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風波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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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步踏入夏季,從眼角漫上楊樹蔭綠的發藍的影。木質的筆端從指尖蹭過,衛小二突然滿臉通紅,耳朵裏響起一陣陣的蟬鳴。

在對方眼裏,自己就像個被騙了糖的小孩兒吧。委屈又怎樣,無濟於事。

剽竊、謊言、背叛、偏見、逢迎、手足無措、失望、解決方法------對了,截止日期!

“最遲應該能拖到明天,今天晚上老師就會回來,切,愛要就拿走,我再來一幅------”他搓著下巴嘀咕了一會兒。

畫什麽?衛小二看了一眼蹲在門邊逗貓沈默寡言的刑天。腦袋裏突然湧現出一個想法。

值得一試。

“湊合。”高昂滿臉不情願的咕噥一句。

“水彩雖然省時間,但的確有些冒險。”

衛小二還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的往老頭那兒瞧。剛才真是嚇死了。以為會被吊起來暴打一頓。

高昂一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坐著校車到院裏跟方青山吵了一架,他來刑天這兒找自己的時候還氣的手直哆嗦,倒是把衛小二嚇了一跳。他老人家沒到多長時間,衛小二不知應了多少個“笨蛋”。

已經是淩晨了,衛小二看他的臉色基本已經恢覆正常,稍稍松口氣。

“你這個笨蛋!我怎麽教了你這麽個學生!自己的東西都看不好,不過那個顧雲北,哼!還真看不出來。不是有段時間你倆老在一起畫畫嗎,他是不是早就盯上你了!”

衛小二無奈的笑著,不自覺的往後面縮,撞到正進門的刑天身上。沒擡頭。

“你什麽時候走。”

“我------”

“嘿你小子,我十幾年前就納悶怎麽會有你這種這麽不活潑可愛的小孩兒,你也真夠始終如一,怎麽跟我徒弟說話呢。”高昂從凳子上蹦下來,雙手叉著腰。

衛小二一聽這麽說,有些著急,他拉住刑天的胳膊。對方輕輕掙開。

“我說你------”刑天說到一半的話被衛小二捂到嘴裏。

大半夜正神經衰弱的時候,比起招惹刑天,他更不想惹了高昂。

“你們倆關系不錯呀,”高昂不耐煩的撓撓頭,也看不出門口那兩個大眼瞪小眼的人正交流什麽。突然他手機響了。屏幕也不敢看就連忙拎起來時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

“師母?”衛小二一看他那樣子就猜到了。

“別提了,我再不回去就進不了屋了,我要是今天進不了屋,我這星期都別想進屋了。”

高昂一臉的著急慌忙,他過來拍拍衛小二的肩膀。

“明天上午等我給你電話,早點休息。”

“嗯。”

把高昂送出門回來,衛小二看見刑天正站在那兒看剛畫好的畫。

“我早就想嘗試一下這種抽象的,你覺得怎麽樣?”他站在旁邊問他。

衛小二很少這麽問別人,他甚至很想給對方講講畫這畫的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

“本來沒想這麽畫,但發現用水彩表現出來,效果意外的還不差。你看這片,我加了暖色------”

刑天陷入沈思,他摸了畫面底部的那片深色水域,其中晦暗不清的人影,只有一只眼睛是亮的。上方不斷下墜的人身後的時空正在消解。看不出來是掙紮還是甘願的沈沒。

衛小二突然噤了聲,腦袋裏有東西一閃而過,溜得太快,沒抓住尾巴。他們倆在深夜站在一間開著大窗的房子裏,看自己的畫。他將心裏的一個瞬間袒露出來給對方看,那餘韻讓自己此刻的聲音顯得很奇怪。他不知道對方能了解多少。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現在他只為對方觸摸畫的方式感到著迷。

說是感性,兩個字翻過來或許更確切。他想象對方中指和無名指粗糙的指紋在紙纖維上留下淡薄的溫度,眼前閃過一片橘黃色的光。

他猛的驚醒。無法解釋內心的感受。他迷惑了。

當夜樓上的大床上,衛小二睡的全身僵硬。他緊緊扒著床邊,兩只眼睛噗嗤噗嗤眨的濺出水聲,但毫無困意。

他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對方熟睡時該有的平穩呼吸聲。小心翼翼的翻個身。一雙黑亮的眼睛安靜的閃著光,就像平靜的湖水裏突然躍出一條青魚尾,濺出清亮的水讓衛小二措手不及。

他身子一撤,輕而易舉的掉出床外。刑天撈了一把沒撈住,自己身上的被子也被卷走一半。

他從床沿上露出毛亂的頭頂和一雙眼睛,眨巴幾下,燦燦的爬上床。把被子給刑天蓋好。默默的蒙住腦袋,耳朵燙的發疼。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沒看見刑天臉上微妙的表情,對方伸過手臂把他往床裏面摟了摟。

所謂界限存在不存在,界限有幾條,哪條在消失哪條在產生,自始至終就是難以解答的問題。

刑天側枕著手臂把衛小二的被子往下拉,他已然睡熟。每一次選擇都是一場賭註,不過是大小之分。從他幼年開始過早接觸的利益相較反而容易衡量,倒是現在,他猶豫了,不知是進是退。

太美好的東西總是顯得不真實,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超過截止日期了,昨晚畫已經被統一送走。”方青山坐在沙發上悠哉的剔著牙。想起顧雲北上交的作品簡介裏指導老師一欄中自己的名字,心裏越發舒暢。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原計劃不是今天截止嗎。”高昂一腳踢上門,把探頭探腦的人擋在外面。

“哼!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頭也沒擡。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這是故意為難,你那齷齪心思不提也罷。你不寄,我們自己寄過去。”

“呵呵,以單位收取,出處無名者拒收。”

“去找院長簽章又有何難。”

“院長去外地調研,三天後回來。難不成您要去撬院長的保險箱?”

“你!豈有此理!”

衛小二在門外越聽越不對,他推門進來,兩人正吵的不可開交,臉色一白一紅。

“師父怎麽了?”不就是交個畫,又出什麽問題了?

“嘿!整天師父師父的叫著真親,看見你我倒想起來了,真不愧是師徒,能做出一樣的事。這樣一來也倒好,你們倆可以互相借鑒,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哈!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認為全天下只有自己最清高。真是佩服!”方青山說著,朝高昂作了個大揖。臉上的表情可恨至極。

“你!”

衛小二攔住高昂,擋在他面前,“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插嘴,但你當著我的面就不能這麽說我師父。”

“昨天是我沖動,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當事人的嫌疑最起碼各占一半。被抄襲是我笨,我沒有證據,我自己擔著,我不在乎。但只要有我這個人在,我就總能拿出更好的東西。比起一時的甜頭,你永遠無法預測上行線的盡頭在哪裏。”衛小二在方青山面前一字一句的說。

這也正是為什麽你一個專業出身的人沒有成為畫家,沒有成為學者,倒是成了一個處理雜事的副院長,還樂此不疲,處處覺得高人一等。

這句話衛小二沒有說出口。

越是兇神惡煞的人說不定越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看今天是有人給你壯膽了吧,不過也是,裝著裝著你自己都以為是真的了,要不是你師父可有可無的面子,這處分你是背定了。”

衛小二後悔了,像這種人不應該給他留一分的情面,他想立馬把對方油光發亮的臉拍到鍋底做成油酥火燒。

高昂一驚,沒有拽住他。衛小二沖過去。

“你住口!你個肥------”

正在這時,一條有力的胳膊從身後環上來,撞的衛小二嘴巴發麻。

“唔!放開!”疼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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