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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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嫡庶有別,然而次次阿爺給兒郎們賜物,給他的都勝過給我的!呵,這也叫兄弟?”

“可面上總歸是這樣……再者大郎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當真會費這般心思來對付二郎麽?奴是說——二郎是不是疑心,這樁事情是大郎的指使?”

“我只是疑心與他有些關聯,然而指使,怕說不上。兵部的事兒,他一個小小的校尉,也是能左右得了的麽?再者裴氏是他妻子,我想,他大抵也做不出綁了自家岳丈的事情。”

“那二郎怎生說奴十三堂姊呢?”

“只是提這麽一聲。”秦雲衡說罷這話,便不再做聲,許久才道:“天快黑了,城門要關了,也不知明早會傳回什麽消息來。”

“……二郎不去,那二百兩黃金要怎麽辦?”

“如你所說,石氏不是已然在黃金上作了標記麽?”秦雲衡道:“人找不出,黃金總不至於找不出!先前石娘子所說由石家報官說金子失竊一途,雖然要假作現場,大為不妥,但想法總是沒錯——這二百兩黃金不會憑空消失的,倘若他們帶著黃金走,便一定會試圖尋找什麽地方將黃金回爐重鑄,好消去石家商鋪的印跡。這能熔化黃金的熔爐卻不甚好找,咱們盯著便是。如若他們要逃走,那帶了黃金的車馬留下的轍印都比旁的車馬沈的。至於不帶著黃金走,也定會尋個地方將金子埋藏起來,我遣了家丁跟著,想必能查出一二。”

“萬一他們把金子丟了呢?”

“那可是金子。”秦雲衡道:“二百兩,可使人活使人死的金子啊。難不成十六妹你當金子只能拿來打首飾看著玩麽?”

十六娘啐道:“奴可沒這麽說過!只是二百兩數目忒大了些,奴真怕丟了!”

“怎會丟。”秦雲衡道,可他心中也實實沒有信心。

他叫秦雲朝自己去送金子,是怕旁人去了遇著危險,再說以秦雲朝那女婿的身份,也最是合適的。

然而那綁人背後的主使,如若當真是對秦氏家族有圖謀,秦雲朝去,亦不見得便無危險。

天色暗沈下來,婢子進來點燭熏被,秦雲衡擡眼望了外頭,心裏益發地沈。

該關城門了。今夜城南,會有怎樣的一場呢。

這一夜,他竟沒有半刻的睡眠。一如當年第一次指揮作戰的前夜一般。

十六娘在他身邊躺著,雙目閉合,呼吸輕甜。到底是年輕女娃兒,便是睡前再如何憂慮,困勁兒上來,一樣能睡得香美。

秦雲衡瞥了瞥她,苦笑一聲,披衣下了榻,自去燈下坐了。

熬到雞鳴,神京的四面城門便盡皆打開,又等了小半個時辰,一聲熟悉的呼哨響了起來。

“……”秦雲衡幾乎是跳起身來,他不欲吵醒外間裏睡著的幾個婢子,竟推了十六娘寢房的窗子翻身跳了出去。

庭院中正立著秦德,他行了一禮,道:“郎君,昨夜並無異常。”

“並無異常?”秦雲衡登時蹙了眉。

“是,大郎將那箱子從馬車上搬下去,放在亭子中。亭中地上大抵是放了封信的,大郎拿起來拆看,之後便放下金子走了。小的們盯了一夜,並無人前去取金子。”

“……秦安呢?”

“他還在守著。郎君,今日要守多久?”

“……按理說,今日是第六日,該放人了。”秦雲衡道:“守到我有消息傳給你們為止。”

秦德領命,轉身便又出去了。待秦雲衡自窗牗外翻回房內,卻正看著十六娘已然推開了床屏。

“可有消息?”

“……沒有。”

“他們,會不會殺了二叔父啊?”她有些焦急。

“這我如何知曉。”秦雲衡道:“二百兩金子已經送過去了,咱們的籌劃,旁人也不該知道。一切都按著他們的要求做了,再殺人,想來不大可能吧?”

“但願如此。”十六娘抓了抓有些亂了的發髻,道:“如今我們只好等著麽?便再無法子可想?”

“我總不能抓著匪類逼他們去拿金子。”

那一早,十六娘同秦雲衡兩個人皆是神魂不寧的。只是一個在擔憂那二百兩金子,一個卻在擔憂這蹊蹺事背後,那只翻雲覆雨的手。

及至正午,終於有奴子跑來,說是大郎的娘子來了。十六娘登時臉色煞白——成,或者敗,她幾乎沒有勇氣面對結果。

秦雲衡伸手握了她手,示意那奴子叫十三娘進來。奴子領命去了,十三娘過不了多久便急急進入,對面色蒼白的十六娘跪下,便是泣不成聲。

十六娘的嘴唇都開始顫抖了,許久才問:“二叔父他……”

“人回來了,只是……什麽都記不得了。”

“什麽?”十六娘一怔:“怎生叫什麽都記不得?”

“他也不識得奴阿娘了,也不識得奴。連自個兒是誰都不知!”十三娘擦了擦淚水道:“若當真如此,倒也好了,省得他再隨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賭,然而他還偏生記得今日開場子的地方呢!”

十六娘簡直嘆服,她搖了搖頭,道:“二叔父這嗜賭成性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總之,還是要多謝娘子。阿爺能保得這命,已然是天大幸事了。”十三娘說著,便磕下頭去。

十六娘慌忙拖她起身,勸了幾句才送她走。

“你二叔父無事,差不多該追那批金子了。”秦雲衡待她返回,才道:“只是怪了,秦安秦德他們兩個怎麽還不回來?”

“……會不會同賊人相爭了?”

十六娘話音未落,外頭便傳來擁雪的驚呼:“你這是怎麽了?如何弄得一身是血?可要緊麽?要不要叫醫士速速來?”

秦雲衡臉色微變,沖出房門,十六娘亦忙著隨他出去,這一來不禁面色蒼白。

庭中所立的不是秦安與秦德還能是誰?然而秦安尚好,秦德的衣裳卻已然被血漬透了,臉色慘白。

“郎君,小的無用,跟著那些賊人走了一陣子,叫他們發現了……”秦安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們中有好手?”秦雲衡問道。

“是!”秦安道:“他們決計不是一般的匪寇。”

“你可也傷了他們?”

“殺了兩個。”秦安道:“剩下的跑了,金子他們也丟下了。”

“屍身上搜出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秦安垂首:“只是,有具屍體右臂上有刺青。”

“刺青?”秦雲衡脫口反問,卻並未給秦安留下作答的時間,冷笑道:“果然便如此!”

刺青,豈是尋常兒郎會往自己身上弄的?須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唯有兵痞與混跡市井的浪蕩惡少才會往身上折騰這種東西。

“那刺青是兩行小字,‘生不怕宋務年,死不怕閻羅王’。”秦安補充道。

秦雲衡的表情,一瞬便僵住了。

無子傍身

“宋務年!”他狠狠念出這個名字,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二郎……”十六娘輕聲喚他:“您莫因此與宋將軍生分了,事情還沒有定準呢!”

“怎麽……”秦雲衡原初想道“怎麽沒有定準”,話到了一半,卻被他咽下:“你是說,那人不見得是他遣去的?”

“奴的想法並不是這樣——二郎試想,那死人手臂上刺著這個,若是叫宋將軍看了去,豈有不惱的?這事情又是個見不得人的,宋將軍若有意同二郎為難,怎麽也是遣個同自己相熟的。這種刺頭,無論如何也當不起呀。”

“……這倒也是。”秦雲衡怒氣稍霽,看了看秦安秦德,眼中頗有不忍之色:“下去吧,好生上藥歇息,是我輕敵,方累得你們如此。”

“多謝郎君。”秦安道了謝,便扶著顯是受傷非輕的秦德下去了。

秦雲衡這才轉過頭,對十六娘道:“你速速遣人去你十三堂姊娘家那邊兒守著去!”

十三娘心知此事重大耽誤不得,雖自己也沒個譜兒,還是叫擁雪遣了從裴家隨她嫁來的奴子,急去裴令蘊那邊等著。

不必誰說,她也知道,如同之前的揣測,這事兒背後還有更大的籌謀。

那個被殺了的人,手臂上的刺青,分明昭示他軍人的身份。而且,那十有□是宋務年所部威德衛軍士。

既然昨日兵部嚴查私遣軍卒之事,那麽,不管是誰,大抵都沒有頂風辦事的勇氣。

除非,那個調兵之人,絕不怕兵部的盤查……

若果真如此,此人做這樣布置,到底是為了為難誰?二郎嗎?

十六娘想起上次回裴家時十一姊的囑咐,心裏微微顫了起來。

或許,真的要發生什麽了……

等到半下午,她遣去裴令蘊住所的那名奴子終於回來了,只道他抵達時,裴令蘊已然叫人裝在大箱子中送了回來。然而始終昏睡不醒。他那媳婦又是個沒註意的,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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