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是求之不得，道：“如此自然可以，還請，”皇帝看了一眼猶自有幾分癡呆模樣的洛風華，道：“洛家小姐多多保重。”

洛平甫低頭道：“這是自然，叨擾了陛下，和涼妃娘娘了。”

洛平甫正要帶著“洛風華”走開，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且慢。”

聽見這個聲音，洛平甫不慍不怒地站著，皇帝的眉頭卻在瞬間狠狠地皺了起來，“洛風華”好像害怕似的偷偷躲到了洛平甫的身後，扯住了他的袖子。

涼妃從後面走了出來，不看洛平甫，只把目光看向了皇帝，微微蹙著描繪精致的眉頭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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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涼妃娘娘。”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顯見的沒有幾分想討好的態度。

涼妃吹了一口茶杯裏的浮沫子，瞇起一雙眼睛來：“王家的小姐，怎的有空到本宮的溫明宮來？”

這話裏的意思顯然也是不悅的。

王飛燕笑道：“十年前就來過娘娘的宮裏，如今娘娘可是不歡迎了？”

涼妃如今正事春風得意的時候，對著王家一個無關痛癢的嫡女自然是不甚在意，尤其如今高家遭難，王家自然不敢放肆，做派於是更加拿了出來，口氣不緊不慢：“王小姐有什麽話還是早些說的好，溫明宮不比清月宮，還不是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清月宮就是那位王家美人住的地方，之前涼妃礙著出身的緣故，即使是分位比她低的芳嬪也不敢輕易得罪，如今一時快意，本來就張揚的性格就越發有些沒邊了。

說她以前囂張跋扈，恃寵而驕？

那肯定是沒看見如今的她。

按王飛燕以前的性格，肯定是半點不能忍，但是如今為了她的目的，這幾句話也顯得可無不可了，反正涼妃不久肯定也能認得清自己的處境，哦不，可能她現在就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只是扯著個皮子在她面前擡身份罷了。

王飛燕道：“論起來，因為我長姐的緣故，臣女和娘娘倒是頗有幾分淵源呢。”

王飛燕是高飛的小姨，高夫人的親妹子，而高夫人，正是王飛燕她爹的嫡長女。

好端端的，涼妃出身的書香許家都不該和朝中的武將王家扯上什麽關系。

涼妃卻是正了幾分神色，笑得不著眼底道：“你一個小丫頭，知道的倒是不少。”

王飛燕也笑：“娘娘怕是錯認了，臣女的年紀雖小，但是家中輩分可是不小了，前些日子家中撞見一個十七八的少年郎，好生俊俏，仔細一問，才知道原該叫我一聲姨奶奶。”

涼妃不語，半晌才道：“你既然知得以前那些許事情，就該知道你我之間，也是沒的說的，再有一點，便是十年前，你也是把本宮的親外甥女，洛家的丫頭推下了水，是也不是？”

王飛燕的笑容裏帶了點譏諷：“娘娘好記性，但是娘娘當年沒有追究，那如今自然更是不會，臣女今日冒昧，自然不是為了提及舊事，有事還請與娘娘商議。”

涼妃提起洛風華也只是隨口一句，就如王飛燕所說，當年涼妃沒管，現在自然更不會，聞言也就略過了這個話題，挑眉道：“何事？”

王飛燕眼角的笑意一挑，帶了點惡毒道：“請娘娘讓洛風華入宮。”

涼妃手裏的茶盞磕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飛燕道：“本來朝中就是文臣為尊，武將衰微，今次的事情如果高王兩家同時倒下，那麽朝中洛丞相的勢力進一步壯大。”

涼妃笑得淡薄道：“你忘記說了一點。”

王飛燕道：“不錯，要是高王兩家在朝中倒下，那麽後宮也必然倒下，到時候得益的看似是娘娘，可是，”王飛燕緊盯著涼妃道：“臣女不知道誰告訴娘娘扳倒了高王兩家就能一家獨大，但是那人卻絕非好意，看似一片好心，實則包藏禍心，娘娘恐怕如今已有所感受，娘娘難道就沒有發現，陛下的寵愛似乎已經日漸淡薄？”

涼妃的身份再升一步就是貴妃，整個後宮就再沒幾個身份比她高了，身份高了，自然會讓皇帝稍有不安，沒辦法再把她一個合意的寵物寵愛，自然就不能寵愛如初，當中就是一得一失的道理，可是人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看得開的，尤其聽見王飛燕的話，很容易誤會洛風華別有心思。

王飛燕自顧自地道：“娘娘如今看著高王兩家一朝大廈將傾，可有想過，以娘娘的出身，和著文官也並沒有多親近的關系，到時候，文官大權在握，把持朝政，文官的女兒重新進宮，娘娘如今的風光，恐怕也一時的了。”

“臣女逾越，說句大不敬的話，娘娘並無子嗣傍身，恐怕到時候的下場，比著我兩家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些話說著就紮心了，涼妃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悅，慢慢冷笑道：“本宮再如何不濟，那至少是在兩家之後，你說的這些話，和洛家丫頭進宮有什麽關系？”

王飛燕笑了：“娘娘心中明白，這自然是有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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