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魂獻祭

游子歸鄉，一別七年的驅魔師看上去確實跟以前相比變了許多。也許是大海的風浪磨平了他的鋒芒棱角，對於葉修來說，現在的郭明宇看上去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他那過去誓定與自己和老韓三足鼎立的氣焰早就沒了，氣質脫胎換骨，可樣貌倒是改變得不多。

“老郭？”

“這不是……葉秋大神嗎？喲，這身打扮是……”郭明宇還不知道葉修早把名字換回來了，還叫著那“鬥神”最初的姓名。現在他正上下打量著已經“面目全非”的舊敵，正如同剛才葉修在一旁觀察他那樣仔細……

“你是假客氣呢，還是故意挖苦我呢？”聽到自己以前的名字——準確來說是兄弟的名字——葉修覺得怎麽聽怎麽別扭，再說以他對這老郭的了解，總不會覺得“大神”兩個字是在誇獎自己。

遙想當年，那契約名為掃地焚香的“黑教皇”可不像當今他的繼承者這般毫不起眼、低調做人——那時的聯盟中人，戰場上要是遇見他，首先要做的不是亮出武器，而是把武器往懷裏收一收——指不定那家夥就虛晃一槍，再封人武器，之後你就任人宰割吧……實在是難以以常識判斷而又陰毒的家夥——至少外人是這般評價的。

“這家夥改名啦，”張佳樂湊過來，“現在叫‘葉修’，以前那個是騙人的。”

“什麽叫騙人？那是化名，你懂不懂？哥就是神秘主義者，服不服？！”

望著雖然名字變了、看裝備像是職業也變了、但是那欠揍的語氣還沒有改變、而且從剛才一戰的實力來看也沒有衰退的勁敵，郭明宇不由人察覺地、舒緩地嘆了一口氣——要是當初自己沒有走，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到對方那種地步呢？

可是，他並沒有後悔自己離開的事情——雖然中間波折不小，可總歸是有大的收獲的。

歸鄉者有些莫名的興奮，他指著自己的船隊，說：“看，我帶回來了什麽？”

“船。”

“付給哥的利息。”

郭明宇笑而不語。

就在葉修準備一頓挖苦的時候，忽然間一個影子擋住了海上的月光，將前驅魔師協會會長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陰影當中……

郭明宇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厚重而又有力的手拍了一下。

張佳樂凝固了：“韓主將……還有張牧師和老林？”原來霸圖道館的人都轉移過來了，張新傑招了招手，示意張佳樂跟過去——大概是要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什麽的吧。張佳樂自覺不好攙和那三人的“金錢糾紛”，就跟著牧師大人走了。

那歸鄉者從正對面的散人臉上的笑容讀出了嘲諷的意味，半晌才僵硬地轉過身，生硬地微笑著說道：“我會先還你錢的，請放心。老葉的也還給你好了……”

“餵！”葉修抗議道。

韓文清倒是沒有拒絕，他對那個當年還有些斤兩的豪傑說道：“錢是小事，以後再說不遲。”

“是啊，比起金銀珠寶，我想帶回來的可要更多……”

“是什麽？”韓文清和葉修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問完之後互相幹瞪眼，好像埋怨對方不該同時跟自己開口似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前代驅魔師好像要將他所有的感情都要一口氣噴出來一樣，但是醞釀了一會兒又故作平淡地說：“我要帶回來的是——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這意味著什麽？

也許守舊派和懷疑論者會因為這樣的沖擊而惶恐不安，但是對於他們這群勇往直前的契約者來說，卻因為新的挑戰而興奮不已……

“有更強的家夥嗎？”葉修問他。

“當然。”郭明宇知道他會這樣問。

前代驅魔師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夾在了兩個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鬥士中間，那躍躍欲試、挑戰極限的氛圍甚至讓他沈浸在了如同當初年少輕狂時和這兩人一起在戰場上互相廝殺的回憶當中……

但是，那樣的日子，對郭明宇來說，也只是過去了——他現在有更加重大的使命。

說服神殿和大祭司與外界建立友好聯系，那是他以後的功績了——現在，“黑教皇”關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不廣為人知的事情……

“鈞座！”這突然間從後面有些冒冒失失沖出來的人正是皇風教會現任會長，繼承了掃地焚香契約名的驅魔師田森。他聽說了船隊的消息，便心急火燎地從駐紮地趕了過來，直直地喘氣……

他的前任上司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說：“好久不見。”

田森的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更加難以言表的是他沒能繼承前輩的榮光，沒能把掃地焚香的契約名發揚光大……隨之而來的這種愧疚之情讓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緊緊地握住郭明宇的手，什麽也不說。

“對了，那小夥子呢？”

“也加入聯盟，成為職業契約者了。”田森回答道。

“是嗎……”郭明宇若有所思的樣子，“他今天參戰了嗎？”

“沒有，大祭司親自‘關照’，讓他們主事的守著。”

這兩人的話外人恐怕聽不明白，但是作為聯盟中資格最老的、又同時參加過封魔戰爭的大前輩，葉修和韓文清都知道，郭明宇說的那個人是吳羽策。

至於這兩位看上去完全不搭界的人是如何扯上關系的，那就要從當年驅魔師會長如何封印魔狼芬裏爾和巨蛇耶夢加德的妹妹——冥界女王赫爾的時候說起了。

那個時候原本自信滿滿，認為自己可以獨力解決那最弱的一只魔物的“黑教皇”，在最後的關頭失敗了——虛弱的赫爾不知怎麽地找到了路過的一位少年，附在了那人類少年的身上。

如果殺死那位少年，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吧……可是郭明宇沒能下手，他只是封印了女王赫爾，讓她沈睡在少年體內——而自己則是半逃避、半自責地，借了兩位老友的錢，造船出海，想要找到解救少年的辦法……

如今，芬裏爾和耶夢加德已死，是時候輪到最後的魔王了。郭明宇在不久前屠狼之戰結束之時就在海的那邊察覺到了封印的松動，如今這耶夢加德一死，就更明顯了……

必須要迅速解決才行！

雖然平時，那魔物和封印相互作用，對那少年倒沒有什麽不良的影響——這不，吳羽策也成了聯盟契約者當中的強者，照樣生龍活虎地活躍在榮耀大陸的戰場上。而且吳羽策自己不知道有這麽回事，他對當時的事情印象非常模糊，只記得是受到什麽沖擊之後就昏了過去……

但不知是不是由於這位魔族女王的影響，那少年後來一直是女裝……這就是那天葉修告訴老板陳果的小秘密，他叮囑老板絕不可說出去，事關整個榮耀大陸的生死存亡——更直接一點，關乎著那鬼劍士的生命安全。

“那麽，你有法子了？”葉修試探性地問道。關於那精神體一般存在的魔物，葉修雖然有辦法將其像赤眼魔王一樣吸出來，可沒有地方再將其封住，所以遲遲沒有選擇動手。

畢竟當初負責這事的人是郭明宇，而且這也是驅魔師的專長。前代驅魔師會長有些猶豫地望了望四周——他當然看見在那不遠的岸邊沙地上忍不住朝這邊望過來的一群槍系職業的年輕人，也看見正在專心給他們做治療的牧師——所以他壓低了聲音，對在場的知情者說道：“需要人類的靈魂作為祭品。”

這不跟沒辦法一樣嗎？！田森愁眉苦臉地想著，目光在三位大前輩身上轉來轉去，好像這樣就能看出點眉目來。

前會長郭明宇一言不發，讓氣氛變得相當凝重，可以看出來他對於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而感到不甘心和屈辱。

韓文清則是皺起了眉頭。他沒有辦法直接幫忙，心裏有些憋屈——如果是魔狼那般雖然兇殘、卻也讓人能打個痛快的魔物該有多好！但是沒有實體還附在人類身上的赫爾，並不是韓文清的拳頭能對付的類型……拳法家期望的是痛痛快快地打擊敵人，不是玩什麽巫術。

而那呼風喚雨、多次在戰場上力挽狂瀾的葉修大神呢，則是面無表情地在思索著什麽——田森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這位可怕的敵人。

“問一個問題。”葉修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切換進入了“正經模式”，這讓韓文清和郭明宇都有些緊張——能讓那個成天嬉皮笑臉、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正經起來，那就說明不是什麽玩笑事情了——這一點他們兩位都是非常清楚的。

“請講。”郭明宇回應道。

“只要是人類的靈魂就可以了嗎？”

“這……應該是這樣沒錯。”前代驅魔師會長心裏嘀咕著：難不成你要生生造出來一個靈魂？要是真是如此，那你可就是名副其實的“神”了……

散人輕撫著他的銀武千機傘，然後把疊起來的這柄紅傘舉到了眾人視線的高度，說：“那，死者的靈魂呢？”

郭明宇望著那隱約透露出一絲道不明屬性的力量的武器，忽然間大驚失色。

“葉修，莫非你……”

“只是一場意外罷了。”那散人說。“在我沒有任何機會阻止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話刷了刷初代三傑w

對老郭的私設有。（畢竟人家原作裏也沒正經出場過）

BT是kuso同名PSV游戲的，沒有實質聯系。

下一章就可以開始刷傘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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