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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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妹妹的孩子取名字呢!”

夙璃臉色慘白,咬著牙抄起身旁的枕頭朝汀蘭扔了過去,“滾!”

汀蘭一閃身避開,微笑著襝衽了一禮,由丫鬟扶著慢步走了出去。夙璃看著菀寧,恨恨道:“笑話看夠了,你還不走嗎?”

菀寧看著她,看著她風華褪盡黯然枯瘦,像一支雕零的花,除了尖刺,她一無所有,輕輕嘆了口氣,拾起地上的枕頭,拿到床邊替她放好。

“你這樣糟蹋自己,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何苦呢?”她伸手想扶夙璃坐起來,卻被夙璃揮手打開。

“你們主仆兩個又在耍什麽花樣!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這裏是我的房間,你給我滾出去!”

“你以為我喜歡來這裏受你羞辱嗎?”菀寧也來了氣,盯了夙璃片刻,忽然抓過她的手,將一個錦盒塞在她手上。

“把這個吃了,你的病就會好點。”菀寧用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

夙璃低頭看了看手心上的盒子,忽然用力摔向地面,幾顆藥丸從錦盒裏翻落出來,在地上溜溜地打著滾。

菀寧生氣道:“你這是幹什麽?”

夙璃冷笑:“你以為我上過一次當,還會這麽蠢地上第二次當!”

菀寧知道她是不相信自己,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錦盒,看向夙璃,“你以為這是毒藥嗎?”她拾起一粒,放入口中咽下,好氣地看向夙璃,“現在你該放心了,如果是毒藥,那第一個死的人一定是我!”

夙璃神色微微一動,還未開口,菀寧已經將錦盒又塞了回來,“這盒子裏的藥丸只能暫時壓一壓你體內的七心海棠之毒,至於以後,要再看了。要不要吃,你自己決定!”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手扶著門框,幽幽說道:“如果你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還怎麽指望別人對你好。”

無端地,眼圈紅了。夙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得這麽軟弱,也許是身體太虛弱,也許是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容顏也已經失去,她無所憑借,聽見菀寧這樣說,她的眼圈紅了。

“為什麽?”夙璃十指攥著錦盒,“為什麽你要對一個曾經害過你的人這麽好?你不是應該恨她麽?”

菀寧淡淡地回答,“如果恨一個人可以解決問題,我會去恨。”說完,她步出了門口.

淚水自夙璃臉上滑落,無聲地落在錦衾上,唇邊緩緩浮起一個慘淡的笑容。

到頭來,真正對自己好的人,竟然是自己一直視為敵人的人,這是不是很好笑!

這段日子以來,阿瑪對自己一直不聞不問,額娘只會怨自己沒用,無法替雍親王府傳宗接代,在娘家人眼裏,自己已經成為了他們被人恥笑的話柄,避之惟恐不及,哪還有什麽親情可言,連唯一疼自己的瑪父,也因為自己當年忤逆他的意思,執意要嫁四阿哥,而對自己失望透頂!

胤禛!她拿命去愛,費盡心機去愛的人,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空!他,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胤禛,我和你在一起的一年,比不上她在你身邊短短一刻,我為你付出所有的青春與自尊,抵不上她一個梨渦淺笑。

如花美眷,敵不過似水流年。

原來那些有關你愛我的錯覺,都不過是一枕黃粱。

夙璃手指輕撫過錦盒,淡淡地笑開,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這輩子無法回頭,如果有下輩子,菀寧,你還會和我做姐妹嗎?

她站了起來,向屋中央走去,素袍裹身、長發委地,蒼白的臉上只有看透一切的淡然平靜。

夕陽斜斜照了進來,屋內一切都帶上一層橙黃的光暈。

風乍疾,窗戶被吹得一開一關,啪啪作響,錦盒翻落到了地上,藥丸滴溜溜地打了幾個轉,停在了一個翻倒的腳踏前。

轎子候在王府門口,翠羽正要掀開轎簾,菀寧忽然說道:“我想去外面走走,就不坐轎子了,你和他們先回宮。”

“奴婢還是陪著格格吧。”

菀寧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自顧自向外走去,翠羽對轎夫吩咐了幾句,連忙追上菀寧的腳步。

一路上菀寧不說話,翠羽也不敢開口,擡頭望了望天,見天上烏雲密集,狂風漸作,有些擔心道:“格格,看天色像要下雨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宮吧。”

菀寧心裏煩悶,皺了皺眉,語氣僵硬,“我不是讓你先回宮麽?”

翠羽不敢再勸,見附近剛好有賣傘的攤子,於是道:“格格,奴婢去那邊買把傘,格格稍等一下。”

菀寧“嗯”了一聲,翠羽急步跑過去,可等她買完傘,轉過身來,已沒有了菀寧的影子。

漫天烏雲黑沈沈壓下來,幾道閃電如金蛇,狂舞著撕裂黑雲密布的天空,不一會兒,瓢潑大雨鋪天蓋地地降下來。街上的行人紛紛奔竄躲避,菀寧也隨著人群,躲到了屋檐下。

身旁的一位婦人用衣袖擦了擦臉,對菀寧道:“又突然下雨了。”

菀寧淡淡應了一聲,“是啊,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婦人又道:“誰能知道這雨啊,要下到什麽時候,要是一直站在這裏,那可就慘了。”話音剛落,婦人突然朝著雨中的人揮了揮手,欣喜地叫道:“相公!”

雨中一男子撐傘快步行來,“夫人!”他輕輕將妻子拉入傘下,用衣袖擦了擦她的頭發,關切地問道:“夫人,有沒有給雨淋濕啊?”

婦人笑著搖頭:“沒有。你不是在店裏忙嗎?怎麽會來這裏?”

男子道:“我看見外面在下雨,怕夫人你沒有帶傘,被雨淋著了,所以呀,我就打著雨傘來接你。好了,別說了,外邊冷,我們先回去吧。”

“好,走。”

看著他們夫妻幸福地依偎而去,菀寧心頭突然一陣黯然。

站了半天,雨勢卻沒有一點減小的意思,身邊的人一個個少下去,菀寧握著手腕,仰頭望了望天,心裏的酸楚和著打落在身上的雨點一起,化作漫天的冷意侵襲全身。

原來最想要的愛,不是怎樣動人的海誓山盟,而是在這樣一個雨天,有一個人為會自己送傘,就只是這麽簡單。

菀寧自嘲地笑了笑,看了眼外面的雨,忽然以手遮頭,跑進了雨中。街上的人各自兩兩撐傘而行,菀寧跑了幾步,看見他們彼此扶持相依的身影,心裏失落愈甚,索性放下了手,任漫天的大雨砸在臉上,身上,起先還點點都是疼痛,後來慢慢麻木,狂風吹過身子,激起一陣陣寒意。陰暗的天地間,似乎除了風雨就只剩下自己,只有自己一人面對著天地的狂暴肆虐,承受著它的雷霆之怒。

她一個人慢慢在雨裏走回去,無邊無際的雨,天色陰沈難辨,菀寧身子微微發抖,時間仿佛靜止,似乎這雨就這樣要下到地老天荒。

“格格!”

滂沱大雨模糊了視線,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覺得呼喚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身子越來越冷,漸漸僵硬,到後來,連發抖也不會了。

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滑去,正好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迷糊暈沈中,她緩緩擡頭看去,眼前交疊晃動著一個熟悉的臉龐。

“楚雲,你來接我了嗎?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一定……”她微微笑著,努力伸出手撫上他的臉,想感受他的真實,意識卻漸漸渙散,終於無力地閉上眼睛,手沿著他的臉龐慢慢滑下,落進他懷裏,剛好壓住了——明黃繡龍袍擺的一角。

一室靜謐,藥香彌漫。

菀寧緩緩睜開眼睛,入目處,煙羅素帷低垂,低頭,手觸及柔軟的錦衾,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皇宮。

楚雲——想起雨中那個溫暖的懷抱,菀寧如雷轟頂,身子猛地一晃,亟亟跳下床來。

楚雲應該還在熱河,不可能趕回來,那麽抱自己回來的人只可能是……

“格格,你怎麽起來了?”翠羽正端了碗銀耳羹進來,見菀寧已下床,忙將銀耳羹置於桌上,過來服侍她穿衣。

菀寧問道:“那天……送我回來的……是……”

“是十四阿哥抱您回來的,格格,你都不知道,那天,奴婢找到您的時候,您凍得渾身僵硬,臉色又差得嚇人,奴婢非常擔心,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幸虧那個時候有十四阿哥在——”

菀寧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十四阿哥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翠羽絲毫沒有發覺她的不悅,依舊興沖沖地說道:“奴婢買完傘,一個回頭,就已經沒有格格的影子,奴婢怕格格一個人會出什麽事,正想找您,剛好就在路上碰到了十四阿哥,奴婢就央求十四阿哥一起來找您。”

菀寧眉頭一蹙,冷聲道:“誰讓你這麽多事去求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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