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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錯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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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央一百七十八年,本朝最大的番邦友國,同時也是藩國中最鼎盛的王國——暹國國主渾南王陪王妃回朝省親。百官出朝迎接,隊列執仗盛大磅礴。瀟城城門口整齊劃一的站著長長的四列禦林軍,一直延伸至皇宮。威武抖擻,昂首氣糾。仿佛在昭示著世人,今日的紹央,除卻外表的秀柔,剩下的就只有——銳不可當!不茍言笑的莊嚴,吞吐著一種摧古拉朽般的強韌力量,沒有疆場上的千軍萬馬,卻難以消散那份力量背後的氣貫長虹,陣馬風檣。十餘裏的長街,人山人海。

“皇兄,今日的執仗,會不會太過於浩大了點。”

柳銘宇站在高臺之上,臨風獨立,整座皇宮的森嚴之氣盡收眼底,匍匐在那身龍袍腳下,仿似正在等待出征宣言的將軍。屬於王者的凜然與輕蔑,完美的契合了他那雙丹鳳長眼裏充斥著的一切。

柳相離站在離他三步之外之處,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只那三步,便足以是他們這一刻作為君臣最近的距離。

“這是朕送給長今的見面禮,自她出嫁南番,還是第一次回來。”柳銘宇轉過身來,“古奇作為一國之主,這樣的陣仗來迎接他,也算是朕對他的一番敬意。當然,朕不否認,朕確實是故意展現給他們看的。”

晴空浩瀚,萬裏白雲相畏,廣闊的如畫江山,層層的吸納著明媚的艷陽。

“朕的紹央,絕不是像過去那樣,任人隨意的覬覦著!世人素來敬仰風華絕代,素不知敬仰本身就是在對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種讓步。借口什麽的,朕不屑。對於那些自不量力卻又貪婪饑渴的弱者,註定是沒有資格分享屬於強者的勝利的。朕要的,是要讓那些藩國連覬覦的勇氣都不敢妄生的恐懼!在朕的天下裏,來犯者,必須死!入我囊中,即為我物。對於那些躍躍欲試的,朕日後有的是時間奉陪。”

紹央一百五十一年,即紹平帝十三年,結束了本朝史上第六十三次番邦挑釁之戰,西番一役!

《紹央本史》載曰:本朝建國,乃拔地於荒野瘠村之地,地利憾缺。紹元帝勵精圖治,擴建疆土,囊括廖廣的山川地面,占據地利之勢。自此,國號立為紹央。時過境遷,蒼狗可為桑田。紹央江山,拔萃更疊。美譽名城,富甲天下。

也正是因為日漸畢露的鋒芒,藩國鄰邦的進犯,屢見不止。只因昔日的紹央在他國眼中,依然只是個秀色可餐的小國罷了。歷經歷代皇主的接替,紹央的體魄,或強或弱,卻總歸是日趨成熟,最終成型。日益稠廣的國土,繁榮昌盛的子民文化,鑄就了如今的泱泱大國。鐵馬金戈的血戰,在西番一役的勝利之後,劃上了那時的烽火句點。四方藩國,俯首稱臣。

紹央一百六十八年,紹康帝(柳銘宇)即位,仁德並濟,興百家學道,文武共修,大有政聲,開創了紹央兩千多年史上最為人稱道的“宇化乾年”,此是後話,暫不多表。

柳銘宇望著交接著皇宮高墻的天邊,漫不經心道:“成王,百官準備的如何?”

柳相離稽首,“回皇上,百官早已聚集,只待渾南王同王妃駕臨。”

“去吧。”

“遵旨。”

——

“呵,愛妃,你二弟把國家治理的越發的好了啊。哈哈哈……”

古奇騎在馬上,一身南番地域獨有的裝扮。一邊對著熱情的百姓們揮了揮手,一邊回頭對身後那輛馬車裏的女子笑著說著話。

馬車裏的人並未應答,只是淡漠的勾起車簾,瞧了瞧街上的士兵和人群,眼神中是說不出的情緒。

渾南王這次只是陪王妃回朝探親,車仗不甚氣派,卻也足夠分量。前前後後幾百步兵,數十匹馬,六七輛裝載貢禮的馬車,全由黃金打造的車身。用王妃的話說就是,回來見見十年未見的親人們,總得讓他們知道自己過得很好。

比及車仗行至宮門前,百官相迎進宮。成王等人率先上前見禮,渾南王很豪邁的同他們幾人寒暄了一番。不為別的,只為昔日在做兩國文化交流時結下的友情。

所有的喧嘩只在馬車上走下來一位姿色絕艷的女子時,靜了下來。百官之中,有識得她的,也有不識的。畢竟當初她離開時,只有十四歲。

柳相離走上前去,“王妃有禮。”

其他人都跟著行禮道:“渾南王妃有禮。”

柳長今扶住他,笑的溫婉,“四弟,辛苦了。”柳相離聞言擡起頭來,回之一笑。

渾南王笑著走過來,對女子笑道:“走吧,去見見當朝的聖上,他可是一位很出色的帝王。哈哈哈哈……”

十年未見,早已物是人非。

長今,是她的名,也是她的號。父皇賜她的名,母後賜她的號。走在人群之中,望著闊別十年的地方,這個曾經帶給她所有幸福的地方,預想之中的冷漠仍是背叛了她,曾被刻意遺忘的一些東西瞬間襲來,占據了她整個腦海……

…長今,到父皇這兒來,呵呵……

…母後,夫子今日誇我了…

……母後,銘宇又惹我生氣了……

太多太多的畫面在繼續,太多太多的回憶,但這一切,始終無法擦去那記憶終結之時,留給她的傷痕,也許,早已潰爛的傷痕。

柳銘宇站在百層高的臺階之上,看著下面那些人終於來到這裏。

最先擡頭望過去的是長今。遠遠地,便能看到上面那人,皇冠玉帶,儀仗簇擁。俊秀的面容上,是她所未知的東西。

柳銘宇看著那萬綠叢中的一抹艷紅,嘴角似有似無的揚了揚。

十年了,再次相逢,沒有了當初的稚顏,能認出彼此的,大概,就只有記憶中眼神了。

——

“成王還沒回來嗎?”上官瑾叫苦連天的將剛喝完藥的藥碗遞給了一邊的小廝。

“回小侯爺,還沒。紅日衢山,估計宮裏這會兒剛忙完。王爺今晚要去侯府赴宴,恐怕不回來了。”

少年失望的哦了一聲。

小廝將藥碗收拾了下端著出去了。

上官瑾無聊的又躺下了。大夫囑托他靜養幾日,柳相離便命令他不準出房門半步,除非有他在的時候。

這幾日裏,只要一有空,柳相離總會親自過來照顧他。李菁瀾來過幾次,不過每次都被他三言兩語的給氣走了。不過他自己也有點郁悶,因為李菁瀾這幾日看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有的時候就像是……嫉妒?

“那個兇女人就見不得柳相離對其他人好一點。嘖嘖。哼。”

對其他人好…我,也是其他人嗎……

上官瑾摸著雙唇,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屋子裏很靜,庭院裏也很靜,整座廂房苑都是靜的。

少年在床上來回翻了幾個身,最後還是決定起來下了床,來到了房門外。

“啊…還是外面舒服啊!”連著三日沒出過房門半步的他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雖然是對著夕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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