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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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之詞（入v萬字章◎
棺材外還有聲音, 是一陣腳步聲。
神婆帶著幾個村民走過來，問：“貢品已經放進去了？”
光頭男拍了拍棺材，道：“已經放進去了！”
這棺材雖然深, 但很窄, 只勉勉強強能躺下一個人。
鄭絲蘿半身壓在葉潯懷裏, 看起來像是趴著他懷中。
她手腳難以伸展, 只一只手撐在葉潯身側, 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 然後張嘴想說話。
但方才張開嘴，外面就傳來神婆的聲音。
神婆聲音略有些尖銳：“我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
葉潯立刻伸手捂住鄭絲蘿的嘴。
鄭絲蘿眨了眨眼，一瞬間也不敢動彈了, 僵著身子撐在葉潯身上。
因為姿勢的緣故, 他們離得很近，葉潯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鼻息一下下落在他掌心, 有種帶點濕熱氣息的癢意。
葉潯另只手擡起來，手指抵在唇畔，比了個“噓”的手勢。
鄭絲蘿把話咽回去，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棺材外傳來光頭男的聲音：“可能是貢品掙紮的動靜。”
神婆卻道：“不對, 這棺材裏的動靜, 聽起來像是兩個人發出來的。”
她語氣不虞：“只能有一個貢品！”
說著，她手落在棺材蓋子上，似乎想打開看看。
光頭男卻按住棺材蓋子：“是我們親眼看他進去的, 您數數, 我們現在就四個人，棺材裏怎麽可能有兩個人呢。”
他生怕開了蓋子葉潯掙脫出來, 於是又勸：“過一會就是祭典了吧, 萬一打開棺材貢品跑了怎麽辦？耽誤祭典就大事不好了！”
小隊其他人也附和道：“對啊對啊。”
神婆聞言, 似乎是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沒有繼續掀棺材蓋子，而是把耳朵貼在棺材蓋子上面，仔仔細細聽棺材裏的動靜。
棺材裏很安靜。
鄭絲蘿和葉潯貼得近，連呼吸都快要交纏在一起。
他們都一動不動，所以什麽動靜都沒鬧出來，耳側只能聽見彼此輕緩的心跳聲，和自己稍微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又過了一會，神婆終於說道：“怎麽沒動靜……是我剛才聽錯了？”
她皺了下眉頭，招呼身後的村民來擡棺材：“擡走吧，別耽誤了祭典。”
話音方落，村民們就圍了上來，把棺材擡起來，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村民行進時會弄出點動靜，鄭絲蘿這才松了口氣，稍微動了動手，準備撐起身換個姿勢。
但剛一動，棺材就顛了一下。
鄭絲蘿手一滑，整個人又直接往下一摔，臉貼進葉潯側頸。
她一只手剛才被棺材夾腫了，現在為了撐住身子，按在了葉潯肩頭。
然後一陣鉆心的痛意襲了上來。
鄭絲蘿沒忍住，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是要叫出來。
於是葉潯再次捂住她的嘴，微微偏頭，於她耳側道：“別出聲。”
這些人擡棺材雖然會發出動靜，能掩蓋住他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但鄭絲蘿剛才因為太疼了沒控制住音量叫出來，就一定會被發現。
他呼吸噴灑在她耳側，有點癢。
鄭絲蘿縮了一下脖子，把痛呼聲給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把腫了的那只手抽出來，然後小聲問葉潯：“你是故意進來的？”
葉潯“嗯”了聲。
鄭絲蘿先是楞了一下。
其實她沒想明白為什麽他們突然可以交流了。
是因為以實體的形態在游戲裏見面了，還是單純是游戲bug？
不過此時情形緊迫，來不及糾結交流的事。
她看著周遭環境想了一會兒，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然後小聲問：“難道‘它’並不是某個固定的人，而是貢品？”
葉潯這樣跳進來，肯定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離開置換空間，甚至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之前那折冥錢的老太太和葉潯說過，小隊這些人中只有“它”才能活下來。
想著，她又說：“因為‘它’是貢品，所以你才會將計就計，任由他們設計你，把你推進棺材。”
葉潯說：“嗯，他們供的神明可能就是A級喪屍。”
之前那老太太說過，貢品被神明選中後，會擁有和神明一樣的樣貌，也能渡化更多人成神。而被喪屍咬過的人也會變成喪屍，和喪屍擁有一樣的相貌，並且把更多人變成喪屍。
再加上之前大部分貢品都杳無音訊，說明很可能已經不在這個空間裏了。
那麽這置換空間很可能就是A級喪屍用來耍人玩的，這些村民需要選出一個貢品獻給A級喪屍當獵物，但貢品只有離開置換空間，回到正常空間裏，才能出現在喪屍面前。
所以只有成為貢品，才能離開置換空間。
至於能不能從喪屍口中得到一條生路，就都是離開置換空間後的事了。
鄭絲蘿也想到了這一層，一瞬之間，關於置換空間的所有事情也都想通了。
她說：“所以，你們借住的那間屋子，桌上寫的那家人都是‘它’殺的，意思是那家人之前可能有年輕人被選成貢品了，所以那年輕人殺光了那家人，逃離了村子。”
而那天晚上葉潯屋外的眼睛，都是村民想來抓他當貢品，不料被他反制了。
葉潯“嗯”了聲，說：“村裏應該有某種禁制，村民應該不能直說它就是貢品。”
鄭絲蘿問：“你是什麽時候想到這些的？”
話音剛落，葉潯還沒回答，棺材就突然落地了。
緊接著，鄭絲蘿面前彈出個光屏，上面寫著：
【檢測到前方火中有空間之核，可吸收為異能。】
那光屏持續了三秒，然後就消失了。
緊接著，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棺材蓋子被掀開了。
有村民看見棺材裏有兩個人，大驚失色：“怎麽有兩個人？！”
話音一落，周圍就有人圍過來：“這……只能有一個貢品啊！”
神婆也走過來，瞥了眼棺材，然後回頭看向小隊的人：“你們騙我？”
小隊的人是剛和神婆一起道祭典廣場的，但是他們作為外鄉人，沒有資格上祭壇，也無法看清棺材中的情況。
光頭男說：“沒有，就一個人啊。”
神婆惡狠狠道：“等祭典完了再收拾你們。”
她說著，眼睛又看向棺材裏，聲音怨毒：“貢品必須要用棺材擡著，繞村子走一圈。現在已經沒時間再走一圈了，就殺一個吧——”
鄭絲蘿擡頭看著棺材外面，能瞧見不遠處有一片天空被火光映亮。
她倒是一點都不怕這些游戲npc，轉頭和葉潯說：“外面有花圈紙人什麽的，還有一個架子，下面是篝火。”
說著，她撐起身，腿上一用力，直接跨出了棺材。
小隊的人見到這一幕，臉色全白了，還有人腿軟道：“難道見鬼了？”
鄭絲蘿一眼都沒看他們，爬出棺材後又伸手進去，手停在葉潯面前：“爬得起來嗎，我拉你。”
葉潯輪椅剛才被推進棺材的時候就倒在外面了。
他倒也不是站不起來，只是腿上有疾，站起來時如同有千萬把尖刀一寸寸剔他的腿骨，走一步疼一步。
對身體消耗極大。
頓了頓，他伸出手，牽住她的手。
鄭絲蘿直接一用力，把他也拉出棺材：“可以走嗎，要我扶你嗎？”
完全無視了神婆和村民。
而此時，神婆舉著把長刀，已經到了鄭絲蘿身後。
她兩首執刀，往前一砍——
刀要砍到鄭絲蘿身上時，不知道從哪生出來一根藤蔓，纏住神婆的手。
緊接著，那刀“咣”一聲脫了手，直接掉在地上。
身後的村民見狀，都拿起手邊的工具，圍攏過來。
葉潯的手還被鄭絲蘿抓著，但此時，他反手一牽他，用力扯住，然後拉著她往前邊足有一人高的篝火處跑。
鄭絲蘿跟著他跑，問：“你剛才是用異能……”
葉潯的腿劇痛無比，臉色蒼白，額角已經出了點細汗。
他打斷她：“出口在火裏。”
“火裏？”鄭絲蘿跟著他跑，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篝火，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這村裏似乎平時不用火，普通村民手上也沒有火，之前那老太太燒紙錢，也還是鄭絲蘿提供火柴點的火。
而這篝火一看就是用來燒貢品的，那麽能離開置換空間的媒介就是火。
葉潯沒說話了，直接牽著她往火中一撞。
下一秒，火焰完全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這火焰就像個小空間一樣，把真實的空間和置換空間阻隔開來，村民們被阻隔在身後進不來，而他們只需要一直往前跑，就能回到真實的空間裏。
不過此處很熱，雖然火焰燒不到他們的身體，但濃煙嗆人，連帶著眼睛也難以睜開。
鄭絲蘿跟葉潯跑了一半，突然停住腳步。
她抓著葉潯的手收緊，拉了他一下。
葉潯回頭看她。
分明是該趕緊離開這裏，他手卻只是掙紮了一下，然後停下了步子。
不知為什麽，他似乎開始下意識地想要相信她。
鄭絲蘿張口想說話，但被濃煙嗆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於是她又把他往回拉了點，然後抓著他的手，探到前面一小撮跳動的火苗上。
剛才跑到這裏的時候，她面前彈出了系統的光屏，說空間之核就是這撮小火苗。
葉潯被她抓著手，觸碰到那一撮小火苗。
緊接著，那火苗變成了紅色的光球，然後融進他身體裏。
鄭絲蘿見那光球被他吸收了，然後往前一步，繼續牽著他往前跑去。
沒多久，他們撞進一片光明中。
再一睜眼，就已經回到了原石區。
葉潯臉色蒼白，似乎腿不太行，一出來就靠在旁邊的樹下坐著了，一只手落在小腿上。
神色有點隱忍。
鄭絲蘿伸手扇了扇風，然後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撐著臉看了他好久，然後彎唇笑出聲來。
葉潯：“笑什麽。”
鄭絲蘿：“開心。”
葉潯擡眼看她。
鄭絲蘿也喜滋滋回望他，視線不曾從他臉上移開：“謝謝你救我啊，我都沒想到你會救我。”
其實她平時也鮮少有什麽特別開心的事情，也沒什麽特別驚喜的事情，而那種久違的驚喜感和竊喜感卻在剛才他救她的那瞬間湧上心頭。
葉潯倒是沒回她的話。
他眼神落在她滿臉笑意上，然後卻突然移開眼。
他過了半晌才說話，語氣有點虛弱：“你是誰。”
他在問她的名字？
鄭絲蘿思索一瞬，然後說：“我……”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葉潯卻脫了力似的，後腦磕在樹幹上，眼睛也閉上了。
鄭絲蘿見狀，也顧不上回答問題了：“葉潯？”
葉潯沒有回應，眼睫微微顫動，似乎很不安穩。
鄭絲蘿伸手想戳一戳他，手還沒伸出去，面前就彈出來個光屏。
上面是幾條系統消息——
【臨時任務已完成，已離開置換空間。】
【成功幫葉潯升至4級。】
【空間之核已吸收。】
【異能數量+1。】
【當前擁有異能數量：2】
【註：空間異能為高階異能，吸收後會造成身體不適，以及發燒等癥狀。】
【註：系統檢測到一只A級喪屍在附近，請做好防禦措施。】
【註：系統檢測到附近的A級喪屍被抽取了空間系異能，目前較為虛弱。】
鄭絲蘿把消息一一點掉，然後扭頭看葉潯，就見他現在臉色蒼白，但耳際和臉頰處浮著點淺淡紅暈，像是被熱的，而他睫毛微微顫動著，看起來似乎很難受，一副玻璃美人快要破碎的模樣。
她手在葉潯額頭上摸了摸溫度，便發現他發燒了。
下一瞬，面前再度彈出個光屏來，上面寫道：
【臨時任務：幫助葉潯打敗A級喪屍，得到晶核。】
【任務獎勵：隨機。】
【限時任務：十分鐘內幫助葉潯退燒。】
【任務獎勵：1000金幣。】
【註：若無法完成任務，懲罰隨機。】
【葉潯當前生命值：20%】
鄭絲蘿手在光屏上點了下，切到系統商城的藥品欄，就見上面各種各樣的藥都有，不過只有初級藥物可以用金幣購買，中級和高級藥物都需要充值。
她看了眼葉潯，糾結了一下，然後點了下充值按鈕，準備給他買個高級的治療禮包。
但手指剛點到充值那裏，系統又彈出個消息：
【當前狀態無法充值哦~】
鄭絲蘿：“……”
她不想充錢的時候各種誘導她充錢，她現在想充錢了又不讓充了。
行。真行。
不能氪金，就只能用金幣買道具，所以她只能買了個初級感冒藥。
緊接著，系統說感冒藥已經放入背包，可以使用了。
但鄭絲蘿看了半天，卻並未在光屏上找到背包欄。
她有點發愁，手下意識伸進自己包裏，但伸進去的那瞬卻突然摸到了一瓶東西。
這瓶子是棕黑色，裏面裝著液體，後面的標簽上寫著“初級感冒藥”的字樣。
鄭絲蘿一楞，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麽，立刻垂眼看自己的包。
她今天出門背了個小號白色單肩包，這會兒這單肩包還在她身上。她一直以為這次進游戲有實體是因為之前在游戲裏建了模，至於為什麽這次進游戲沒有隱身，她並沒多想。
但她那天建模的時候根本沒背包，所以她的建模也是沒背包的。
那這包怎麽會在她肩上？
想著，她又垂眼看自己衣裙。剛才急著離開置換空間，所以沒註意到，但現在卻發現這裙子也是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並非那天建模時穿的。
難不成這不是全息？
她總不能是真的進游戲世界了吧？
所以也是因為真的進入了游戲裏面，所以她和他才可以交流的麽。而如果離開游戲，她和他一個在游戲裏，一個在游戲外，就無法直接交流。
但這也太扯了吧！
鄭絲蘿有點震驚，抓著藥瓶的手收緊了些。
但不等她繼續想下去，光屏就再度亮起來，提醒她葉潯的生命值已經降到17%。
鄭絲蘿見狀，來不及多想，趕緊打開藥瓶，把瓶口湊到葉潯唇邊。
但葉潯不張嘴。
於是她又用力把瓶口往他唇間懟了一下。
這次葉潯稍稍側了側頭，所以藥依舊沒餵下去。
鄭絲蘿看了眼旁邊光屏，看見葉潯生命值又下降了1%，於是伸手把葉潯的臉給掰正，然後手挪到他下巴上，掐住下巴試圖掰開他的嘴。
另一只手還拿著藥瓶抵在他唇間，藥瓶略略傾斜，透明的藥液流了幾滴出來，順著他下巴落在脖頸處，滾過喉結，最後隱沒在衣服裏。
鄭絲蘿輕咳一聲，手上力道加大了些，把他雙唇掰開一條小縫。
緊接著，她把瓶口對在他唇間，斜了下瓶子，就把藥往裏灌。
似乎是灌得有些多，葉潯被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然後他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中水霧濛濛。
鄭絲蘿手忙腳亂，一只手伸到背後替他順氣，另一只手調了下藥瓶的傾斜角度。
但還沒來得及把藥再餵給他，下一秒，葉潯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還在發燒，身上發熱，手心溫度也有些高，但不至於發燙。
可是手心觸到鄭絲蘿手腕的那一刻，她還是瑟縮了下。
她擡眼看他，正巧和他對上目光。
葉潯一雙鳳眼有點霧蒙蒙的，但眼珠深黑，直直看著人的時候無端叫人背後發涼，如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幽深寒潭。
鄭絲蘿看著他這目光，莫名想起他每次對人起殺心的時候。
——就是這個眼神！
他這人本就心防重，現在不會是覺得她要害他吧？
她突然有點慫，手腕掙紮了下，解釋道：“我給你餵藥呢，你發燒了，得喝藥。”
話音剛落，葉潯身體就突然前傾了些，他欺身靠近她，一只手虛虛落在她脖頸處。
鄭絲蘿抓著藥瓶的手瞬間收緊。
臥槽，葉潯不會要殺了她吧？
想著，她往後退了點，正準備說話，卻感覺到他手指輕輕落在她耳後。
他手上力道很輕，只是抵著她後脖頸，然後湊近她，額頭在她額頭上。
聲音有些含糊：“發燒了嗎？”
兩人呼吸纏得很緊，鼻尖都抵在一處。
鄭絲蘿大腦“嗡”一下空白了一秒，然後耳朵發燙，一股熱意從耳後直接燒到臉頰。
原來葉潯剛才不是要殺她，而是燒得神智不清了嗎？
至於眼神，他平日裏都是這種眼神，所以即便是笑著也會給人一種疏離感，甚至輕微的陰郁感。
她微微別過頭去，試探地再把藥瓶湊到他唇間，咳了一聲：“你、你都燒得神智不清了，不然呢。”
一邊說，一邊又把藥往下一灌。
但她那只手腕還被他攥著，所以一下沒拿穩，藥瓶直接掉在地上，藥灑了一身。
與此同時，她手指也不小心蹭到他唇珠，指尖正好輕輕蹭過他唇珠上那粒小痣。
下一秒，葉潯又輕咳一聲，而抓著她手腕的手也漸漸收緊。
鄭絲蘿再擡眼，就見他正垂目看她。
這次葉潯是真的清醒了些，漸漸在恢覆意識。
鄭絲蘿和他對視著，覺得他大約是想問她在幹什麽。
她想了想，手往回抽了一下，但沒抽開：“……我要是說你發燒了，我在給你餵藥，你會信嗎。”
說著，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間，在那粒小痣上停了幾秒。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你剛才燒傻了，所以剛才的事情可能都不記得了，咳。”
葉潯沒說話。
他記得。
剛才意識模糊時，他將額頭貼在她額前，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鼻尖輕蹭。
……還有她指尖蹭他唇珠的事。
都記著呢。
唇珠處那一點輕如羽毛掠過的觸感似乎還沒消散。
葉潯耳側有點發熱。
或許還在發燒吧。他想。
見她眼神落於他唇間，他並未松開對她手腕的梏桎，但另只手擡起來，指尖輕蹭了下自己的唇珠。
他低聲說：“是嗎？你……”
鄭絲蘿看他手指落於唇畔，輕咳一聲，生怕他再以為她剛才想害他。
於是不等他說完話，就搶先道：“其實我就是想摸一下。”
葉潯：？
鄭絲蘿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就有點虎狼之詞的感覺。
她還想再解釋一下，卻發現他周身殺意似乎消失了，至少沒有那種令人置身冰窟的感覺了。
於是她話鋒一轉，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我想摸很久了。”
葉潯：……
葉潯閉了閉眼，側過頭去，抓著她手腕的手一松。
過了會，他拿起地上的藥瓶：“感冒藥？”
鄭絲蘿點頭。
這種初級感冒藥可能只能勉強退熱，但這藥他總共沒喝下去幾口，怕是現在還在發燒。
她剛想說話，全身上下卻過電似的淌過一陣癢意。
於是她忍不住笑出來，伸手想撓癢癢，但也不知道撓哪兒。
那股癢意似乎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癢得她甚至渾身都沒了力氣，酥.酥.軟.軟地直接往地上倒。
因為和葉潯離得近，這一倒，直接摔在了葉潯身上。
她手撐在葉潯腰兩側，剛想爬起來，卻又是一陣癢.意襲上來，逼得她再次脫力，往下摔。
她條件反射地伸手抓住葉潯腰側的衣服，忍著癢.意，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葉潯：……？
葉潯手在她肩頭頓了一下，呼吸亂了一瞬。
鄭絲蘿快瘋了，視線處已經氤氳了淚光，卻能看見面前彈出個光屏。
光屏上的十分鐘倒計時已經歸零，上面寫著——
【限時任務失敗，十分鐘內葉潯並未退燒。】
【隨機懲罰1：癢癢撓五級，癢到渾身無力。】
【隨機懲罰2：下列三句臺詞盲選其一，選完後才能看見臺詞內容，然後念出來。】
緊接著，系統彈出三個選項，分別是A，B，和C，但是只能看見選項，看不見每個選項分別是什麽臺詞。
鄭絲蘿抓著葉潯衣服的手收緊了些，看著前面的選項，半天沒選。
光屏底部又彈出條消息：
【若拒絕完成懲罰2，懲罰1程度將繼續升級，直到完成懲罰2為止。】
意思就是如果一直不選臺詞念出來，身上就會變得更癢？
什麽垃圾游戲。
鄭絲蘿想著，卻感覺到那股子癢意更甚。
半晌，她咬咬牙，選了A。
緊接著那選項後彈出一行臺詞來：
【男人，你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鄭絲蘿：……
啊這。
鄭絲蘿感覺有點羞恥。
張了張嘴，半天沒把臺詞說出口。
與此同時，系統的癢癢撓懲罰升了一級。
鄭絲蘿原本咬著唇忍癢，但這會已經逐漸堅持不了了，牙尖也下意識用了點力，把自己嘴唇咬破了些。分明是痛的，卻因為四肢流竄的癢意，溢出聲笑來。
這笑聲又輕又短促，尾音帶點顫，乍一聽有些像是哭腔。
葉潯聽見動靜，垂眼看她，就見她臉色有點紅，睫毛上帶了點碎淚。
而她扯著他腰兩側衣服的手似乎也沒什麽力氣。
看起來就像生病了一樣。
他餘光掃到摔在地上的感冒藥，問：“還有藥嗎。”
鄭絲蘿身上都細微發抖，聲音斷斷續續：“就、就一瓶。”
她的金幣也就夠買一瓶感冒藥。
葉潯手落在她肩膀上，原本是想把她推開的，聞言手上動作卻是一頓。
所以她身上只有一瓶藥，但是把藥給他了？
想著，他目光閃爍一下，手指緩緩縮回去，然後手從她肩上移開了。
似乎是沒有要推開她的意思，只是身體格外僵硬，似乎很不習慣被人這樣靠著。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但下一瞬，一陣刺耳的音浪從四面八方襲過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是A級喪屍來了。
A級喪屍移動的速度很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他們視線裏。
葉潯看那喪屍飛速逼近，手撐著地面，身子微微往後挪了點，另一只手伸進口袋裏，似乎要拿什麽東西。
但鄭絲蘿的手正扯在他腰兩側的衣服上，他這一退，鄭絲蘿就被拖著往前了點，然後兩手因為慣性直接用力把他衣服扯了下，隨即就崩了他兩粒扣子。
葉潯沒再往後退了，手落在她手腕，用了些力氣，似乎要掰開她的手。
鄭絲蘿原本被扯得身體前傾，有些踉蹌地試著站起身，但因為他突然停住，她一個沒剎住，直接一腦袋撞在葉潯胸膛。
側臉貼著心口，能聽見他心跳聲，“咚咚咚”的。
她使出渾身力氣在對抗體內那股子癢意，一直沒分神註意別的事，但這會兒卻不知道怎麽回事，抽出一部分思緒想道——
葉潯的心跳似乎有些亂，有些快。
好像過速了。
她咬了咬舌尖，註意到A級喪屍已經逼近到一百米內的地方。
這臺詞若是不念，就會一直癱著，那可不行！
於是她準備開口念那臺詞。
但話剛到嘴邊，就一陣更加強烈的癢意襲上來，於是出口的話變成了一聲嚶嚀：“唔——”
這聲音和貓叫似的，顫顫的，帶鼻音，聽起來像是有點害怕的樣子。
葉潯：“……”
他垂眸，就看見自己手正落在她兩只手腕上，看起來是要掰開她的手的。
加上之前往後退了些，看起來倒像是要拋下她自己跑。
所以她這是怕他把她丟在這……？
葉潯想著，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手上掰扯的力度放輕。
半晌，他才動了動唇，解釋了句：“我沒要走。”
鄭絲蘿側臉靠在他胸膛，聞言，餘光瞥見那越來越近的A級喪屍。
……不走難道要等死嗎？可不興這樣啊！
她又一咬舌尖，找回了點力氣，然後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看著光屏上的臺詞，準備念出來。
與此同時，喪屍已經到了他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葉潯一只手在口袋裏，捏緊了晶核。
這次晶核隨即出來的異能是“石化”。啟用石化異能後，點到的東西就會變成石頭，但是這異能有時限，物體被石化五分鐘後會變回原樣。
這異能倒是可以用來對付喪屍，但是要碰到喪屍才能將其石化。只要一靠近喪屍，喪屍必定會先行攻擊，所以如果要用這異能，就要先讓喪屍失去進攻的能力，然後再去碰喪屍。
葉潯想著，閉上眼，似乎在醞釀自己的異能。
緊接著，一簇藤蔓從地裏冒了出來！
這些藤蔓似乎比之前要粗壯許多，看著像是葉潯的異能在慢慢升級。那些藤蔓往A級喪屍腳上纏，但是藤蔓尖尖方才觸碰到喪屍，喪屍就動了火系異能。
剎那間，火焰從藤蔓根部憑空升起，快又急地往藤蔓上燒！
由於藤蔓被燒，葉潯即刻睜眼，悶咳了一聲。
他正要收回藤蔓，但還未動念，就聽鄭絲蘿聲音顫顫地說：“男人。”
葉潯：“……？”
他黑眸中略過星點疑惑，看向她，卻見她側頭靠在他胸口，右眼餘光往喪屍身上掃。
隨即，又聽見她說：“你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葉潯：……
她大概是燒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不遠處火焰還蔓延，葉潯沒管她說了什麽，手抓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點，避免她被火給燒到。
但是方才把她拽過來了一點，那A級喪屍就不知道怎麽回事，竟一腳踩在了火上。
那喪屍似乎是被火灼疼了，嘴中發出尖銳的嚎叫聲，但卻並沒有移開腳，而是直接把地上的火給全數踩滅了！
就像是在按照鄭絲蘿的話照做一樣。
鄭絲蘿見狀，也有些驚訝。她身上的癢意在說出臺詞後已經散了，但不知為何，很快就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了上來，然後是一陣疲憊感包裹住了她。
像是用掉了太多精力的感覺。
葉潯趁著喪屍踩火的間隙，控制藤蔓一下纏住了喪屍的腳，很快就限制了喪屍的行動。
若換在平時，制服A級喪屍並不會這麽容易，喪屍的火系異能也極為強大，甚至可以直接把整個原石區變成一片火海。但如今喪屍自己踩滅了自己的火，加上異能有冷卻期，所以很快就被限制住了。
葉潯做完這些，才看向鄭絲蘿，問：“精神系異能？”
鄭絲蘿：“啊？”
她下巴微擡，朝喪屍的方向點了下：“它嗎？還是你。”
葉潯目光定在她身上，沒答話，似乎是在判斷她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
鄭絲蘿倒是沒註意他的目光，從系統商店裏買了個打折的輪椅，正好用光所有金幣，然後把輪椅從後面推出來，又把葉潯給扶了上去。
她原本要把葉潯推走，但葉潯手卻按在輪子上，往喪屍身邊去了。
於是她也跟了過去。
那喪屍還在掙紮，見他們靠近，就咧著嘴潮他們哈氣。
它死死盯著鄭絲蘿，然後伸出一只手，狠狠往鄭絲蘿右眼處抓去！
鄭絲蘿條件反射偏頭，然後往後一退，堪堪離那爪子一指遠，差點被抓到。
與此同時，葉潯用了晶核的力量，在喪屍爪子到鄭絲蘿面前的時候，一只手點在喪屍的手臂上，直接把它手臂石化住了。
這石化異能並不是碰一下喪屍就能把整個喪屍都石化，葉潯這一碰，只是石化了喪屍的一只手。
但下一秒，這喪屍被石化的手臂上突然多了幾個人頭！
那些人頭已經腐爛了，看不清面貌，卻像藤蔓一樣，從喪屍石化的手臂上長出來，脖子越拉越長，幾顆頭顱怒目圓瞪，大張著嘴，甚至長出手臂朝著他們襲過來。
鄭絲蘿嚇了一跳，低聲罵了句“臥槽”，然後往後又退兩步。
她擡眼間，卻突然發現一顆頭顱的的手臂上戴著個臟兮兮的藍色編織繩手環，上面還掛著個金屬小海豚，沒有五官，只是一個銀色的金屬海豚形鐵片。
濱海市的市徽就是個小海豚，好些年前，鄭絲蘿還小的時候，濱海市舉行大型活動，因為這活動，每家每戶都拿了這樣的藍編織繩小海豚手鏈當作紀念品。
這小海豚手鏈還有個名字，叫“海寶寶”，濱海人都知道。
鄭絲蘿低聲道：“海寶寶？”
她嘀咕著，又看向葉潯，說：“這個是之前小隊裏那個光頭男吧，我見過他這個手鏈。這些人頭都是你們小隊的人？”
之前她看光頭男手上戴的編織繩，但是畫面總一閃而過，她覺得眼熟，但也沒仔細觀察，到現在才發現是個海寶寶。
這游戲策劃大概還是個老濱海人，做游戲不僅一比一按照濱海市建模，還不忘給npc戴個市徽。她想道。
一旁葉潯聽見她低語，抓著輪椅的手霎時收緊。
他穿到這裏之前，濱海市人盡皆知海寶寶，可這裏雖和濱海市的市貌一樣，卻好像無人知道海寶寶是什麽。
即便光頭男戴著這手鏈，但當葉潯問起的時候，光頭男也是一頭霧水，只說這手鏈是在基地裏撿的。
葉潯留在基地也是因為海寶寶手鏈。
這手鏈明明是他以前那個世界的東西，出現在這末世的幸存者基地裏，或許是兩個世界之間有某種聯系。而基地一定是其中很關鍵的一環。
說不定……他留在這，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葉潯想到這，看向鄭絲蘿，重覆她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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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外還有聲音, 是一陣腳步聲。
神婆帶著幾個村民走過來，問：“貢品已經放進去了？”
光頭男拍了拍棺材，道：“已經放進去了！”
這棺材雖然深, 但很窄, 只勉勉強強能躺下一個人。
鄭絲蘿半身壓在葉潯懷裏, 看起來像是趴著他懷中。
她手腳難以伸展, 只一只手撐在葉潯身側, 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 然後張嘴想說話。
但方才張開嘴，外面就傳來神婆的聲音。
神婆聲音略有些尖銳：“我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
葉潯立刻伸手捂住鄭絲蘿的嘴。
鄭絲蘿眨了眨眼，一瞬間也不敢動彈了, 僵著身子撐在葉潯身上。
因為姿勢的緣故, 他們離得很近，葉潯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鼻息一下下落在他掌心, 有種帶點濕熱氣息的癢意。
葉潯另只手擡起來，手指抵在唇畔，比了個“噓”的手勢。
鄭絲蘿把話咽回去，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棺材外傳來光頭男的聲音：“可能是貢品掙紮的動靜。”
神婆卻道：“不對, 這棺材裏的動靜, 聽起來像是兩個人發出來的。”
她語氣不虞：“只能有一個貢品！”
說著，她手落在棺材蓋子上，似乎想打開看看。
光頭男卻按住棺材蓋子：“是我們親眼看他進去的, 您數數, 我們現在就四個人，棺材裏怎麽可能有兩個人呢。”
他生怕開了蓋子葉潯掙脫出來, 於是又勸：“過一會就是祭典了吧, 萬一打開棺材貢品跑了怎麽辦？耽誤祭典就大事不好了！”
小隊其他人也附和道：“對啊對啊。”
神婆聞言, 似乎是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沒有繼續掀棺材蓋子，而是把耳朵貼在棺材蓋子上面，仔仔細細聽棺材裏的動靜。
棺材裏很安靜。
鄭絲蘿和葉潯貼得近，連呼吸都快要交纏在一起。
他們都一動不動，所以什麽動靜都沒鬧出來，耳側只能聽見彼此輕緩的心跳聲，和自己稍微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又過了一會，神婆終於說道：“怎麽沒動靜……是我剛才聽錯了？”
她皺了下眉頭，招呼身後的村民來擡棺材：“擡走吧，別耽誤了祭典。”
話音方落，村民們就圍了上來，把棺材擡起來，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村民行進時會弄出點動靜，鄭絲蘿這才松了口氣，稍微動了動手，準備撐起身換個姿勢。
但剛一動，棺材就顛了一下。
鄭絲蘿手一滑，整個人又直接往下一摔，臉貼進葉潯側頸。
她一只手剛才被棺材夾腫了，現在為了撐住身子，按在了葉潯肩頭。
然後一陣鉆心的痛意襲了上來。
鄭絲蘿沒忍住，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是要叫出來。
於是葉潯再次捂住她的嘴，微微偏頭，於她耳側道：“別出聲。”
這些人擡棺材雖然會發出動靜，能掩蓋住他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但鄭絲蘿剛才因為太疼了沒控制住音量叫出來，就一定會被發現。
他呼吸噴灑在她耳側，有點癢。
鄭絲蘿縮了一下脖子，把痛呼聲給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把腫了的那只手抽出來，然後小聲問葉潯：“你是故意進來的？”
葉潯“嗯”了聲。
鄭絲蘿先是楞了一下。
其實她沒想明白為什麽他們突然可以交流了。
是因為以實體的形態在游戲裏見面了，還是單純是游戲bug？
不過此時情形緊迫，來不及糾結交流的事。
她看著周遭環境想了一會兒，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然後小聲問：“難道‘它’並不是某個固定的人，而是貢品？”
葉潯這樣跳進來，肯定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離開置換空間，甚至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之前那折冥錢的老太太和葉潯說過，小隊這些人中只有“它”才能活下來。
想著，她又說：“因為‘它’是貢品，所以你才會將計就計，任由他們設計你，把你推進棺材。”
葉潯說：“嗯，他們供的神明可能就是A級喪屍。”
之前那老太太說過，貢品被神明選中後，會擁有和神明一樣的樣貌，也能渡化更多人成神。而被喪屍咬過的人也會變成喪屍，和喪屍擁有一樣的相貌，並且把更多人變成喪屍。
再加上之前大部分貢品都杳無音訊，說明很可能已經不在這個空間裏了。
那麽這置換空間很可能就是A級喪屍用來耍人玩的，這些村民需要選出一個貢品獻給A級喪屍當獵物，但貢品只有離開置換空間，回到正常空間裏，才能出現在喪屍面前。
所以只有成為貢品，才能離開置換空間。
至於能不能從喪屍口中得到一條生路，就都是離開置換空間後的事了。
鄭絲蘿也想到了這一層，一瞬之間，關於置換空間的所有事情也都想通了。
她說：“所以，你們借住的那間屋子，桌上寫的那家人都是‘它’殺的，意思是那家人之前可能有年輕人被選成貢品了，所以那年輕人殺光了那家人，逃離了村子。”
而那天晚上葉潯屋外的眼睛，都是村民想來抓他當貢品，不料被他反制了。
葉潯“嗯”了聲，說：“村裏應該有某種禁制，村民應該不能直說它就是貢品。”
鄭絲蘿問：“你是什麽時候想到這些的？”
話音剛落，葉潯還沒回答，棺材就突然落地了。
緊接著，鄭絲蘿面前彈出個光屏，上面寫著：
【檢測到前方火中有空間之核，可吸收為異能。】
那光屏持續了三秒，然後就消失了。
緊接著，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棺材蓋子被掀開了。
有村民看見棺材裏有兩個人，大驚失色：“怎麽有兩個人？！”
話音一落，周圍就有人圍過來：“這……只能有一個貢品啊！”
神婆也走過來，瞥了眼棺材，然後回頭看向小隊的人：“你們騙我？”
小隊的人是剛和神婆一起道祭典廣場的，但是他們作為外鄉人，沒有資格上祭壇，也無法看清棺材中的情況。
光頭男說：“沒有，就一個人啊。”
神婆惡狠狠道：“等祭典完了再收拾你們。”
她說著，眼睛又看向棺材裏，聲音怨毒：“貢品必須要用棺材擡著，繞村子走一圈。現在已經沒時間再走一圈了，就殺一個吧——”
鄭絲蘿擡頭看著棺材外面，能瞧見不遠處有一片天空被火光映亮。
她倒是一點都不怕這些游戲npc，轉頭和葉潯說：“外面有花圈紙人什麽的，還有一個架子，下面是篝火。”
說著，她撐起身，腿上一用力，直接跨出了棺材。
小隊的人見到這一幕，臉色全白了，還有人腿軟道：“難道見鬼了？”
鄭絲蘿一眼都沒看他們，爬出棺材後又伸手進去，手停在葉潯面前：“爬得起來嗎，我拉你。”
葉潯輪椅剛才被推進棺材的時候就倒在外面了。
他倒也不是站不起來，只是腿上有疾，站起來時如同有千萬把尖刀一寸寸剔他的腿骨，走一步疼一步。
對身體消耗極大。
頓了頓，他伸出手，牽住她的手。
鄭絲蘿直接一用力，把他也拉出棺材：“可以走嗎，要我扶你嗎？”
完全無視了神婆和村民。
而此時，神婆舉著把長刀，已經到了鄭絲蘿身後。
她兩首執刀，往前一砍——
刀要砍到鄭絲蘿身上時，不知道從哪生出來一根藤蔓，纏住神婆的手。
緊接著，那刀“咣”一聲脫了手，直接掉在地上。
身後的村民見狀，都拿起手邊的工具，圍攏過來。
葉潯的手還被鄭絲蘿抓著，但此時，他反手一牽他，用力扯住，然後拉著她往前邊足有一人高的篝火處跑。
鄭絲蘿跟著他跑，問：“你剛才是用異能……”
葉潯的腿劇痛無比，臉色蒼白，額角已經出了點細汗。
他打斷她：“出口在火裏。”
“火裏？”鄭絲蘿跟著他跑，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篝火，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這村裏似乎平時不用火，普通村民手上也沒有火，之前那老太太燒紙錢，也還是鄭絲蘿提供火柴點的火。
而這篝火一看就是用來燒貢品的，那麽能離開置換空間的媒介就是火。
葉潯沒說話了，直接牽著她往火中一撞。
下一秒，火焰完全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這火焰就像個小空間一樣，把真實的空間和置換空間阻隔開來，村民們被阻隔在身後進不來，而他們只需要一直往前跑，就能回到真實的空間裏。
不過此處很熱，雖然火焰燒不到他們的身體，但濃煙嗆人，連帶著眼睛也難以睜開。
鄭絲蘿跟葉潯跑了一半，突然停住腳步。
她抓著葉潯的手收緊，拉了他一下。
葉潯回頭看她。
分明是該趕緊離開這裏，他手卻只是掙紮了一下，然後停下了步子。
不知為什麽，他似乎開始下意識地想要相信她。
鄭絲蘿張口想說話，但被濃煙嗆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於是她又把他往回拉了點，然後抓著他的手，探到前面一小撮跳動的火苗上。
剛才跑到這裏的時候，她面前彈出了系統的光屏，說空間之核就是這撮小火苗。
葉潯被她抓著手，觸碰到那一撮小火苗。
緊接著，那火苗變成了紅色的光球，然後融進他身體裏。
鄭絲蘿見那光球被他吸收了，然後往前一步，繼續牽著他往前跑去。
沒多久，他們撞進一片光明中。
再一睜眼，就已經回到了原石區。
葉潯臉色蒼白，似乎腿不太行，一出來就靠在旁邊的樹下坐著了，一只手落在小腿上。
神色有點隱忍。
鄭絲蘿伸手扇了扇風，然後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撐著臉看了他好久，然後彎唇笑出聲來。
葉潯：“笑什麽。”
鄭絲蘿：“開心。”
葉潯擡眼看她。
鄭絲蘿也喜滋滋回望他，視線不曾從他臉上移開：“謝謝你救我啊，我都沒想到你會救我。”
其實她平時也鮮少有什麽特別開心的事情，也沒什麽特別驚喜的事情，而那種久違的驚喜感和竊喜感卻在剛才他救她的那瞬間湧上心頭。
葉潯倒是沒回她的話。
他眼神落在她滿臉笑意上，然後卻突然移開眼。
他過了半晌才說話，語氣有點虛弱：“你是誰。”
他在問她的名字？
鄭絲蘿思索一瞬，然後說：“我……”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葉潯卻脫了力似的，後腦磕在樹幹上，眼睛也閉上了。
鄭絲蘿見狀，也顧不上回答問題了：“葉潯？”
葉潯沒有回應，眼睫微微顫動，似乎很不安穩。
鄭絲蘿伸手想戳一戳他，手還沒伸出去，面前就彈出來個光屏。
上面是幾條系統消息——
【臨時任務已完成，已離開置換空間。】
【成功幫葉潯升至4級。】
【空間之核已吸收。】
【異能數量+1。】
【當前擁有異能數量：2】
【註：空間異能為高階異能，吸收後會造成身體不適，以及發燒等癥狀。】
【註：系統檢測到一只A級喪屍在附近，請做好防禦措施。】
【註：系統檢測到附近的A級喪屍被抽取了空間系異能，目前較為虛弱。】
鄭絲蘿把消息一一點掉，然後扭頭看葉潯，就見他現在臉色蒼白，但耳際和臉頰處浮著點淺淡紅暈，像是被熱的，而他睫毛微微顫動著，看起來似乎很難受，一副玻璃美人快要破碎的模樣。
她手在葉潯額頭上摸了摸溫度，便發現他發燒了。
下一瞬，面前再度彈出個光屏來，上面寫道：
【臨時任務：幫助葉潯打敗A級喪屍，得到晶核。】
【任務獎勵：隨機。】
【限時任務：十分鐘內幫助葉潯退燒。】
【任務獎勵：1000金幣。】
【註：若無法完成任務，懲罰隨機。】
【葉潯當前生命值：20%】
鄭絲蘿手在光屏上點了下，切到系統商城的藥品欄，就見上面各種各樣的藥都有，不過只有初級藥物可以用金幣購買，中級和高級藥物都需要充值。
她看了眼葉潯，糾結了一下，然後點了下充值按鈕，準備給他買個高級的治療禮包。
但手指剛點到充值那裏，系統又彈出個消息：
【當前狀態無法充值哦~】
鄭絲蘿：“……”
她不想充錢的時候各種誘導她充錢，她現在想充錢了又不讓充了。
行。真行。
不能氪金，就只能用金幣買道具，所以她只能買了個初級感冒藥。
緊接著，系統說感冒藥已經放入背包，可以使用了。
但鄭絲蘿看了半天，卻並未在光屏上找到背包欄。
她有點發愁，手下意識伸進自己包裏，但伸進去的那瞬卻突然摸到了一瓶東西。
這瓶子是棕黑色，裏面裝著液體，後面的標簽上寫著“初級感冒藥”的字樣。
鄭絲蘿一楞，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麽，立刻垂眼看自己的包。
她今天出門背了個小號白色單肩包，這會兒這單肩包還在她身上。她一直以為這次進游戲有實體是因為之前在游戲裏建了模，至於為什麽這次進游戲沒有隱身，她並沒多想。
但她那天建模的時候根本沒背包，所以她的建模也是沒背包的。
那這包怎麽會在她肩上？
想著，她又垂眼看自己衣裙。剛才急著離開置換空間，所以沒註意到，但現在卻發現這裙子也是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並非那天建模時穿的。
難不成這不是全息？
她總不能是真的進游戲世界了吧？
所以也是因為真的進入了游戲裏面，所以她和他才可以交流的麽。而如果離開游戲，她和他一個在游戲裏，一個在游戲外，就無法直接交流。
但這也太扯了吧！
鄭絲蘿有點震驚，抓著藥瓶的手收緊了些。
但不等她繼續想下去，光屏就再度亮起來，提醒她葉潯的生命值已經降到17%。
鄭絲蘿見狀，來不及多想，趕緊打開藥瓶，把瓶口湊到葉潯唇邊。
但葉潯不張嘴。
於是她又用力把瓶口往他唇間懟了一下。
這次葉潯稍稍側了側頭，所以藥依舊沒餵下去。
鄭絲蘿看了眼旁邊光屏，看見葉潯生命值又下降了1%，於是伸手把葉潯的臉給掰正，然後手挪到他下巴上，掐住下巴試圖掰開他的嘴。
另一只手還拿著藥瓶抵在他唇間，藥瓶略略傾斜，透明的藥液流了幾滴出來，順著他下巴落在脖頸處，滾過喉結，最後隱沒在衣服裏。
鄭絲蘿輕咳一聲，手上力道加大了些，把他雙唇掰開一條小縫。
緊接著，她把瓶口對在他唇間，斜了下瓶子，就把藥往裏灌。
似乎是灌得有些多，葉潯被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然後他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中水霧濛濛。
鄭絲蘿手忙腳亂，一只手伸到背後替他順氣，另一只手調了下藥瓶的傾斜角度。
但還沒來得及把藥再餵給他，下一秒，葉潯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還在發燒，身上發熱，手心溫度也有些高，但不至於發燙。
可是手心觸到鄭絲蘿手腕的那一刻，她還是瑟縮了下。
她擡眼看他，正巧和他對上目光。
葉潯一雙鳳眼有點霧蒙蒙的，但眼珠深黑，直直看著人的時候無端叫人背後發涼，如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幽深寒潭。
鄭絲蘿看著他這目光，莫名想起他每次對人起殺心的時候。
——就是這個眼神！
他這人本就心防重，現在不會是覺得她要害他吧？
她突然有點慫，手腕掙紮了下，解釋道：“我給你餵藥呢，你發燒了，得喝藥。”
話音剛落，葉潯身體就突然前傾了些，他欺身靠近她，一只手虛虛落在她脖頸處。
鄭絲蘿抓著藥瓶的手瞬間收緊。
臥槽，葉潯不會要殺了她吧？
想著，她往後退了點，正準備說話，卻感覺到他手指輕輕落在她耳後。
他手上力道很輕，只是抵著她後脖頸，然後湊近她，額頭在她額頭上。
聲音有些含糊：“發燒了嗎？”
兩人呼吸纏得很緊，鼻尖都抵在一處。
鄭絲蘿大腦“嗡”一下空白了一秒，然後耳朵發燙，一股熱意從耳後直接燒到臉頰。
原來葉潯剛才不是要殺她，而是燒得神智不清了嗎？
至於眼神，他平日裏都是這種眼神，所以即便是笑著也會給人一種疏離感，甚至輕微的陰郁感。
她微微別過頭去，試探地再把藥瓶湊到他唇間，咳了一聲：“你、你都燒得神智不清了，不然呢。”
一邊說，一邊又把藥往下一灌。
但她那只手腕還被他攥著，所以一下沒拿穩，藥瓶直接掉在地上，藥灑了一身。
與此同時，她手指也不小心蹭到他唇珠，指尖正好輕輕蹭過他唇珠上那粒小痣。
下一秒，葉潯又輕咳一聲，而抓著她手腕的手也漸漸收緊。
鄭絲蘿再擡眼，就見他正垂目看她。
這次葉潯是真的清醒了些，漸漸在恢覆意識。
鄭絲蘿和他對視著，覺得他大約是想問她在幹什麽。
她想了想，手往回抽了一下，但沒抽開：“……我要是說你發燒了，我在給你餵藥，你會信嗎。”
說著，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間，在那粒小痣上停了幾秒。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你剛才燒傻了，所以剛才的事情可能都不記得了，咳。”
葉潯沒說話。
他記得。
剛才意識模糊時，他將額頭貼在她額前，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鼻尖輕蹭。
……還有她指尖蹭他唇珠的事。
都記著呢。
唇珠處那一點輕如羽毛掠過的觸感似乎還沒消散。
葉潯耳側有點發熱。
或許還在發燒吧。他想。
見她眼神落於他唇間，他並未松開對她手腕的梏桎，但另只手擡起來，指尖輕蹭了下自己的唇珠。
他低聲說：“是嗎？你……”
鄭絲蘿看他手指落於唇畔，輕咳一聲，生怕他再以為她剛才想害他。
於是不等他說完話，就搶先道：“其實我就是想摸一下。”
葉潯：？
鄭絲蘿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就有點虎狼之詞的感覺。
她還想再解釋一下，卻發現他周身殺意似乎消失了，至少沒有那種令人置身冰窟的感覺了。
於是她話鋒一轉，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我想摸很久了。”
葉潯：……
葉潯閉了閉眼，側過頭去，抓著她手腕的手一松。
過了會，他拿起地上的藥瓶：“感冒藥？”
鄭絲蘿點頭。
這種初級感冒藥可能只能勉強退熱，但這藥他總共沒喝下去幾口，怕是現在還在發燒。
她剛想說話，全身上下卻過電似的淌過一陣癢意。
於是她忍不住笑出來，伸手想撓癢癢，但也不知道撓哪兒。
那股癢意似乎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癢得她甚至渾身都沒了力氣，酥.酥.軟.軟地直接往地上倒。
因為和葉潯離得近，這一倒，直接摔在了葉潯身上。
她手撐在葉潯腰兩側，剛想爬起來，卻又是一陣癢.意襲上來，逼得她再次脫力，往下摔。
她條件反射地伸手抓住葉潯腰側的衣服，忍著癢.意，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葉潯：……？
葉潯手在她肩頭頓了一下，呼吸亂了一瞬。
鄭絲蘿快瘋了，視線處已經氤氳了淚光，卻能看見面前彈出個光屏。
光屏上的十分鐘倒計時已經歸零，上面寫著——
【限時任務失敗，十分鐘內葉潯並未退燒。】
【隨機懲罰1：癢癢撓五級，癢到渾身無力。】
【隨機懲罰2：下列三句臺詞盲選其一，選完後才能看見臺詞內容，然後念出來。】
緊接著，系統彈出三個選項，分別是A，B，和C，但是只能看見選項，看不見每個選項分別是什麽臺詞。
鄭絲蘿抓著葉潯衣服的手收緊了些，看著前面的選項，半天沒選。
光屏底部又彈出條消息：
【若拒絕完成懲罰2，懲罰1程度將繼續升級，直到完成懲罰2為止。】
意思就是如果一直不選臺詞念出來，身上就會變得更癢？
什麽垃圾游戲。
鄭絲蘿想著，卻感覺到那股子癢意更甚。
半晌，她咬咬牙，選了A。
緊接著那選項後彈出一行臺詞來：
【男人，你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鄭絲蘿：……
啊這。
鄭絲蘿感覺有點羞恥。
張了張嘴，半天沒把臺詞說出口。
與此同時，系統的癢癢撓懲罰升了一級。
鄭絲蘿原本咬著唇忍癢，但這會已經逐漸堅持不了了，牙尖也下意識用了點力，把自己嘴唇咬破了些。分明是痛的，卻因為四肢流竄的癢意，溢出聲笑來。
這笑聲又輕又短促，尾音帶點顫，乍一聽有些像是哭腔。
葉潯聽見動靜，垂眼看她，就見她臉色有點紅，睫毛上帶了點碎淚。
而她扯著他腰兩側衣服的手似乎也沒什麽力氣。
看起來就像生病了一樣。
他餘光掃到摔在地上的感冒藥，問：“還有藥嗎。”
鄭絲蘿身上都細微發抖，聲音斷斷續續：“就、就一瓶。”
她的金幣也就夠買一瓶感冒藥。
葉潯手落在她肩膀上，原本是想把她推開的，聞言手上動作卻是一頓。
所以她身上只有一瓶藥，但是把藥給他了？
想著，他目光閃爍一下，手指緩緩縮回去，然後手從她肩上移開了。
似乎是沒有要推開她的意思，只是身體格外僵硬，似乎很不習慣被人這樣靠著。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但下一瞬，一陣刺耳的音浪從四面八方襲過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是A級喪屍來了。
A級喪屍移動的速度很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他們視線裏。
葉潯看那喪屍飛速逼近，手撐著地面，身子微微往後挪了點，另一只手伸進口袋裏，似乎要拿什麽東西。
但鄭絲蘿的手正扯在他腰兩側的衣服上，他這一退，鄭絲蘿就被拖著往前了點，然後兩手因為慣性直接用力把他衣服扯了下，隨即就崩了他兩粒扣子。
葉潯沒再往後退了，手落在她手腕，用了些力氣，似乎要掰開她的手。
鄭絲蘿原本被扯得身體前傾，有些踉蹌地試著站起身，但因為他突然停住，她一個沒剎住，直接一腦袋撞在葉潯胸膛。
側臉貼著心口，能聽見他心跳聲，“咚咚咚”的。
她使出渾身力氣在對抗體內那股子癢意，一直沒分神註意別的事，但這會兒卻不知道怎麽回事，抽出一部分思緒想道——
葉潯的心跳似乎有些亂，有些快。
好像過速了。
她咬了咬舌尖，註意到A級喪屍已經逼近到一百米內的地方。
這臺詞若是不念，就會一直癱著，那可不行！
於是她準備開口念那臺詞。
但話剛到嘴邊，就一陣更加強烈的癢意襲上來，於是出口的話變成了一聲嚶嚀：“唔——”
這聲音和貓叫似的，顫顫的，帶鼻音，聽起來像是有點害怕的樣子。
葉潯：“……”
他垂眸，就看見自己手正落在她兩只手腕上，看起來是要掰開她的手的。
加上之前往後退了些，看起來倒像是要拋下她自己跑。
所以她這是怕他把她丟在這……？
葉潯想著，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手上掰扯的力度放輕。
半晌，他才動了動唇，解釋了句：“我沒要走。”
鄭絲蘿側臉靠在他胸膛，聞言，餘光瞥見那越來越近的A級喪屍。
……不走難道要等死嗎？可不興這樣啊！
她又一咬舌尖，找回了點力氣，然後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看著光屏上的臺詞，準備念出來。
與此同時，喪屍已經到了他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葉潯一只手在口袋裏，捏緊了晶核。
這次晶核隨即出來的異能是“石化”。啟用石化異能後，點到的東西就會變成石頭，但是這異能有時限，物體被石化五分鐘後會變回原樣。
這異能倒是可以用來對付喪屍，但是要碰到喪屍才能將其石化。只要一靠近喪屍，喪屍必定會先行攻擊，所以如果要用這異能，就要先讓喪屍失去進攻的能力，然後再去碰喪屍。
葉潯想著，閉上眼，似乎在醞釀自己的異能。
緊接著，一簇藤蔓從地裏冒了出來！
這些藤蔓似乎比之前要粗壯許多，看著像是葉潯的異能在慢慢升級。那些藤蔓往A級喪屍腳上纏，但是藤蔓尖尖方才觸碰到喪屍，喪屍就動了火系異能。
剎那間，火焰從藤蔓根部憑空升起，快又急地往藤蔓上燒！
由於藤蔓被燒，葉潯即刻睜眼，悶咳了一聲。
他正要收回藤蔓，但還未動念，就聽鄭絲蘿聲音顫顫地說：“男人。”
葉潯：“……？”
他黑眸中略過星點疑惑，看向她，卻見她側頭靠在他胸口，右眼餘光往喪屍身上掃。
隨即，又聽見她說：“你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葉潯：……
她大概是燒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不遠處火焰還蔓延，葉潯沒管她說了什麽，手抓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點，避免她被火給燒到。
但是方才把她拽過來了一點，那A級喪屍就不知道怎麽回事，竟一腳踩在了火上。
那喪屍似乎是被火灼疼了，嘴中發出尖銳的嚎叫聲，但卻並沒有移開腳，而是直接把地上的火給全數踩滅了！
就像是在按照鄭絲蘿的話照做一樣。
鄭絲蘿見狀，也有些驚訝。她身上的癢意在說出臺詞後已經散了，但不知為何，很快就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了上來，然後是一陣疲憊感包裹住了她。
像是用掉了太多精力的感覺。
葉潯趁著喪屍踩火的間隙，控制藤蔓一下纏住了喪屍的腳，很快就限制了喪屍的行動。
若換在平時，制服A級喪屍並不會這麽容易，喪屍的火系異能也極為強大，甚至可以直接把整個原石區變成一片火海。但如今喪屍自己踩滅了自己的火，加上異能有冷卻期，所以很快就被限制住了。
葉潯做完這些，才看向鄭絲蘿，問：“精神系異能？”
鄭絲蘿：“啊？”
她下巴微擡，朝喪屍的方向點了下：“它嗎？還是你。”
葉潯目光定在她身上，沒答話，似乎是在判斷她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
鄭絲蘿倒是沒註意他的目光，從系統商店裏買了個打折的輪椅，正好用光所有金幣，然後把輪椅從後面推出來，又把葉潯給扶了上去。
她原本要把葉潯推走，但葉潯手卻按在輪子上，往喪屍身邊去了。
於是她也跟了過去。
那喪屍還在掙紮，見他們靠近，就咧著嘴潮他們哈氣。
它死死盯著鄭絲蘿，然後伸出一只手，狠狠往鄭絲蘿右眼處抓去！
鄭絲蘿條件反射偏頭，然後往後一退，堪堪離那爪子一指遠，差點被抓到。
與此同時，葉潯用了晶核的力量，在喪屍爪子到鄭絲蘿面前的時候，一只手點在喪屍的手臂上，直接把它手臂石化住了。
這石化異能並不是碰一下喪屍就能把整個喪屍都石化，葉潯這一碰，只是石化了喪屍的一只手。
但下一秒，這喪屍被石化的手臂上突然多了幾個人頭！
那些人頭已經腐爛了，看不清面貌，卻像藤蔓一樣，從喪屍石化的手臂上長出來，脖子越拉越長，幾顆頭顱怒目圓瞪，大張著嘴，甚至長出手臂朝著他們襲過來。
鄭絲蘿嚇了一跳，低聲罵了句“臥槽”，然後往後又退兩步。
她擡眼間，卻突然發現一顆頭顱的的手臂上戴著個臟兮兮的藍色編織繩手環，上面還掛著個金屬小海豚，沒有五官，只是一個銀色的金屬海豚形鐵片。
濱海市的市徽就是個小海豚，好些年前，鄭絲蘿還小的時候，濱海市舉行大型活動，因為這活動，每家每戶都拿了這樣的藍編織繩小海豚手鏈當作紀念品。
這小海豚手鏈還有個名字，叫“海寶寶”，濱海人都知道。
鄭絲蘿低聲道：“海寶寶？”
她嘀咕著，又看向葉潯，說：“這個是之前小隊裏那個光頭男吧，我見過他這個手鏈。這些人頭都是你們小隊的人？”
之前她看光頭男手上戴的編織繩，但是畫面總一閃而過，她覺得眼熟，但也沒仔細觀察，到現在才發現是個海寶寶。
這游戲策劃大概還是個老濱海人，做游戲不僅一比一按照濱海市建模，還不忘給npc戴個市徽。她想道。
一旁葉潯聽見她低語，抓著輪椅的手霎時收緊。
他穿到這裏之前，濱海市人盡皆知海寶寶，可這裏雖和濱海市的市貌一樣，卻好像無人知道海寶寶是什麽。
即便光頭男戴著這手鏈，但當葉潯問起的時候，光頭男也是一頭霧水，只說這手鏈是在基地裏撿的。
葉潯留在基地也是因為海寶寶手鏈。
這手鏈明明是他以前那個世界的東西，出現在這末世的幸存者基地裏，或許是兩個世界之間有某種聯系。而基地一定是其中很關鍵的一環。
說不定……他留在這，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葉潯想到這，看向鄭絲蘿，重覆她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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