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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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心虛了,你們不讓我說?同樣是你們生的,你們為什麽從不關心我,只關心她?”胡桃兒怨恨地瞪著兩老,將積壓了多年的怨氣一次性全發洩出來。

胡夫人站起來,痛心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悲嘶道:“到底我前世造了什麽孽,我生了你這樣一個女兒,我……”

她一句話提不上氣,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胡老爺和傅雅軒同時奔過去,左右各一邊地扶住她,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胡桃兒一點也不難過,反而大笑道:“報應啊,這就是你們的報應。”

傅雅軒忍無可忍,大喝道:“胡桃兒,你到底有沒有良心?這樣說你的親娘?”

“她當初那樣待我,就應該預料到會有今天,死了也沒有人為他們送終的下場。”胡桃兒笑得好不得意,可笑容的背後仍帶著一絲悲涼,如果她能選擇,她絕不想要這種結果,那些逝去的青春,已經一去不覆還。

傅雅軒冷冷地瞪著她,傷感地問道:“胡桃兒,你可知道為什麽所有的人都不喜歡你嗎?”

胡桃兒憤恨地看著她,正要回答時,傅雅軒已搶著道:“不是因為你不及胡雨霏漂亮,也不是因為你是個殘廢,你從來都不知道檢討自己,總是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說話?”胡桃兒瞇細眼眸問道。

“我是不知道,我卻比你清楚。你覺得所有的人都不關心你,是因為你心胸狹窄,忽略了別人對你的關心,你只知道妒忌和怨恨,根本就看不到愛。”

“你根本就不了解,根本就不了解……”胡桃兒痛苦地大喊著,飛快地奔了出去。

傅雅軒想不到,一場風波,竟然把胡家弄得七淩八落,她不想這樣的,卻確實把一個原本好好的家給抖散了。

昏昏沈沈,胡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看不見胡桃兒,淚水又自眼眶湧了出來。

“別時容易見時難。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蕭遠東勾著一抹苦涼的笑容,黯然神傷,在心裏喚出一個名字。

可惜,那個人再也聽不見了。

胡夫人傷心成這個樣子,傅雅軒怕她的身體受不了,也不好再審下去,只好作罷。

……

午後,陽光露了個面,一只貓懶懶地在屋頂上曬太陽,一只蒼蠅懶懶地飛過……這些似乎成了胡府唯一在動的東西。

傅雅軒呆站在上房外面很久了,崔墨耀和路秋紅、韓高等只能靜靜地跟在她後面等著。

胡忠從屋裏出來,面有愧色地道:“王妃,夫人不太舒服,所以不想見你。”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次了。

傅雅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道:“沒有關系,讓她好好休息。”

“謝謝王妃。”胡忠點點頭,下去做事去了。

傅雅軒心事重重,陷入了沈思。

路秋紅輕聲喚她:“王妃,現在怎麽辦?”

胡府的氣氛太沈重了,令傅雅軒有點透不過氣來,她淡淡地說:“咱們到外面走走吧。”

四個人才踏出胡府,一個人便迎了上來,他是個文弱幹凈的書生,傅雅軒等人一眼就認出他來了,程玉林!

“傅姑娘,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了。”程玉林那秀氣的臉蛋上漾著淡淡的微笑。

“等我?”傅雅軒詫異地望向他。

“傅姑娘,你可以帶我進胡府嗎?我想見見大小姐,就一次,好不好?”程玉林苦苦哀求。

“你想見她,不是要來這裏,而是上東山。”傅雅軒冷冷地回答,不給他一絲的遐思。

“我知道她還在胡府的,我只是想見一見她,我有很多話要對她說,我求你。”

“你跟我來!”傅雅軒毫不猶豫,拖著他的手就走,也不管自己這個動作多麽驚世駭俗。

她將程玉林拖上山,來到胡雨霏的墓前,卻沒想到在墓前遇到了蕭遠山,這實在出乎了每個人的意料之外。

傅雅軒走得太快了,連給對方避讓的一點時間都沒有。

兩個男人,愛著同一個女人,冤家路窄,狹路相逢,這回,只怕大戲要開鑼了。

蕭遠東,程玉林,兩個未曾見過面的男人,就那樣定定地立著,靜靜地瞧著對方,雖然未曾謀面,卻一眼就感覺到對方就是那個人。

蕭遠東的眼眸比刀更利,比冰更冷;程玉林的眼眸青澀單純;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過了好半晌,蕭遠東收回眼神,站在墓碑前,凝著碑上的“胡雨霏”三字,緩緩地道:“雨霏,我要走了,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來看你了。不過,就算沒有我,也還會有很多人來看你,我也會很想念你的。對於你的死,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三個躬,淚水已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狠狠地轉過頭,踏著大步迎風而去。

只是,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程玉林呆立在那裏,那腳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他連動都沒動過。他的眼睛凝著那墓碑,連眨都不眨一下。

好一個書呆子!

傅雅軒越看越氣,一把拽過他的衣襟,將他拽到墓前,用力一推,他毫無反抗,被她推倒趴在墓碑上。

“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所愛的人,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人,你要真的那麽愛她,那麽想她,你就守在這裏好了,別去教書,別管你的父母了,更不用上京考試。”傅雅軒大怒,氣得口不擇言。

程玉林趴在那墓碑上,顫抖的手撫上那冰冷的石碑,那種冰冷,仿佛直透進他的心裏。

在他的心裏,始終不能接受,他所愛的人,此刻就躺在一堆冰冷的黃土裏,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他軟軟地坐在地上,指尖輕輕地劃過墓碑上的字,嘴唇打著顫,聲音也打著顫,問道:“雨霏……你冷嗎?”

一直很渴望,卻又不敢叫出她的名字,沒想到此時此刻,已是天人兩隔,他叫了,她卻再也聽不見了。

他還記得,她一直讓他叫她的名字,他卻一直固執地要叫她為大小姐,如今,她的音容笑貌仿佛如昨,只是……

傅雅軒一旁看著,一顆心也跟著揪痛起來,看得出來,程玉林對胡雨霏的用情至深,只是,逝者如斯,生者已矣。

她真的很想安慰他一下的,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都已經一年了,他仍然是這麽放下不胡雨霏,他往後還有幾十年要過,難道他一直這樣過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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