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二趕快摸手機，完！出來的匆忙，沒有帶！他連忙四處搜尋，除了幾盞路燈外，半個人影也沒。

那邊的呼救聲越來越小，應該是在把人往胡同深處帶。時間不等人。

衛小二不安的攥緊車把，咬牙使勁一蹬，騎車向胡同口沖過去。

他進去以後發現遠處停著一輛車，那夥人就是要把展羽拖到車上。借著車燈，衛小二看見車前站著一個身形粗短的男人，正倚著車抽煙。

衛小二悄悄把自行車靠在墻上。貓著腰，借著墻邊陰影的掩護，小心翼翼的跟過去。狹窄的胡同裏，充斥著垃圾的酸臭味。

“放開我！混蛋！”展羽拼命掙紮。

“你他媽給我老實點！”一個光頭男人喝罵著，“啪！”狠狠的一巴掌把她掀翻在地。

衛小二的心猛的一緊，這夥人看來是來真的。他緊貼著粗糙的墻面，頭腦飛快轉動。

得趕快想出辦法。

他突然覺得腳邊有異響，神經猛的揪緊，低頭撞上一雙熒光色的眼瞳。

一只黑貓。

他機警的凝視不斷接近的衛小二，身體輕盈的躍上墻頭，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只能這麽辦了。

“哐啷！”衛小二故意踢翻身邊的垃圾桶蓋子。

一夥人的行動立刻靜止。

“誰！”一個光頭大漢，貓著腰悄悄靠近，躲在垃圾桶後面的衛小二看的一清二楚。

衛小二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喵嗚~”他學了聲貓叫。心裏反覆默念，刁刁啊，我知道你最伶俐了，我是“衛小貓”啊。

果然，衛小二看見展羽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附近就是野貓多。”放松警惕的男人撓著頭走回去。

衛小二趁他們不註意，爬上一側的矮墻。溜著墻沿兒快速接近他們。

他看見展羽故意摔倒在地上，三個男人被拖的沒辦法往前走。

就是現在。

衛小二從墻上猛的一躍，撲倒其中兩個。

“快走！”他對著展羽大喊。

展羽抓起一把土灑向那個光頭，她遲疑了一下，立刻轉身往胡同口奔去。

“救命！來人啊！”她聲嘶力竭的大聲呼救，後面兩個人窮追不舍。

飯後送完幾位老師，刑天向學校方向開去。

他經過一個街區，眼睛餘光突然瞥到圍墻上躍起一片紅色。後背像有什麽符號，在暗中隱隱發光。

他模糊中察覺到什麽，又搖了搖頭。

這兩天有點魔怔。

刑天的車從胡同口極速掠過。

幾乎同時，展羽跌跌撞撞的從裏面跑出來。

“救命！”她對著從眼前疾馳而過的車大聲呼救，拼命往前跑。

車裏的刑天聽到呼救聲，他猛踩煞車，車輪摩擦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推門下車，看著眼前的情形，面容冷峻。

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衛小二見展羽跑遠了，稍微松口氣。

他沒來得及爬起來，背後猛的一疼。堅硬的皮鞋底踩上他的肩膀，轉著圈用力擰動。

衛小二咬牙沒吭聲。

他被圍上來的兩個男人死死按住，他的臉被沾滿煙味的手擡起，車前燈的強光照的他睜不開眼。

“怎麽又是你小子，你是展羽的禦用保鏢嗎！”來人聲音尖利刺耳，邊說邊狠狠扇向衛小二。

衛小二的臉很快腫起來，滿嘴血腥味。

他認識這個人的聲音，但眼下對方抓著自己下巴掌心粘膩的手更讓人惡心。

“呸！”那男人吐出口痰，衛小二偏頭躲開。

“哼！小白臉。”他費力的從地上站起來，衛小二幾乎能感到他渾身肥肉的顫動。

“廢了他！”他把擦完手的手帕甩到衛小二臉上。

暴虐的拳頭密集的砸到身上，衛小二聽見自己身體裏的悶響。

他蜷起身子，護住自己的手。

“翻過來打！”胖子笑兮兮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衛小二感到肋下一陣疼痛，胃裏惡心的翻騰。他左右滾動，以避開更多狠辣的拳腳。

“等一下！”那胖子“啪啪”拍了兩下手。

他走過來。

“我有點憋不住了。”

衛小二睜開腫脹的眼皮，他看見燈光下，一根像煮熟的胡蘿蔔一樣皺皺巴巴的東西對著自己的臉。

他聽見那人說。

“把他的嘴掰開！”

“我艹你大爺！”衛小二第一次爆了粗，拼命在地上掙紮。

四周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從胡同口方向沖過來。那胖子沒來得及反應，遭到重擊的肥胖身體竟看似輕盈的飛起，“咣！”重重落在車前蓋上，一路滾下去，趴在地上吭不出聲。

來人一言不發，出手狠戾。他一人站在一群粗野的打手中，氣勢卻毫不輸人。

這夥人顯然沒有料到半路會殺出這麽個厲害角色。起初他們被那兇悍的一擊震的不敢動彈，但看清只有一個人後，氣焰又開始囂張起來。

“兄弟們上，就他一個怕什麽！”為首的光頭大喝一聲。隨即被對方鋒芒畢露的眼神冷冷掃過。

他頓時惱羞成怒。大叫著揮拳沖上去。

只可惜打架這項運動，單靠氣勢和蠻力，是贏不了的。

刑天看到其中一人悄悄溜到胡同深處，趁亂轉身跑了。

這下只剩下兩個人。

刑天躲過光頭毫無章法的拳頭，翻身重擊他腋下。轉身揪住另一人的領子，按住他的頭撞向一側的墻壁。悶響後，他癱軟在地，滿臉的血也蓋不住眼裏的驚恐之色。在刑天籠罩下來的目光裏，瑟瑟發抖。

肉體碰撞聲和哀嚎聲把衛小二圍在中間。

渾身的疼痛讓他的意識格外清醒。

是誰？

他在地上靜靜的看墻上的影子。

即使經過拉長變形，也能看出身體在收縮起伏間蓄積的飽滿張力。在靈活又狠辣的撞擊中，力量像隨時要爆裂開來，看的自己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兩眼發熱。

衛小二深切的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暴力美學。

他睜大眼睛，將這種灼熱感反覆在心裏描畫。

“唔！”

光頭重重摔在衛小二臉側。他的手臂被反擰到身後，因為疼痛開始苦苦求饒。

衛小二聽到一聲脆響，隨即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肩膀被卸了。衛小二猜想。

挺疼吧。

遠處傳來警笛聲，能起來的人紛紛連滾帶爬的逃出去。

有人撫上自己的臉，他身上的氣味讓衛小二感到安心。

衛小二擡眼看到對方逆光的臉。

是你啊。

“衛小二？”

衛小二一聽這上揚的音調，心裏先涼了半截。

我難道已經面目全非了！

“能聽見嗎？”刑天聲音沈沈的，挺好聽。

“嗯。”衛小二活動手指發現沒什麽大礙，心裏松了口氣。

“你------”刑天正要問，見衛小二的手指沖自己勾了勾。他伏到他嘴邊。聽了半天才明白對方說的是。

“別說話，我嘴疼。”

“小二！”展羽帶著警察從外面跑進來。刑天正小心的把衛小二抱起。

展羽一看見衛小二的臉，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往外掉，剛才被抓的時候她都沒哭。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為了我！”她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傷。

衛小二看她哭的這麽厲害，自己也開始傷感起來。

“別跟他說話，他嘴疼。”刑天說著，瞥了一眼衛小二。

衛小二疑惑的轉動眼球，只能看到對方的下巴。

這是在調侃我？

光是被抱在他懷裏已經讓自己神經緊張，脖子轉筋。衛小二開始覺得匪夷所思。

“啊！”展羽趕忙捂住嘴，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剩下的事先交給你，我送他去醫院。”

“對對！救護車可能一會兒才過來，你們先走！”展羽馬上讓開。

走了老遠，衛小二還能聽見她在說“對不起。”

聽的自己心裏酸溜溜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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