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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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太久生不出來,生出來的時候已經被缺氧而死,華碩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不醒。

是因為他嗎?如果他沒有說那些話,也許就不會動了胎氣,孩子也不會就這樣沒了。

是個男孩,長得很機靈,他好想抱抱他,可是太醫不讓抱,那一刻,他一陣心痛,就像是有只手緊緊地捉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快要無法喘息,落下了男兒淚。

崔穎炎坐在床邊,斂眸凝視著她雙眸緊閉的蒼白小臉,才不過短短幾天,她明顯地消瘦了!

“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她按著肚子,說著夢話,晶瑩的淚水溢出眼角,滾落頰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藥已經給她服下了,為什麽她還喊疼?”崔穎炎一時心急如焚,怒問待守在一旁的太醫。

太醫戰戰兢兢地拱手回稟道:“回皇上,按照道裏來說,皇子已經順利引產了,娘娘雖然會感到不適,但應該不是大痛才對,只是怕……”

“怕什麽?快說!”

“只怕是娘娘的心理無法釋懷。”

“下去吧。”崔穎炎揮揮手,心口的痛始終沒法釋懷。

……

華碩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崔穎炎,一夜之間,以前一直停留在他臉上的青春俊顏,一下子被抽走了。

她輕挪了一下身子,全身酸痛,左右巡視了一眼,虛弱地開口道:“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釋。

“孩子在哪裏?可不可愛?快抱來讓我看看,讓我抱抱。”她滿目期待,微波流盼。

“我們的孩子……沒了。”

“沒了?沒了是什麽意思,什麽沒了?”說著,晶瑩的淚水滾落她的頰邊,咬著下唇,她悲傷得哭不出聲。

“不要哭,太醫說你才剛生產,心情最好保持平靜,情緒太過激動只怕會傷身。”他曲指揩去她的淚水,忍不住更加心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裏?”她握住了他的大掌,期盼地看著他。

“孩子沒了。”他陡然一喝,心痛如絞。

“怎麽會沒有?我懷胎十月的孩子,你把孩子還給我。”她一雙枯瘦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你冷靜一點,不要太難過,太醫說只要你的身子調養得好,以後還可以再有孩子,知道嗎?”

“可能嗎?”她笑著反覷他,似乎覺得他的話有點好笑。

看著她唇畔苦澀的微笑,他竟一時無言以對,大錯已鑄成,如今再說什麽,都無法彌被她心裏的創傷。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蒼白美麗的小臉忽然黯淡了下來,放開他的手,平靜地說。

“嗯,好好休息,朕晚點再來看你。”

他在這裏,她也沒法好好休息,唯有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

華碩困難地撐起孱弱的身子,看著他離去的高大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她就算想再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她虛軟無力地倚在疊起的軟枕上,緊緊地揪住覆在身上的被褥。但無論她揪得多牢,把自己蓋得多密實,卻仍舊感覺寒意打從心底泛起,徹底地冷了她一身。

……

翌日,月華殿傳出消息,華妃在昨晚懸梁自盡了。

聽到這個消息,好半晌的時間,崔穎炎回不過神來,他像是被人狠狠迎頭痛擊,痛得突然,痛得麻木,痛得一點都沒有直一實感。

她殃了!

他只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而是一場夢,噩夢!他的眼淚都似已枯竭。

“啊!”他抱著華碩的冷冰冰的軀體仰天長吼一聲,“你為何扔下朕一個人就走了,為什麽?”

她是如此輕易就舍棄了年輕的生命,悄悄地走了。

他輕輕地為她合上眼睛,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她還是那麽美麗,他依然會為她心動,就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般。

周圍死寂一樣的黑暗,這模糊而柔軟的黑暗湧上來,將他陷入其中,無邊無際的黑暗,永生永世,他亦無法掙脫……

幾天後,洛遙城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所有疼愛華碩的人都出席了這個葬禮,傅雅軒一直站在傅定允身旁,監督著他的一舉一動,傅定允表情並無太大起落,一臉嚴肅,神情悲傷,看著那個美麗的女人,躺在冰冷的棺槨裏,靈魂已化蝶而去。

華碩的遺體下葬了,沈重的棺槨被放進巨大的墓穴,在下面,她可以跟她的兒子團聚了。

花開花落,天邊一顆流星,如一道絕色的煙火,由天空緩緩劃過。

大半天的葬禮,離開時,傅雅軒在暮前放下了一束白百合,高潔坦蕩,明亮燦爛,芬芳清雅,濃濃的淡淡的香甜,完美無瑕,不染纖塵,純凈一如他的笑顏。

百合花,這不折不扣,亦仁亦讓的年華,奇異的形狀,一枝永遠只有一朵,面朝一方,不屈不撓,因為太獨特,沒有什麽能明白他所追逐的傲陽,這樣的花,不染絲毫世俗的纖塵,這樣的花始終做自己。

花香很含蓄,卻很持久,花雖簡單大氣,花瓣卻很硬,花期卻很長,花莖更是如鋼絲般筆挺,寧可折斷,也不會輕易就彎腰。

知道如何欣賞別人,懂得如何欣賞自己。

只有百合花,才能讀得懂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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