被老師發現。不過班裏總有那麽幾個人在關註著他，比如黃瀨，比如青峰。

到了最後一節課，黑子從課桌上爬起來，認認真真看了一節課的書。下課了，黑子要起身去食堂的時候，老師走進來，說要搞活動。

大致意思是，有人覺得大夥的生活太單調了，於是寫了一個詳細的活動策劃方案，策劃了一個唱歌比賽。打籃球的男生都最會騙女孩子了，大多數不禁打籃球還會吉他彈唱，很多高手都隱藏在中間，如果組織得好的話水準將會很高。計劃是把這次比賽公開，不僅僅只針對集訓的人。

來到了這裏集訓的，稍微帥一點的，在以前的學校裏都是風雲人物。如果他們都去宣傳，想必規模將非常客觀。老師看起來熱情也很高，講了比賽事宜的種種，但是沒有公開策劃者的名字。班裏不少人都躍躍欲試，這種風頭只要有點本事的都想去出一出。

黑子扭頭過去看黃瀨，黃瀨正趴在桌子上，很沒精神的樣子。黑子又把頭扭過去。

課散了之後，眾人依然說個不停。黑子快步越過人群，趕上赤司，對著赤司身邊巨大身軀的紫原道：“紫原君，我看見有一個女生扛了一袋滿滿的零食進了你的寢室，聽教練說，是特地來看你的。”

紫原一楞，眼睛瞬間閃亮亮。在赤司和黑子的目送之下，他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範圍之內。赤司抱起胸：“哲也要說什麽？”

黑子離赤司很近，走廊裏不斷有人越過他們。黑子壓低聲音，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輕道：“赤司君，我覺得我還是喜歡阿黃，跟他之前說的喜歡我是一樣的。”

赤司停下腳步，皺起眉：“你在說什麽？”

黑子很認真地望著赤司異色的眸子，這個人的目光有一種神奇的魔力，面對這樣的目光不管是誰都無法理直氣壯地說出謊言來。黑子覺得自己現在很心安，於是他確定，這次是真的。

“是真的。”黑子道。

赤司的目光往後，看到黃瀨揉著眼睛從教室裏走出來。人潮在極短的時間內流盡，只有幾個人還停留在走廊來。黃瀨盯著地面走路，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才發現他們。

黑子和赤司都望著他，黃瀨似乎有些吃驚，隨後對上黑子的目光，勉強笑了一下，道：“小赤司跟小黑子都在啊。我先去食堂，球場見。”

黑子追逐著黃瀨的身影，赤司道：“你確定了嗎？不後悔？”

“……”

沈默半響，赤司拍一下黑子的肩膀：“去食堂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什麽！！！居然沒有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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