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頌致為難的時候他又見到了樓重慶，樓重慶有一批蜀錦要送往京城，恰好他之前的行商批文到期，需要道府衙來審核新的批文。

梁頌致覺得這個人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但是前幾天自己剛拒絕了人家，現在又將妹妹囑托給他不是打了自己的臉。不過思來想去確實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單單從人品來說，找不到比他更為放心的。

“這批貨物樓掌櫃可是親自押送？”梁頌致問。

“倒也不需要，不過最近想要在京城開一個自己的店鋪銷售，不知可不可行倒也想去考察一下。”樓掌櫃不細說。

“梁某有個不情之請。”梁頌致決定問問。

“折煞樓某了，梁大人有話請講。”

“家父受傷，家妹著急想要回京城，只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同行者，本就想要找個商隊同行，不知樓掌櫃可否照拂一二。”

“當然可以，既然是梁大人的妹妹，樓某自當自己的妹妹照看。必定不負梁大人所托。”樓重慶不激動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己又冷靜下來，既然不太可能，那就當個妹妹也成。

“謝過樓掌櫃，不知商隊何時啟程？”

“本來打算十天之後啟程，既然這樣樓某加快速度，盡量三天後啟程吧。”樓重慶估計那梁小姐很是著急，父親受傷哪有作為子女不擔心的。這梁大人估計也是一時間沒有好辦法，否則也不會對自己開這個口。

“那就三日之後布莊見。”梁頌致想了想對樓重慶說：“我們家這兒女親事父母倒也不過分□□，子女的想法甚為重要。不過梁家只是一子一女，唯一的女兒遠嫁那不太可能。”

話說到這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樓重慶心裏不免狂喜，這個意思就表明如果自己能夠在這漫長的路途之中得到梁姑娘的親睞，事情也就不難辦了。

沈寂了八年的心終於又有了跳動的感覺，樓重慶對這趟汴京之行充滿期待。

興致勃勃回家之後告知父親，自己要親自去汴京看看，如有可能將生意一部分轉到汴京。他總是想很長遠，要是真得了梁姑娘的芳心，倒也得考慮以後常住汴京之事。梁大人年少有為，不可能常駐益州，他父母親皆在汴京，那麽也就願意女兒留在汴京了。

這梁家子嗣不多，估計也是個家庭簡單的。不管怎麽樣，自己先一路上照顧好佳人為上。樓老爺也聽說了一點點風聲，據說自己這兒子似乎對那梁知州的妹妹有點不同，這可讓他很是激動。這算是千年鐵樹開了花，自己抱孫有望啊。別說是去汴京，就是舉家搬遷到北疆也是可以的。

這家財萬貫又如何，名聲顯赫又怎樣，斷子絕孫了可是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樓老爺也支持，只要是能夠動春心，什麽都是可以答應的。

尤其是底下人報告說這次去汴京少爺特意準備了一輛舒適的馬車，以及讓下人買了大量可以在路上打發時間的零嘴，樓老爺可是更開心了，只有吩咐一切都往最好的置辦，錢都不是事。

樓重慶哪裏知道自己爹的這些花花腸子呢，只是覺得這個詞這些小廝做事情都相當積極。他只是以為要去汴京大家比較激動罷了。

哪裏是激動要去汴京呢，是激動少爺終於春心萌動了呀。

眼瞅著就要三十了，人家孩子都一串了，只有這樓掌櫃孑然一身，形單影只。可是傷了多少益州城裏女孩子的心啊。

梁頌致回去和妹妹說自己給她聯系好回京城的商隊了，夕月連忙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可不能再耽擱了，父親受傷，母親一個人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是如何支撐下來的。

“你聯系的人靠不靠譜？”楊瀲之問丈夫。

“不靠譜的人我怎麽敢把妹妹交給她。”梁頌致不容置疑。

“那就把我的大丫鬟冬雪讓月兒帶著吧，不然這一路上沒有個姑娘陪著也是不方便。”

“那你呢？”

“我這裏不是還有這麽多丫鬟婆子麽。再說了不是還有你。”

“那就讓月兒帶著吧。”梁頌致雖然嘴巴上說放心，心裏其實還是有點忐忑的，那樓重慶不是不能相信，而是這路途遙遠，總是怕路上有什麽事情。只要沒有平平安安到達，總是心裏放不下的。

夕月除了收拾東西之外，還馬上給高橫寫了信寄出去。

現在有什麽事情總是第一個想到他，似乎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就能夠很安心。

來的一路很安心，因為他說了有暗衛一路上保護自己，但是回去的路上都是不熟悉的，自己總是多有不便，一切都要小心為上。

思來想去似乎還是女扮男裝的好，夕月馬上把這個想法和哥哥嫂嫂說了。

梁頌致覺得可以，這月兒小時候也是常常這樣打扮的，倒是不成問題。

夕月決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成衣鋪子買一些男子的衣裳，好在現在是冬天，可以穿一些厚棉襖，倒是可以把自己那高聳的胸脯給藏住。要是在夏天，可是怎麽裝都裝不像了。

得知冬雪也要跟著自己走，夕月稍稍安心一些，也想著該給冬雪一些男子衣裳。

夕月在冬雪的陪伴下依然來到樓氏布莊買衣裳，這裏的東西最是齊全，她們要買的男子衣裳要比一般男子的都小一些，又是得現成的嗎，不知道能不能買上。

樓重慶這兩天都在布莊忙碌，要把貨物提前歸置好，好早點出發，看到梁姑娘進來的時候著實驚喜，本以為要兩天後才能見到，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姑娘要置辦些什麽？”樓掌櫃丟下手頭的事情來招呼夕月，別的小二也是識趣不湊上來，嘴巴不說其實心裏樂開花，有聰明的趕緊去老掌櫃那裏報告消息去了，老掌櫃一高興賞錢比一個月的月銀還多。

“我們想要買一些現成的男子衣裳，現在可以穿的，身量和我一般高。”夕月開口。

樓重慶一聽就知道是她自己穿，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還蠻謹慎的，知道喬裝打扮一下。

“你過來看看。”樓重慶帶著人去看，只不過看了幾身似乎身量都大了一些，夕月本來想著大一些也無妨，反正冬天的衣裳，剛好裏頭可以多穿幾件，出了門可是天寒地凍冷著呢。

沒想到這樓掌櫃說可以現在做：“姑娘自己穿嗎？”

“是的。”沒什麽好隱瞞的。

“那可否請姑娘到裏間量一量尺寸，我們可以現做。”

“不用了，我們趕時間，後天就要。”

樓重慶當然知道趕時間，不要說後天，今晚他就要成衣鋪子做出來，而且多做幾身。

“我們可以做到的。”自信滿滿。

夕月沒想到這裏的鋪子這麽專業，當天定的衣衫第二天就能完工，連夜制作？

“那就麻煩了。”能現做不是很好。

夕月和冬雪隨著樓掌櫃進裏間量尺寸。冬天的衣裳無所謂，不用脫衣裳直接量就成了。

送走夕月之後，樓掌櫃對著裏邊的裁縫們說，這衣裳用最好的料子，最保暖的夾層，明天晌午之前必須做完，到時候每個人賞一個月的月錢。

重賞之下必用勇夫，更何況這個女子不一般，從沒見過掌櫃的對哪個女子這麽在乎呢。

別說是通宵了，就是沒有賞錢也要這麽積極的，指不定衣裳做得好得了那姑娘的讚賞，也就被掌櫃的高看一眼。

樓重慶以為自己做的不明顯，其實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看出來他對人家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六套衣裳整整齊齊擺在了府衙後院，夕月驚呆了，居然一晚上就做好了。

明天就要出發了，夕月最後檢查一遍，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想著還是不要遺漏了什麽好。

待梁頌致將夕月送到樓氏布莊的時候，夕月才發現，原來自己要回汴京就是要跟著這樓氏布莊的商隊，所以那天那個掌櫃的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置辦男裝了。

看到樓掌櫃的時候有一點點尷尬，害人家忙碌了這麽久，也是不好意思。

“樓掌櫃，拜托你了，梁某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梁大人不必掛懷。樓某一定好好把人給您送到家。”這姑娘可是比這批貨物重要多了，不用梁頌致說什麽，他也會一路維護的。

“謝謝樓掌櫃，麻煩你了。”夕月對著樓掌櫃打招呼，然後就上了牽過來的馬車。

“小姐，這凳子真軟和。”冬雪和夕月已經很是熟悉，說話也比較直接：“這馬車坐得舒服路上倒是也不遭罪些。”

“嗯。”夕月倒不想是不是遭罪，只是想早點回到京城的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因為還有十來車貨物，所以這一路上不可能太快，坐在馬車裏倒是舒服的。

夕月也想快些，但是畢竟是自己打擾人家，哪裏能什麽都隨著自己的想法呢。

剛走了一天，趁著停車吃飯的時間，冬雪就和幾個商隊的小夥子聊得熱火朝天了。

回到馬車，冬雪就把所有自己打聽來的消息說給夕月聽，末了還感嘆，這樓掌櫃也算得上年輕有為，怎麽就不續娶一個呢。

“你說他會不會不能人道？被前頭的胖娘子嚇到了？”冬雪悄悄問。

“你說的這個我哪裏知道？”夕月無語，不過她也是好奇的。

“不然好男色？”接著問。

“你姑娘家家的怎麽說些這個。”

“不是好奇麽，不然解釋不通，你看看我們姑爺，完全是不同的類型。”

“不許說這個，還敢妄議主子的事情，不該掌嘴啊。”夕月笑著訓斥，她也知道了哥哥實在是不像話，後院都知道姑爺是個急色的。

“我錯了，不說了，不過你說這樓掌櫃喜歡什麽樣的？”

“他喜歡什麽樣的我是不知道，但是我估計你是喜歡他這樣的。”夕月老神在在。

“不要亂說。”冬雪臉都紅了。

看看，還不承認，一個女子話題以不開那個男子多半是喜歡他。

“這一路上我們待一起的時間這麽長，你有機會呀。只要是男子，總是躲不開女子的柔情攻勢，你想要拿下他的話，姐姐幫你。”夕月玩心大起。

“他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冬雪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連個自由身都沒有。

“真成了，賣身契馬上讓嫂嫂燒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論樣貌品性你也不差些什麽，只是出身差了點。但是這個又不是你能夠選擇的。”

“那你說他願意收我做個妾室嗎？”冬雪怯怯地問。

真是個傻姑娘，真心喜歡一個男子，居然願意給他做個妾室？

夕月覺得自己是不樂意的，要是以後高家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高橫，那麽她寧願不嫁也是不願意給她做一個妾室。她容不得自己和別的女人分享心愛的男子。

“如果你自己願意的話。”

“那他會看上我嗎？”冬至沒有任何信心。

“不試試怎麽知道，成了最好，沒成不也不損失什麽，分開了以後可能一輩子都不再相見。”

在夕月的鼓動之下，冬雪決定試一試。

心情很好的樓重慶哪裏知道自己不知不覺就被心悅的姑娘推給別人了呢？這註定是一場沒有陽光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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