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恒繼續說道：“當時得知有這個任務的時候我也非常震驚，為什麽要我對你下手……”

說著，他頓了一下，苦笑一聲，說道：“後面啊，我才知道，蕭歲已經不是原來的蕭歲了。”

說到這裏, 蕭歲嘴角繃緊，“抱歉。”

顧嘉恒看著她笑了笑，溫聲道：“你不需要說這樣的話，這也不是你的本意。”

窗外潔白的雲朵成團，和煦的陽光穿梭其中，照耀大地, 落下片片光斑。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你……始終是沒有惡意的。”

顧嘉恒側過頭去, 視線移至窗外，淡淡地開口說道。

蕭歲瞳孔微縮，擡起眸子看向他，驚愕之餘也有了幾絲了然之意。

是了，顧嘉恒一個這麽光風霽月的人，怎麽可能會對別人下得去手。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一直以來疼愛的鄰家妹妹。

即使早已經換了人，也不會改變他本身的性格。

“那你呢？”

蕭歲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喉嚨有些幹澀。

顧嘉恒稍稍怔松了一下，手指關節蜷縮起來，薄唇輕抿，狀似不懂地反問回去：“我什麽？”

蕭歲眼眸很亮，一字一句極為認真：“你不對我下手的話，那你呢？你的後果會是怎麽樣？”

按照她所猜想的結果, 顧嘉恒違背系統的任務, 下場也許不會太好……

顧嘉恒眸光微微閃爍, 亮光劃過一瞬間很快,“我麽？系統說了，會有別的辦法延期的。”

蕭歲點點頭，“這樣……”

顧嘉恒看她緊張的樣子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不要多想啦，估計祁榛馬上就要找過來的。”

聞言，蕭歲低垂著眉眼，沒說話。

“陪我再吃一頓午餐吧，以後可能機會很少了。”

蕭歲抿了抿唇，對上他那雙褐色溫柔的眸子時，緩緩點頭，“好。”

顧嘉恒嘴角蕩漾起笑意，和她一起並排走向餐桌。

對她下手？想過麽？

顧嘉恒捫心自問，是想過一瞬的。

尤其知道了他不是原來的歲歲的時候，是想對她動手的。

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對她猶豫了起來，不再僅僅是因為那張熟悉的臉，而是她本身。

明明有那麽多次靠近的機會，卻被他生生制止住。

他也曾埋怨過造化弄人，為什麽自己要被迫接受一個這樣的命運，以他人之死換取自我之生。

顧嘉恒是絕對做不到的，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他都不會對蕭歲下手。

不管她是誰。

餐桌上擺了很多菜，幾乎全都是蕭歲喜歡的口味。

蕭歲不知道怎麽形容此時此刻她心裏的感受，五味雜陳的，感覺所有調料都混在了一起，有點難受。

“坐吧。”

顧嘉恒為她拉開了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坐到了她的身邊。

他率先給蕭歲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嘴邊勾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這是你很喜歡吃的小排，是我自己做的，你吃吃看。”

蕭歲楞了一下，看向他的眸子裏有驚奇。

“很驚訝是麽？沒想到我也會做飯？”

察覺到蕭歲眼底的情緒，顧嘉恒笑著問道。

蕭歲摸了摸鼻子，然後老實巴交地點頭應道：“是有一點驚訝。”

顧嘉恒出聲笑了一下，溫聲解釋道：“以前感興趣，就學過一點，也有一段時間沒下過廚了，你吃吃看，看看味道如何。”

蕭歲頷首，夾起碗裏的小排送至嘴邊。

還沒咬下去，就能嗅見一股濃郁香甜的味道。

“很好吃誒，比之前在外面飯店做的都要好吃。”

蕭歲微微瞪大了眼睛，毫不吝嗇地誇獎顧嘉恒道。

顧嘉恒嗯了一聲，看著她的眼睛裏盛滿了笑意和寵溺，“沒退步就好，多吃點。”

瞅見他這樣的眼神，蕭歲有一瞬間有點恍惚，感覺回到以前他們一起出去吃飯的樣子。

很多次吃飯，顧嘉恒都是這麽溫柔地註視著她。

可是，現在的情況究竟是不一樣了。

雖然他說不會傷害她的，但是兩人之間沒有隔閡……蕭歲怕這個話也是不能肯定的。

不知道為什麽，蕭歲莫名地感覺這頓飯有點像告別飯。

蕭歲抿了抿唇，側首問他：“你不吃嗎？”

顧嘉恒彎了彎嘴角：“吃的，別擔心，我沒放別的東西。”

他還以為蕭歲還在害怕他放了別的東西，無聲嘆了口氣解釋道。

蕭歲搖搖頭，“不是的，我沒有擔心這個，我只是覺得我一個人吃不太好。”

聽見此話，顧嘉恒微微頷首，對著她笑，“好，我陪你吃。”

蕭歲扯了扯唇角，覺得這個陪字怎麽有點怪怪的，好像她在逼著顧嘉恒吃一樣。

她餘光輕瞥身邊，顧嘉恒正垂著眉眼認真地吃菜。

舉止優雅，大方自然。

如果仔細看到話，可以看見他微垂的眼睫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想來是這些天都沒睡好的緣故。

兩人氛圍沈默，都在默默地吃著菜。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響徹雲霄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刺激耳膜。

顧嘉恒頓了頓，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歲後，走至門外。

見狀，蕭歲也放下筷子，跟在他後面看外面的情況。

外面幾乎有十幾架直升機，在別墅的上方打著轉。

蕭歲仰頭看著直升機，不由得皺起眉頭，是祁榛麽？

不，不像。

這群人顯然有備而來，但是蕭歲不清楚來人是誰。

顯然，身邊的顧嘉恒也發覺了不對勁，神色立馬嚴肅下來，轉頭讓蕭歲回到房間裏去。

蕭歲抿了抿唇，“嘉恒哥，你先別著急，這些人說不定不是沖我們來的呢。”

顧嘉恒見勸她沒用，也只好隨她去了。

“這些人……你認識麽？”

蕭歲搖搖頭，老實回答：“不認識。”

說是一支私人的直升機艦隊偶然到達這裏，蕭歲是不可能會相信的。

更何況，她此刻心裏不安的感覺正在無限的放大，有一種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天邊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到烏雲後面去了，天氣暗沈壓抑，低氣壓彌漫，一時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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