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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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獸逐步迫近她一般,叫她心上死死繃起一根弦,勒得胸口生疼。

待到帳中原本的幾絲日光都已經暗去,而殿中燭火已經燃起的時分,才有年輕的宮娥來喚她起身。彼時十六娘已是倦極,強自撐著不睡去罷了,竟自覺看不清那宮娥面目,只聽得她道:“秦夫人可速速起來吧。秦府只道有急事,遣人來宮中催娘子歸返呢——秦將軍已經在便門外候著了。”

十六娘甚至想了想她口中的“秦將軍”意指何人才坐起身來。她頭疼,明明並未睡著,卻仿佛是才從最深的噩夢中掙紮出來,口中是苦的,周身百骸,沒片分氣力。身子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宮娥攙著她出了殿,自有輦子在外候著。十六娘乘輦到得便門內,那幾個守門的宮監便將門打開了。及至此刻,十六娘方被夜風吹得清醒起來,她扭頭看向輦後跟著的宮娥:“我帶來的婢子呢?你可告訴過阿姊我要走了?”

“惠妃已經知道了。”宮娥垂首答道:“您所帶來的那位小阿姊,她留在惠妃身邊,惠妃還有事兒要囑她呢……”

十六娘愕然:“囑她?阿姊要說什麽,同我講豈不一樣?”

宮娥搖搖頭,顯是不知了。十六娘心中生疑,正待再問,便聽得門外有人喚了一句:“阿央!”

她回頭,但見秦雲衡騎馬立於宮門之外。隔得遠了看不清他面龐,但她能隱隱覺察出他的緊張。

那宮娥似乎告訴過她秦府有事了!十六娘心中一急,也顧不上再追問擁雪的事兒——想來宮中也無甚人會對她的婢子做什麽,便忙忙下了輦,在宮娥的攙扶下朝他走去。

她甫一邁出宮門,秦雲衡便跳下了馬,幾步向前迎著扶住她。那宮娥自然松手,十六娘頓覺從他手上傳來的力道拖著她朝前,站立不穩之時,竟一下摔進了他懷中。

“二郎,府上出了什麽事?”她靠在他身上,只覺得心都放下來了,強自壓住的醉困之意如今無需再忍,她幾乎擡不動腿了。

“並沒有……沒有什麽事。”秦雲衡低聲答:“只是你如此晚了還不回去,我有些……想念你。”

十六娘有些詫異,然她是著實累了,亦無心多問:“當真無事?奴頭疼得緊——二郎還帶了車來,便許奴歇歇可好?”

“頭疼?你是……喝了太多的酒吧?”秦雲衡似是並無責備之意,只是手臂緊攬十六娘的腰,叫她十分不舒服。然而她擰腰想要躲開之時,卻沒有氣力,仍是叫秦雲衡半攙半拖才上了那犢車的。

秦府這犢車甚是寬大,裏頭還備了錦褥小枕的。十六娘進去便被秦雲衡安置著躺下,那犢車隨即行進起來,倒是十分平穩。

然而秦雲衡卻並不下去,只坐在十六娘身邊,背靠著車壁望住她。十六娘已經合了眼小憩,無意間翻了身,手便搭在了秦雲衡膝上。他怔了一下,卻伸手將她修長五指籠住了。

看起來,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而事情並沒有他想得那般壞。

當聽說她在長興殿小憩,而至尊亦進入那室中一個多時辰未曾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血都燒起來了。

十六娘的相貌,他心裏頭是清楚的。只要她打扮起來,那當真可艷驚四座。而至尊……身為臣子,雖說不得那人壞話,卻也知道,這至高的君王,最是風流。

倘那樣的事情當真落在他身上,他該如何做?只當沒有發生過,還是拼得一死也要雪恥?

他是至尊的臣子,是世代忠良的秦家的嫡子,這般身份,他躲不開。然而他也是她的夫婿,是她的天,此般擔當,亦無可逃。

於是最終還是親來接她了。無論如何,他的十六娘,他是知道的。倘若至尊當真對她做了什麽,他這做夫婿的,總不能再叫她更痛苦。

然而還好,十六娘看上去只是多飲了些酒。

借著犢車內燃著的燭光,他細細看著蜷在他膝邊睡著的十六娘。過得片刻,他彎腰,輕輕噙住了她的唇。

並不知道哪裏來的欲念。然而那帶著微微酒氣的柔軟口唇,宛若最挑逗的邀約,讓他難以自持地漸漸俯下身,以致壓在她身上。

他喘息的片刻,已然感到不適蹙起眉頭的十六娘,不知哪裏來的氣力,猛地一掙,喃喃道:“不可!至尊,奴有夫君……奴的阿姊是您的妃子啊。”

那一刻秦雲衡幾乎僵住。

當真是如此麽,她……

他伸手,猛地扯開她的衣帶。大片雪白肌膚暴露出來,卻不見他最不願見到的紅痕。秦雲衡輕輕出了一口氣,唇邊竟不自覺地溢起笑意來。

然而此時,十六娘覺得冷,正睜開了眼。

她看見他,亦看見自己衣不蔽體的模樣,臉色不由一變:“二郎,你……你做什麽?”

許是她的反應出他意料,竟使他方才的慶幸覆又被疑慮蓋了過去。秦雲衡略有躊躇,但終究還是問了出來:“至尊他,對你做了什麽?”

十六娘愕然:“至尊對我?……並未做什麽啊,二郎何出此言?”

“那麽你方才所言……”秦雲衡原是決意不在十六娘面前提及他的顧慮的,然而事到如此,他才驚覺自己完全無法控制猜疑與嫉恨,那是無論他多麽努力都無法抹去的陰影:“若他當真未做什麽,你何以……何以說出你阿姊是他妃子你有夫君這般話!”

“……奴當真這麽說過?”十六娘似是被他那樣神色嚇住了,她拉起自己的衣服,想要遮蔽身體。

“你還要我說一遍麽?”秦雲衡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阿央,無論發生什麽,你同我說,我自可以不計較。當真無需騙我!”

“奴並未騙二郎!”十六娘急道:“至尊他……”

“果真麽?”秦雲衡氣得笑了出來:“十六妹,你當我什麽都不知?你在長興殿小憩之時,至尊也進去了。那一個多時辰,他當真什麽都未曾做?”

十六娘怔住,許久才道:“誰同二郎這般說,他為何不將事情說清楚?至尊當真什麽都未曾對奴做——阿姊當時便在奴身邊啊!二郎,至尊便是再風流,亦不會當著自己妃嬪的面同她的姊妹……”

“你!”秦雲衡氣得臉色泛青:“你只當我好哄麽?是了,至尊無論對你做出什麽,我都……不能怎麽樣,然而我到底是你的夫君!這般恥辱我自不能同至尊清算,可對你,我並非全無辦法!”

“奴當真並不曾這般!”十六娘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裏轉。她不知誰向秦雲衡說了那般話,又有意不將事情說清,只得將原已打定主意不說的事兒講出來:“那時奴與阿姊在外頭小憩,可至尊在內室裏頭,那邊兒……另有旁人。”

“旁人?”秦雲衡欺過身來,伸手握住她手腕,力氣大得可怕,目光也如刀般刺人:“你倒是說說,還有誰,能進惠妃的內室裏?”

“……六姊。”

“……你六姊?”秦雲衡手上的力氣不自覺便松了,他驚怔了許久才道:“她不是……那你……”

“奴同阿姊一起休憩的。”十六娘心中又怕又急,解釋的聲音也小了下去:“睡得迷糊時聽得裏頭有聲音……是六姊和至尊……”

秦雲衡不再說話,十六娘亦閉了口。車輪碾過神京石路的軋軋聲傳進車中,也傳到無盡遠的夜裏。

很久之後,他扯過犢車裏備著的薄被,披在她身上,低聲道:“阿央,不惱我的話,靠在我身上吧。莫著涼。”

無衷言

十六娘看了秦雲衡好一陣子,慢慢靠了過去。

“二郎,那趕車的人,不會將方才的的事兒說出去的吧……”她輕聲問道。

“不會。”秦雲衡道:“這老人家是阿爺舊部,戰場上傷了頭,什麽都聽不到的。”

“……”十六娘微微點了點頭,突然伸手環住了秦雲衡的脖子,將面頰埋在他肩上,輕輕啜泣起來:“二郎,你不知道奴有多怕。”

秦雲衡不言,輕輕拍她的背。

十六娘道:“六姊來宮中時便有意打扮了,那時奴並不知道她用意……這一來十一姊該多傷心的!六姊倘一人寂寞了,再尋個郎君嫁了,亦不是難事,為何偏得要……”

秦雲衡嘆道:“六姊怕是不願做主婦的吧?同至尊做下這等事情,既榮耀了她自己,又不必如尋常女子為夫婿操勞,那是輕松不少的。”

“可至尊是十一姊的夫婿呀。”十六娘有些惱他這般不痛不癢的言語,側了頭瞪他:“親姊妹的,她也真……”

“人心不若水,親姊妹如何呢,古代尚有姊妹同嫁一人之事,難道當今便不可麽——我猜,若六姊未曾有過那一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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