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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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不小,走進風中,頭發就被吹得揚了起來,糊了一臉。

伸手理了理頭發,睜開眼就看到手背上的點點濕漉痕跡。

雪粒子在半空中盤旋,然後緩緩落地,落在她的身上。

南方的雪不比北方,帶著點水汽,是會打濕衣裳的。

眼見後面的人還沒出門,周糖扭頭大喊道:“下雪了,出門帶上傘。”

她這麽說,自己卻沒有轉身回家,反而是繼續朝外走,擡頭看著天空。

南方極少下雪,長這麽大,她見過的雪屈指可數。

好美啊!

白雪飄落,整個天邊都像是籠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美好又夢幻。

周糖伸出雙手去接雪花,雪落在掌心,須臾就化成了水珠。

“小心著涼。”覃淵打著傘走到她身旁,將傘往她那方傾斜了些,“接傘。”

手心被塞了一柄傘,周糖看向覃淵,他手裏還有一把傘,撐開後與她站在了一起。

“好漂亮!”

莊池小跑過來,和周糖一樣仰頭看著雪花,驚嘆道:“下雪了!”

周糖扭頭:“這麽驚訝?”

她記得莊池是北方人,看過的雪應該不少。

莊池笑了笑,說道:“當然,這可是南方的雪,我又沒有見過。”

南北方的雪不一樣,南方的雪更冷更濕,出門也需要打傘。

北方的下雪天,他出門都不打傘,最多戴一頂帽子。

莊池心想,這就是南方的雪啊!

驚嘆的不只有莊池,除了周糖和陸易一,其他人都是北方人,都是第一次見南方的雪。

周糖握著傘,走在前頭,說:“走吧。”

雪天散步,也挺有意思的。

眾人跟上,兩三人並排走著。

出小區不久,他們就走到了小吃街,這會剛到了晚飯時間,許多小販小攤才剛開業。

濃郁的香味飄進人的鼻子裏,光聞著就感覺很好吃。

要不是吃撐了,周糖也想再吃一點。

“還有賣糖葫蘆的。”莊池說,“我去買一串。”

周糖看了看,那是一家專門買糖葫蘆的小攤,上面有很多品種的糖葫蘆。

純山楂的,還有水果串的。

莊池買了兩串,一串水果的,一串全是山楂的。

他遞給周糖一串,說:“姐姐,這串給你。”

紅艷艷的山楂外面裹上了一層糖汁,晶瑩剔透的,看著很好看。

比其更漂亮的是莊池的眼睛,望向她的時候,裏面全是笑意。

周糖遲疑了下,也被他敏銳地察覺到了。

莊池說:“就是一串糖葫蘆,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姐姐不必這麽防備著我。”

“接著。”他說。

他神情坦然,笑容純粹。

周糖接過糖葫蘆,對他笑了笑,“謝謝。”

眾人都吃過了,美食對他們來說,誘惑不大。

周糖一手撐傘,一手拿著糖葫蘆,繼續緩步前行。

在往前就要走到商業街了,那裏人又多又雜,不適合去。

周糖腳步一頓,想了想道:“去海邊嗎?”

來海城怎麽能不去看海?

海就是海城的一大特色。

提議得到了眾人的支持,更好的是,在去海邊的路上,風漸漸變小了。

“是不是知道我們要去看海,所以風娘娘暫停施法了。”莊池笑道。

沒有風,這天也就不那麽冷了。

莊池的話很有意思,惹得大家發笑。

【莊池好像個小笨蛋,真可愛!】

【這裏面就他最小,童心未泯。】

【和莊池在一起,一定會很快樂。】

大家邊走邊笑,一路上很是歡樂。

往反方向走了十幾分鐘,大家的視野裏出現了一線海的痕跡。

海天相接,壯闊無邊。

空氣中又淡淡的海腥氣,又鹹又腥,還帶了點澀味。

“好漂亮。”不知是誰驚嘆了一聲。

海灘上還有零星幾個人在玩鬧,擡頭看見他們一群人,皆是睜大了雙眼,好奇地看著他們。

“有貝殼。”莊池走著踢到了一塊什麽東西,以為是石頭,結果是貝殼。

剛漲過潮,沙灘上有很多貝殼,一抓一大把。

莊池彎腰撿貝殼,瞧見一個好看的貝殼,就欲將其送給周糖。

“姐姐……”

乳白色的貝殼身上生了幾道淡紅色的紋痕,蜿蜒而上,握在手裏小巧又奇特。

莊池擡頭,對著周糖招手,“姐姐,這貝殼特別好看!”

周糖聞言回頭,目光落到了莊池的手上。

“很漂亮。”她讚美道。

莊池笑了,心滿意足。

想看見的是周糖的笑臉,想聽見的是她的誇獎。

他所求的不過就是這麽簡單。

“送你。”

掌心上躺著莊池送她的貝殼,周糖握緊,又聽見了莊池說話。

他提議:“我們來撿貝殼比賽,誰撿的最少,就在微博上發一張自己的醜照。”

眾人一楞,而後都同意了。

雪不大,莊池把傘收好,交給了周糖。

周糖看著他,疑道:“我的用處就是替你們看傘嗎?”

她語氣揶揄,半是調侃地看著他。

莊池眨了眨眼,說:“當然不是,你還是裁判。”

他一定會撿到最好看的貝殼,送給姐姐。

“你等著我。”

莊池看了她一眼,轉身遠走。

劉越扛著直播設備,不易跟著他們拍,看到周糖靠著一塊礁石坐著,想了想就坐到了她身旁。

拍不了男嘉賓,就拍女嘉賓。

微風輕拂,海面漣漪陣陣,望過去遼闊無垠,心境都開闊了不少。

周糖呼吸著空氣,感受著海邊的氣息。

她也收了傘,雪花搖搖晃晃落在她的頭發、臉上和肩頭上。

【糖糖好漂亮。】

劉越將鏡頭對準了周糖,她的骨相實在是太完美,抗住了懟臉的鏡頭。

周糖出門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黑發白衣,臉上無一絲瑕疵,皮膚好的不像樣。

視線有點模糊,她一眨眼,潔白就落了下來。

【哇……好漂亮。】

【又是被糖糖美貌震驚的一天,太好看了。】

【糖糖一天比一天美,母愛變質。】

【真不想便宜給四個臭男人,糖糖獨美。】

【一想到糖糖會和他們之間一個人牽手,我的心就痛了。】

劉越眼中閃過驚艷,不得不說周糖的臉是真上鏡。

他想到了周糖拍過的雜志和廣告,效果都很不錯。

周糖的容貌偏冷感,按理來說這不是親民的長相,但由於本人性格討喜,笑起來感染力很足,所以路人緣不錯。

暖寶寶大賣後,她的國民度更上了一層樓。

新一期的JY雜志也出來了,封面和內頁都是周糖。工作人員裏也有周糖的粉絲,買了一本給大家看。

他看過,周糖的表現力很足,每一個角度看過去都很完美。

雜志大賣,限量的一百萬本雜志沒幾分鐘就搶完了。

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劉越心想,周糖就算是當平面模特,也會有一大把人找她拍。

不過,光拍雜志也太委屈她了。

戀綜爆火,周糖作為話題度最高的嘉賓,身價早已不同於往日,資源也是一抓一大把。

其實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四位男嘉賓。

男嘉賓都青睞周糖,這個話題給周糖帶去的熱度才是最不得了的。

覃淵是誰?他是覃氏的總裁,身價百億,最近還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

莊池的頂流地位不可撼動,粉絲多且粘性大,且大多是事業粉,正主喜歡周糖,他們也會愛屋及烏。

楚時清手裏握著的資源數不勝數,拍的每一部片子都是質量極好的大制作,他喜歡周糖,未必不會讓周糖去拍他的電影。

周糖的演技也不差。

陸易一雖然不是圈中人,但陸家是書香世家,在社會上也有一定地位,更何況陸易一的研究成果受到了上面的認可。

萬裏挑一都不一定能選出這幾位男嘉賓。

劉越也驚疑他們當初是怎麽邀請到這些人的。

他想都不敢想的人員配置,居然就真的成了。

想想還是陶導厲害!

“糖糖。”劉越叫了她的名字,“能和我聊聊嗎?”

周糖扭頭,遲疑片刻點頭,“好。聊什麽?”

男嘉賓都不在,單獨問她的問題一定很刁鉆。

周糖心裏開始警惕了起來。

看見她眼睛裏的緊張,劉越忍不住笑了笑,想拍拍她的肩,讓她放松點。

他不是洪水猛獸,問的問題不會為難她的。

“節目已經進行了一半,你說說對節目有什麽看法。”

中規中矩的問題,不是很難回答。

周糖說:“我第一次參加綜藝,我很開心。”

雖然時常會有抓馬的情況發生,但這畢竟是戀愛綜藝,修羅場什麽的都是常規操作。

戀愛是其次,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是她交到了好朋友,收獲了很多人的肯定和支持。

林渺和夏悠悠是她的好朋友,她們真心對她,會幫助她。

她還收獲了裴沛這一個新朋友。

……突然想她們了。

“交到了新朋友,還體驗了不同的生活。”周糖說,“角色扮演雖然有意思,但劇情太刺激了,是哪位粉絲寫出來的?”

“寫的很好,下次不許再寫了。”

【哈哈哈哈哈!】

劉越也笑了。

周糖說話真有意思。

“更多時候,我們八個人相處是很愉快的。大家都很有禮貌,就像是一家子人。”

【我聽你胡扯!女嘉賓是其樂融融,但男嘉賓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哈哈哈哈哈!睜眼說瞎話!】

【糖糖別解釋了,我們都盯著呢。】

“你別這麽看我,我說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周糖說。

劉越一臉不信的表情。

周糖笑了笑,沒有解釋。

“我們撿完了。”莊池對著他們招手,喊了一聲,“姐姐你快過來。”

五個人站在一起,腳邊一堆貝殼。

周糖走過去,他們讓開,給她騰出了位置。

奇形怪狀的貝殼躺在沙灘上,每個都很漂亮。

莊池是比賽的發起人,他也最關心輸贏。

“姐姐,你數數看是誰贏了?”

五堆貝殼的大小都差不多,數量應該也差不多。

莊池比了比自己和其他人的,覺著勝算還是比較大的。

紀庭純粹就是來湊個熱鬧的,他不上心,撿的也最少。

楚時清撿的和他差不多,覃淵的……好像最多。

莊池心想,覃淵果真是他如今最大的對手。

周糖數了數,宣布結果。

“覃淵贏了。”

莊池第二,比覃淵少了兩個。

“啊!”莊池喪氣極了。

就差兩個,就差兩個!

覃淵怎麽這麽會撿?他上輩子是撿貝殼的嗎?

莊池很是氣惱。

“我贏了。”覃淵突然開口。

這個時候說話,有什麽意思?

覃淵說:“送給你。”

每一個貝殼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他要送給他的女孩。

手心一捧貝殼,帶著滿滿的情意。

楚時清他們看向了周糖,她會接受嗎?

周糖怔了怔,手指動了動。

情感上是想接受的,但理智告訴她不要。

鏡頭正對著她,她眼中的掙紮一覽無餘。

楚時清等人的心沈了沈。

無需再判斷,她眼中的掙紮就是最明顯的答案。

她是想接受的。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想承認都不行。

“你是在場的唯一的女嘉賓,勝者獎勵就該送給你。”

楚時清開口,給了周糖一個完美接下覃淵禮物的理由。

楚時清笑道:“送給你的,你就收下。”

落在身上的目光都是詫異加不解的,他恍若未覺,仍舊笑著讓她收下。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他心想自己是不是瘋了?

這個舉動會把周糖推向覃淵,他的勝算會再次下降。

但他還是這麽做了,就算結果是他退出這場爭鬥。

“你很自私。”這是夏悠悠對他的評價。

業內人對他的評價也大都是如此。

自私、狡詐、道貌岸然……這都是他。

可再自私的狼,也會有心軟的一天。

愛使人軟弱,狡猾的狼愛上了純潔善良的羊,沒有一招咬斷她的脖子,最後就是放了她。

楚時清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會這麽猶豫且狼狽。

他不是無私的人,可他只對她心軟。

【楚導這是在做什麽?這不像他。】

【我的楚導變了。難道是在改變策略嗎?】

【剛才楚導的笑容好治愈啊!看著好舒服。】

【但我感覺好難過啊!嗚嗚嗚!】

【我的楚導,你給我支棱起來!】

楚時清開了口,其他人便也默認了他的做法。

周糖從覃淵手裏接過貝殼,擡眼時餘光瞥了一眼楚時清。

他看著她,眼睛裏少了幾分勢在必得,多了幾分溫柔。

註意到她的眼神,也只是微微一笑。

周糖清晰地認識到,楚時清變了,或是正在改變。

這麽自負的一個人,是什麽讓他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周糖對覃淵道謝,劉越向路人接了幾只袋子給她,她把貝殼裝了進去。

“是想再呆一會,還是現在就回去?”周糖問。

微風,海浪,細雪。

看著難得的美景,大家都想再看一會。

莊池說:“再呆一會,我想看看海邊的夜色。”

“好。”

大家找了塊礁石,靠著它坐下了。

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天邊漸漸變得黯淡。

雪不知何時停了,周身只剩下了微風劃過。

海浪卷卷,隨著夜色來臨,海灘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有附近的居民,也有來海城游玩的旅客。

夜晚總是格外熱鬧,甚至有人架起了燒烤。

煙火氣是最吸引人的,聞到食物的香氣,大家不約而同看向了燒烤處。

“出來的時候,我們也該帶上工具。”陸易一說。

楚時清說:“誰也沒想到會呆到這麽晚。”

是啊,他們的目的是消食,最後誰也沒想到會迷上海邊的景色。

“我去看看。”

莊池閑不下來,眼見那邊熱鬧就想去看看。

打過招呼,他就跑向了人群,和他們玩在了一起。

半晌,陸易一擡眼笑道:“看上去很好玩,我們也過去?”

大家點頭。

他們過去的時候,莊池已經玩瘋了,坐在沙灘上唱起了歌。

一旁的路人不住地尖叫,興奮的快要跳起來了。

他們認出這個男人是莊池了,他的名氣太大,很少有人沒聽過他的歌。

“啊啊啊啊啊!他們……他們!”

周糖等人朝莊池走過去,惹來了更多人的驚叫。

知道《為你》嘉賓在海城,但也沒想到會在海灘上遇上。

還是六個人!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路人都在歡迎他們。

聽到聲音,莊池就知道他們來了。

沒回頭,他唱完了一首曲子,又唱了另一首。

海浪聲為伴奏,歌聲越傳越遠,唱到了每一個的心裏。

路人捂住了嘴,神情更加驚訝。

莊池唱的是他為周糖寫的歌,他只在演唱會上唱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演唱會上是鋼琴伴奏,此刻什麽也沒有,只有莊池的人聲。

站在他身後的是周糖,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姿影影綽綽。

柔和悠揚的歌聲在每個人的耳邊飄蕩,不知為何,他們竟然感覺到一絲悲傷。

“我不會一個人遠走,

在夜晚,在明日,

我一直想著你。

沒有遇見你,或許會更好,

或許會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甘願沈溺於美好的幻覺,

即使前方不是光明是深淵。

……

閉上眼想你,

熱烈,真誠。”

曲子還是那一首,但歌詞換了。

青澀的暗戀變成了一往無前的愛戀。

莊池借用歌詞向周糖表達了他的態度。

他不懼失敗,縱然前方是深淵,他也要試一試。

聽到這首曲子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糖當然不例外。

莊池扭頭看她,眼中炙熱的感情灼傷了周糖的眼。

“姐姐,喜歡嗎?”他問她。

周糖啞然,不知該怎麽回答。

聽懂了他歌詞裏的意思,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說喜歡是在給他機會,說不喜歡又太殘忍。

周糖遲疑的片刻,莊池眼神暗了暗。

這首歌是對她的再一次試探,他想知道自己的機會還剩幾許。

結果很令他難受。

他示弱換來的也只是她片刻的遲疑。

姐姐的心果然很難攻克。

莊池仰頭沖她笑:“姐姐是我的粉絲,怎麽會不喜歡我的歌。”

他心裏一松,眼中一片清澈。

周糖怔了怔,輕輕“嗯”了一聲。

大家圍坐成一個圈,路人大著膽子上前和他們說話。

問能不能一起玩,要個簽名之類的。

大家笑著說可以。

【啊啊啊啊啊!我好酸!】

【這也能碰到,我也想去海城了。】

【還能聽到莊池開嗓,好羨慕!】

【最主要的不是能近距離和嘉賓們接觸嗎?】

路人開始還比較拘謹,但相處了一會,就發現這幾位嘉賓是真沒什麽架子。

莊池會和他們玩,陸易一好溫柔,紀庭也會和他們聊上幾句。

看上去最難接近的楚時清和覃淵也很平易近人,會耐心回答他們的問題,也會配合他們拍照。

這樣的人,他們怎麽會不喜歡。

“茄子。”

周糖比了個剪刀手,對著鏡頭笑了笑。

拍好照,小粉絲興奮極了。

周糖說:“要簽名嗎?”她很大方的。

粉絲星星眼:“可以嗎?”

周糖點點頭,說:“當然可以。不過我沒筆。”

“我有。”

小粉絲還是個在上學的學生,她拿出新買的筆記本和黑筆,讓周糖簽在上面。

周糖給她簽在了扉頁上。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To 周糖

【哈哈哈哈哈!你是魔鬼嗎?】

【都放假了,偶像還不忘提醒學習。】

【羨慕之餘又覺得有點慘。】

【糖糖的媽媽是老師,她從小一定就是被這麽教育過來的。】

【想想就好笑。】

小粉絲倒是不介意周糖寫了什麽,她抱著筆記本,如獲珍寶。

“謝謝糖糖姐姐。”她說。

周糖將筆還給她,說:“回去吧,要認真學習。”

小粉絲點頭,她會的。

“我會向糖糖姐姐學習的,我以後也要和糖糖姐姐一樣厲害。”小粉絲認真道。

真可愛。

周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居然也能成為粉絲的榜樣了,真是太驚訝了!

“我有那麽好嗎?”周糖問,“我哪裏最好?”

問出來,回家好和爸媽吹噓。

小粉絲說:“糖糖很厲害,我知道你以前過的不好,但你沒有放棄,堅持下來了。”

她指的是女團時期原主遭受的黑粉攻擊。

周糖笑了笑:“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為自己驕傲。”

小粉絲的爸爸媽媽在叫她,她應了一聲就跑開了。

周糖收回目光,仰頭看著夜空。

夜色沈沈,今夜沒有星光。

不過也是,都下雪了,哪來的星星。

周糖輕笑了一聲,她扭頭,看到莊池在推拒送上來的食物。

莊池說:“我吃過了,吃不下了。”

“不多不多,就一小串。”

……

一番推拒後,莊池還是吃了。

周糖又笑了。

真好啊!

楚時清偏了偏臉,看著周糖的臉,心中默默道。

她這麽好,他怎麽能不動心。

砰砰作響的心跳不是假的,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靠近。

就像是命中註定,多少次見到她,他都會喜歡上她。

周糖站了起來,朝海邊走去。

那邊有一塊很大的礁石,她想去看看。

楚時清跟了上去,在她身後不遠處走著。

天氣冷,所有感官也變得遲鈍,周糖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跟隨。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海風帶來的腥潮味更重了。

在大礁石旁,周糖看見了更多的貝殼。

彎腰撿起,拿在手上把玩。

起身,餘光隨意一瞥,視線裏闖入了一個人的身影。

她一怔,動作一頓。

起身回頭,和楚時清四目相對。

楚時清一身藏青色大衣在海風的吹拂下簌簌作響,他站在不遠處,凝視著她。

周糖無聲地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她很久沒有和楚時清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他步步緊逼,她警惕著他。

楚時清擡腳向她走來,眨眼間就站到了她身前。

“聊聊?”他邀請道。

他們站在礁石後面,巨大礁石掩去了他倆的身影。

周糖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說:“好。”

楚時清微微一笑,坐在了她身旁。

“你想聊什麽?”

“聊聊我們的關系。”

“我們什麽關系?”

“你對我多有排斥不是嗎?”

將問題攤開來講,楚時清的做法讓周糖感到了詫異。

她以為他不會挑明,會一直這麽我行我素下去。

周糖說:“你知道?”

楚時清說:“我又不傻,早看出來了。”

他垂眸,眼中閃過自嘲。

看出來又怎麽樣,他還是遲了一步。

知道她不喜歡這種方式,卻不曾改變,還是照著自己的想法去追求她。

除了將人越推越遠,沒有任何用處。

可惜他現在才明白。

楚時清很清楚自己是有病的,他完美主義,還十分偏執。

想要的東西都想得到,哪怕使用的手段並不光明正大。

但東西是死的,人不一樣。

周糖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受他的控制,害怕會選擇逃離,並從此對他抱有警惕之心。

她聰明,且意志堅定。

他誘惑不了她,她投入了覃淵的懷抱。

可他卻更加……喜歡她了。

得不到就會一直牽掛著,最後變成白月光。

這話沒有說錯。

“你討厭我嗎?”楚時清問。

周糖楞住,下意識道:“沒有。”

她不討厭他,她只是沒那麽親近他。

《為你》的每一位嘉賓,她都很喜歡,但喜歡也是分種類的。

她只當他是朋友。

“我那樣纏著你,你很煩我吧?”楚時清看向了海面,前方一望無際。

周糖“嗯”了一聲,說:“有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喜歡一個人本身是沒有錯的,方式過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抱歉。”楚時清的聲音很輕,“給你造成困擾了。”

未曾設想過能從楚時清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周糖睜大了雙眼道:“你……”

他的側臉流暢精致,夜色下看著更是有種格外的美感。

楚時清和莊池的側臉確實長得很像,但細看也有很大的區別。

莊池的五官更加立體,眼睛圓圓的,透著一股子少年氣。

楚時清的眉眼有種古典氣,薄唇鳳眼,側臉有種鋒利感,看著也更薄情。

就想他這個人一樣,鋒芒畢露。

“他們都說我沒有用心。”楚時清說,“沒人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他笑了笑,半勾起的唇角有種譏諷的意味。

“我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對你的感情是喜歡還只是不甘心?”

“我寫了那麽多劇本,筆下的人物也曾刻骨銘心地喜歡過一個人。”

“但到了自己這裏,我卻看不明白了。”

楚時清說:“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他會吃醋,會惱怒她的遠離,會討厭覃淵的靠近。

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情緒,在他的劇本裏,狼和羔羊換了位置。

狼日夜覬覦著羔羊,給她設下陷阱誘她入局,但未曾意識到過分上心是危險的警告,狼愛上了羔羊,願意為了他心愛的羔羊餓死。

狼是心甘情願的,他也是。

他曾想過把羔羊吃掉,但還是不舍。

偏執的愛,也是……愛。

楚時清的聲音像細線,倏忽就散在了空氣裏,周糖聽後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心想,她知道為什麽書中的女主會為楚時清心動了。

這場對話,她在書中讀到過。

不是原著,而是那幾本像是同人的小說。

在書裏,楚時清就是對女主說了這些話,女主察覺到他的心意後,接受了他。

時間和地點都不同,她也不是女主角。

但她似乎能理解女主為什麽會接受楚時清了。

方才楚時清說話的時候,他眼神溫柔,語氣裏也沒了以往的戾氣。

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會膽怯,也會將自己的弱點展露在喜歡的人眼前。

為你改變,為你卸下一身鋒芒。

文字遠沒有親身經歷讓人覺得震撼。

就算是她,心也為之顫了顫。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

剩下的幾個字,她說不出口了。

楚時清猛地轉身,盯著她的眼睛,在她身前緩緩單膝跪地。

他跪了下去,驚得周糖差點驚叫出聲。

“你做什麽?”周糖伸手拽他,“你趕緊起來。”

這太誇張了,書裏沒有這一段啊!

楚時清巋然不動,周糖去拉他胳膊的時候,他放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膚相觸的地方就像是被刺了下,周糖忙不疊抽手。

成年男子的力氣比她大,他不松手,她就沒有辦法。

叫人來可解,但場面就太難看了,她不想給雙方帶去麻煩。

“你也說了,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周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她微慍,眼瞳中暗藏怒火。

“我知道。”楚時清說。

知道還不放手?

周糖瞪著他。

他仰頭看她,對上了她的眼睛。

楚時清無聲地張了張嘴,說:我喜歡你。

周糖一楞。

在她楞神的片刻裏,楚時清低下了頭顱,執手親吻了她的手背。

沒有別的意思,這就是一個吻手禮。

——卻是他最後一點私心。

他起身擡頭,目光越過周糖的肩膀,那裏站著一個人,站了很久。

狼還是狼,不會輕易將心愛的羔羊交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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