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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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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身邊坐了:“二郎知曉是阿家那兒丟了東西吧?可曾知是何物?”

“我不知,是何物?”秦雲衡道:“十分貴重麽?”

“貴重大抵不算,只……那是阿翁當年所繪,顧氏的畫像。”

十六娘壓低了聲音說這話,卻依然叫秦雲衡眉尖一揚,極是詫異:“顧氏的畫像?阿娘私庫中,如何會有這般東西?你是聽誰說的?”

“奴親眼見的——那時,阿家賜奴衣料好做帔子,奴隨如兒同去,便恰好撞著銀朱出庫,手中正是那畫兒……”

“如此,今日不見了的,也該是那幅畫?”秦雲衡道:“可銀朱叫你們看到了,你們便是不向阿家舉她,也總該說個幾句,怎生還敢再偷的?今日還是她被趕出府——這膽兒是多大?”

“奴並不知,只是這幅畫,如何便這般珍貴?”十六娘道:“阿家這麽放在心上——無非是一張畫兒罷了,放在那兒,也是心上一根刺。若換了奴,早就撕了燒了毀去,眼不見心不煩。”

“……那畫上可還題著幾句話?”秦雲衡想了一陣子,突道。

“是啊。”十六娘道:“那一日奴所見的,確是題著字,還蓋著章……”

“阿娘對阿爺,那當真是恨到了骨頭裏了。她留著那畫兒,不過是心裏頭還放不下,可阿爺都走了這麽多年……”秦雲衡苦笑:“只是你倒了運撞上去罷了!若丟個旁的,她不會如此認真。那畫兒,除了大郎,怕是沒人要的,她多半是忌諱身邊有同大郎相通的人……”

“說真的,奴想不通,這大郎,到底有何可怕的,阿家同二郎都這般忌諱!”十六娘道:“不過是個庶……”

秦雲衡打斷了她的話,道:“你不曉得,越是一無所有的人,越是可怕的。阿央,我那位阿兄,自小便比我更得阿爺寵愛,待顧氏死後,才落得如此地步。試想,若是換了你,你可會認命,可會不恨?他如今是什麽都沒有,還有什麽好在乎,還何必進退兩難?”

“二郎這般說,也是有理……”十六娘心中微動,她又想將那畫卷的事兒說出來了。

然而秦雲衡卻未曾容她說下一句話,便道:“你也多當心些,這府上,與他有牽連的下人,定不止是銀朱一個!我雖未曾與銀朱說過幾句話,然而她沒了爺娘,唯一一個弟弟也遠走從軍,如若被趕出府去,那後果她自己該清楚。既然已被捉了一次,便不大可能再去犯險。”

“奴亦覺得,此事大抵不是銀朱所為。”十六娘道:“只是除卻她,剩下三個婢子連同如兒,奴倒揣度不出誰會做這般事情。到底人面易識,心思難測。”

“誰說不是如此呢。”秦雲衡不知想到了什麽,微微一笑,道:“你大抵不用操心這個了,阿娘不會容她們在府中的。只是這事起倉促,若是今日將牽涉之人一概趕出,怕太過張揚,叫大郎有了防備。且等幾日,三月之內,這些婢子,大概一個都留不下。”

“這倒是奴的錯兒。”十六娘慚道:“這幾個月了,奴左右忙著,卻忘了整飭這府上。”

“整飭也整飭不完的。”秦雲衡道:“阿爺走後,阿娘將這府中舊人換了一多半,然而你看,如今還是有人向著大郎。只是你做了娘子,如今要好生小心著,也就是了。”

“這還真叫人頭疼——對了,奴尚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說?”

秦雲衡擡了頭,對住十六娘目光,有些詫異地笑了:“又有什麽事,連夫婿都不知該不該告訴?說罷,無妨的。”

“奴怕二郎以為是奴在誹害她……”十六娘色有躊躇。

“誰?喬氏?”

——已經不叫靈娘了麽?

“是。第一次奴與如兒抓住銀朱盜畫之時,她說,這畫兒是靈娘要她取的。”十六娘偷眼看著秦雲衡的反應,卻見他只是微微一蹙眉,神色倒是如常。

“這般麽,之後如何?”

“之後……奴不甚信。靈娘何須要顧氏畫像,是不是?”十六娘道:“許是靈娘曾與她不快過,所以銀朱隨口攀誣吧?”

她說著話,見秦雲衡竟像是心有所思,過得片刻,他猛地站起身來:“你快去,問是哪個人牙子把銀朱帶走的,無論如何,要把這婢子弄回來!”

“二郎?”十六娘詫異。

“她一定還知道別的。”秦雲衡低聲,似是對她說,亦似是自言自語。見她疑惑,覆又解釋道:“阿娘說,銀朱房中還搜出了一支渾金簪子,素面不雕飾的。那東西說貴重,也貴重,可到底不精巧,不是貴族女眷用的東西,怕是靈娘之物——她們兩個,下頭定有些說不清的事兒!”

“……二郎是要,要銀朱……好,還是死?”十六娘問了這話,心跳得有些快。

“自然不是要她死!”秦雲衡道:“這事兒一時同你說不清,待尋回銀朱,我問了我要知道的,再細細同你講!”

心思心機

“死了?!”

秦雲衡與十六娘,便是在同時,驚而道出這句話的。

堂中,牙婆已經抖成了一團,細聲道:“是,是……”

“才半日人就死了?你這是騙誰呢?”

“老身哪敢騙娘子!”牙婆顫得更兇:“那,那小姊姊,老身帶走時便已然打得稀爛……一個老婆子,哪兒來錢給她治傷啊,到得老身那兒,尚未談主顧,便咽氣了。老身還要發送她,這,已然是賠錢事兒了呀,娘子!”

“打得稀爛……”秦雲衡冷笑著,重覆一句:“這是要責難我府上杖殺奴婢了?若我未曾記錯,這銀朱出府時,雖是由人攙著,然自己卻還能說話能哭的!怎生這樣一個人,到得你那裏,半日功夫便不在了?”

“這……傷,傷重……”

“傷重是什麽樣子,我屍山血海裏殺出來還不知道麽?”秦雲衡的目光益發森冷:“若只是外傷,傷重致死,那是要生了膿、發了熱、折騰許久才能咽氣的。若是內傷,她出府時還能哭鬧,倒也是奇聞一樁——你若再扯半句謊,咱們請了仵作驗屍,官府裏頭說話去!”

“郎君此言不妥呀。”那牙婆臉色已然如土,可還強撐著身子,道:“她既然已由老身再尋下家,總是不該由府中管……”

“身契不還在這兒麽?”秦雲衡從幾上拈起一張紙:“沒有身契,便是銀錢交割過,她到底還是我秦府的人!”

尚未待牙婆再說話,十六娘又補了一句道:“真是奇了,我首次聽說,有牙婆子把人都領走了,還是這樣一個‘重傷’的人,卻不要一道拿走身契呢。”

“……還不說?”秦雲衡見那牙婆尚猶豫,面上最後一絲笑意亦消失了。他擡手,喚小廝道:“去報官,叫仵作來——你可莫要說她屍身已然火化了!”

那牙婆忙叫一聲使不得,磕下頭去,道:“郎君,郎君,且饒了老身!老身帶她回去,自便去街外彭家傷藥店買些草藥,想著她顏色好,總不愁買主……然而剛抓了藥,便記起忘了帶錢囊子,老身跑著回去取,便見她……已然咽氣了。至於那身契,老身想著,到時候等尋了下家,再一趟辦了,豈不便利……”

“你這一趟出門,隔著多長時候?”

“大抵也不過是一盞茶時候。”婆子的聲音不若方才顫得厲害了。

“她屍身何在?”

“老身怕臭了,便……裹了卷席子,說她是表侄女兒,雇了輛牛車拉出城外,丟去了亂葬崗。”

“我是懶得同你再說了。”秦雲衡拂袖而起:“你這般人,不經一頓官府的板子,是不會說真話。從你帶銀朱出去,到如今也不過是半日辰光,倉促裏哪裏便來得及找牛車替你拉屍體出城,便算你找得到,又豈能來回?滿口謊言的,阿央你也莫與她羅嗦了,著家奴拘了她,待官府的人來!明旌坊的事兒,亦是你阿兄管,是不是?”

“慢,慢!”那婆子叫了兩聲,這下才是真慌了:“郎君,郎君且莫再將話逼老身!老身當真不知她在哪兒呀!老身所說出門抓藥,和忘帶錢囊子,都是真的,只是回去卻不是見她死了,是不見她了!榻上鋪著葦席,上頭還有汙血呢,人卻像是被老虎叼走了一般……”

“你便未曾向街坊四鄰探聽?”

“打聽了,只是,他們也不知道啊!”

秦雲衡默然許久,道:“罷了,你走吧,這婢子,我們只報作與人私奔了了。”

那牙婆慌得爬起身來,喏喏告了辭,便忙不疊跑了。

“二郎怎麽想?我實是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待那牙婆走遠了,十六娘才問道。

秦雲衡側了臉看她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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