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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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
廣場中央的大禮堂青灰色的磚瓦劈啪作響，雨水不斷沖刷著房檐下的雕花雀替，匯入細小的排水管，從朱紅的圓柱後面流下來。大門前一小片幹燥處，一只貓懶懶的舔著毛。
“啪，啪------”拖沓的腳步聲從拐彎處傳來，貓機警的弓起身，瞳孔縮成一條窄窄的線，迅速隱入柱子後面的陰影裏。
夜晚的雨幕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
剛上完自習回來的古躍然推開宿舍門，臭襪子和中午的剩飯混合而成的厚重氣味把他嗆的連打了兩個噴嚏。他趕忙走過去打開窗。
“嘿，下雨了啊。我都沒聽見！”老大王凱從上鋪探出頭，脖子上掛著剛摘下來的耳機。
“嗯。”古躍然站在書桌前一邊擦眼睛，一邊淡淡的答到。
“小二，咦？小二呢？”老大看著對面的床鋪，花花綠綠的墻和花卷一樣的床鋪，床上散落著幾張紙，就是沒有衛小二的影子。他又看了好幾眼，尋思著是不是衛小二被埋到被子下面了。“奇怪，這個點兒他早該窩床上了。”
“我怎麽知道。”古躍然不以為然的說，彎下腰，換上拖鞋。
“去廁所了？”王凱揉揉自己那一頭板寸，重新帶上耳機。
沒過多久。
“王凱！”古躍然“梆梆”的拍著王凱的床頭扶手。
只是一丁點兒的急躁表情，但出現在古躍然臉上，那準沒好事。
王凱猛的坐直，“怎麽了？”
“你桌子下面的酒呢？”
王凱楞住了，一時間寢室裏只有對面展言電腦裏傳出來的爆炸聲，古躍然進屋這麽久了，他都沒有發現，正襟危坐，在電腦前紋絲不動。
壞事了！
王凱看了一眼古躍然，兩人心照不宣。
衛小二碰什麽都行，就是不能碰兩樣東西，白紙和酒。見著白紙，至多變成個發癔癥的二傻子，嘟嘟囔囔寫寫畫畫，最起碼是人畜無害的。但是一旦喝了酒，這個男人能顛覆人的三觀，不！是將旁觀者的底線踐踏摧殘蹂躪致死。
“我錯了！”王凱這會兒真是悔不當初，自己怎麽能夠相信一個酒品那麽差的人不會私自碰酒的話？他“砰砰砰”的錘床，又立刻疼的抱著手表情猙獰的號了半分鐘。
“晚了。”古躍然白了他一眼。走到門口拿起傘，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王凱一個輕巧的翻身，從上鋪落到椅子上，光腳套上球鞋。胡亂抓了把傘，屁顛的跟了出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三樓窗邊，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神智不清的衛小二歪七扭八的在雨裏走著，他不知道自己出來多久了，他不知道幾點，他也不知道現在在哪兒。雨水不停的往下砸，讓他睜不開眼睛。
他想，我是在海底吧。明明耳邊都是水聲，腳下是被水覆蓋的地面，摸到哪裏都是濕的。
手裏早就空了的酒瓶“啪”的掉在地上，碎了。他聽見今天上午那個人把茶杯摔在自己面前的聲音。
“是你先勾引我的！”那個人說，蒼白著嘴唇，憤怒的連嘴角都在抽搐。衛小二一言不發，只是看的他的唇角，他依然很喜歡那個好看的輪廓，雖然不再對著自己上揚。
衛小二踉蹌了一下，摔在地上，手掌擦過酒瓶碎片，有點疼。
你又不是我的心，疼什麽？他看著出血的傷口，笑笑，爬起來隨意的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他擡頭看著灰藍色起伏的雲層，這不應該是在水底仰望天空的樣子。
他繼續往前走，又遲疑的停下來，他感覺有人懷抱著自己的腰，不住的說，對不起。
那個人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他說，“要是你是個女的多好”。
“喜歡我嗎？”衛小二擡頭隔著層層的雨幕看著沈默矗立在眼前的古老禮堂。因雨聲而喧囂的夜晚，有一瞬間的靜默。
“看吧，我就知道你在撒謊。”衛小二低下頭。
若是真的喜歡我，你交了女朋友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雨下很大，王凱和古躍然在雨裏走的艱難，兩個人的鞋裏都灌了水，特別是王凱，光著腳穿鞋，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奇怪聲響。偷偷看了眼古躍然的側臉，沒有什麽話題的沈默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王凱突然想起衛小二第一次喝醉時候的樣子。
衛小二那天不知道因為什麽特別高興，坐在桌子前面呵呵傻樂了一個上午，自己嘴賤起哄在寢室裏開了個趴，誰知道後果慘不忍睹。喝醉的他爬到正看書的古躍然身上賊兮兮的說“我喜歡你”，怎麽撕都撕不下來，好不容易撕下來了又在走廊裏狂奔了不知幾個來回，幾乎整座宿舍樓的人都集中到他們那一層看熱鬧了，只要給他塊糖，說幹什麽就給幹什麽。430寢室因此一度聲名遠揚。
王凱愁苦的摸著自己的下巴，心想，我可再也丟不起這人了。他用心的看著路邊的綠化帶，這廝要是醉倒在路邊就是老天開眼。
“他今天心情不好。”古躍然突然開口。
“啊？”王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情不好？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開玩笑吧！
古躍然看來並不準備解釋什麽，兩人重新陷入被聒噪雨聲包圍的沈默。
“這麽大的雨，能去哪？”王凱自言自語。路過大禮堂，聽到一聲貓叫，淒厲的嚇人。完了，王凱心說。這難不成是什麽不祥之兆？我的祖宗，可別再闖什麽禍了。
衛小二穿過走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濕了一路，他覺得自己輕盈的就像一只水母，在溫暖的大海深處晃呀晃。當他看到那面蓋滿了爬山虎的墻，他就借著想象中水的浮力，輕車熟路，“嗖”的從窗戶翻了進去，然後果不其然，“啪”的一聲重重跌在地上，摔的半邊臉麻絲絲。
“我就說，圖書館造的像個空水箱，都沒人發現，只有我，嘿嘿。”
偌大的圖書館一樓展廳，現在只有衛小二一個人。落地窗上不斷下落的雨投影在天花板上，形成晃動的淺藍色水紋。仰躺在地，衛小二看的有些著迷。潮濕又柔軟的氣息充溢著他的胸腔。他覺得自己從海裏浮上來了，在夜空中看到了銀河。
“好熱------”衛小二在冰涼又光滑的地磚上打了幾個滾，三月初的夜晚，渾身濕透他覺得全身燥熱難耐。他突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探望無意間發現的寶貝。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一邊拉開上衣拉鏈一邊往前走。像蛻皮一樣，濕噠噠的衣服一件件從他身上剝離。酒精讓他的小腦暫時罷工，衛小二像蛇一樣“S”型的前進。他踉蹌一下，又摔倒了，索性厚臉皮的賴在地上爬著往前移動。
前方陰影處，原本靜止不動的障礙物在衛小二眼中突然扭曲了，猛然間，衛小二看到一張臉，那是一張日後無論怎樣的時光都沖刷不掉，將永遠刻印在記憶深處的一張臉。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歡迎追文，來吧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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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拖沓的腳步聲從拐彎處傳來，貓機警的弓起身，瞳孔縮成一條窄窄的線，迅速隱入柱子後面的陰影裏。
夜晚的雨幕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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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下雨了啊。我都沒聽見！”老大王凱從上鋪探出頭，脖子上掛著剛摘下來的耳機。
“嗯。”古躍然站在書桌前一邊擦眼睛，一邊淡淡的答到。
“小二，咦？小二呢？”老大看著對面的床鋪，花花綠綠的墻和花卷一樣的床鋪，床上散落著幾張紙，就是沒有衛小二的影子。他又看了好幾眼，尋思著是不是衛小二被埋到被子下面了。“奇怪，這個點兒他早該窩床上了。”
“我怎麽知道。”古躍然不以為然的說，彎下腰，換上拖鞋。
“去廁所了？”王凱揉揉自己那一頭板寸，重新帶上耳機。
沒過多久。
“王凱！”古躍然“梆梆”的拍著王凱的床頭扶手。
只是一丁點兒的急躁表情，但出現在古躍然臉上，那準沒好事。
王凱猛的坐直，“怎麽了？”
“你桌子下面的酒呢？”
王凱楞住了，一時間寢室裏只有對面展言電腦裏傳出來的爆炸聲，古躍然進屋這麽久了，他都沒有發現，正襟危坐，在電腦前紋絲不動。
壞事了！
王凱看了一眼古躍然，兩人心照不宣。
衛小二碰什麽都行，就是不能碰兩樣東西，白紙和酒。見著白紙，至多變成個發癔癥的二傻子，嘟嘟囔囔寫寫畫畫，最起碼是人畜無害的。但是一旦喝了酒，這個男人能顛覆人的三觀，不！是將旁觀者的底線踐踏摧殘蹂躪致死。
“我錯了！”王凱這會兒真是悔不當初，自己怎麽能夠相信一個酒品那麽差的人不會私自碰酒的話？他“砰砰砰”的錘床，又立刻疼的抱著手表情猙獰的號了半分鐘。
“晚了。”古躍然白了他一眼。走到門口拿起傘，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王凱一個輕巧的翻身，從上鋪落到椅子上，光腳套上球鞋。胡亂抓了把傘，屁顛的跟了出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三樓窗邊，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神智不清的衛小二歪七扭八的在雨裏走著，他不知道自己出來多久了，他不知道幾點，他也不知道現在在哪兒。雨水不停的往下砸，讓他睜不開眼睛。
他想，我是在海底吧。明明耳邊都是水聲，腳下是被水覆蓋的地面，摸到哪裏都是濕的。
手裏早就空了的酒瓶“啪”的掉在地上，碎了。他聽見今天上午那個人把茶杯摔在自己面前的聲音。
“是你先勾引我的！”那個人說，蒼白著嘴唇，憤怒的連嘴角都在抽搐。衛小二一言不發，只是看的他的唇角，他依然很喜歡那個好看的輪廓，雖然不再對著自己上揚。
衛小二踉蹌了一下，摔在地上，手掌擦過酒瓶碎片，有點疼。
你又不是我的心，疼什麽？他看著出血的傷口，笑笑，爬起來隨意的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他擡頭看著灰藍色起伏的雲層，這不應該是在水底仰望天空的樣子。
他繼續往前走，又遲疑的停下來，他感覺有人懷抱著自己的腰，不住的說，對不起。
那個人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他說，“要是你是個女的多好”。
“喜歡我嗎？”衛小二擡頭隔著層層的雨幕看著沈默矗立在眼前的古老禮堂。因雨聲而喧囂的夜晚，有一瞬間的靜默。
“看吧，我就知道你在撒謊。”衛小二低下頭。
若是真的喜歡我，你交了女朋友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雨下很大，王凱和古躍然在雨裏走的艱難，兩個人的鞋裏都灌了水，特別是王凱，光著腳穿鞋，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奇怪聲響。偷偷看了眼古躍然的側臉，沒有什麽話題的沈默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王凱突然想起衛小二第一次喝醉時候的樣子。
衛小二那天不知道因為什麽特別高興，坐在桌子前面呵呵傻樂了一個上午，自己嘴賤起哄在寢室裏開了個趴，誰知道後果慘不忍睹。喝醉的他爬到正看書的古躍然身上賊兮兮的說“我喜歡你”，怎麽撕都撕不下來，好不容易撕下來了又在走廊裏狂奔了不知幾個來回，幾乎整座宿舍樓的人都集中到他們那一層看熱鬧了，只要給他塊糖，說幹什麽就給幹什麽。430寢室因此一度聲名遠揚。
王凱愁苦的摸著自己的下巴，心想，我可再也丟不起這人了。他用心的看著路邊的綠化帶，這廝要是醉倒在路邊就是老天開眼。
“他今天心情不好。”古躍然突然開口。
“啊？”王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情不好？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開玩笑吧！
古躍然看來並不準備解釋什麽，兩人重新陷入被聒噪雨聲包圍的沈默。
“這麽大的雨，能去哪？”王凱自言自語。路過大禮堂，聽到一聲貓叫，淒厲的嚇人。完了，王凱心說。這難不成是什麽不祥之兆？我的祖宗，可別再闖什麽禍了。
衛小二穿過走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濕了一路，他覺得自己輕盈的就像一只水母，在溫暖的大海深處晃呀晃。當他看到那面蓋滿了爬山虎的墻，他就借著想象中水的浮力，輕車熟路，“嗖”的從窗戶翻了進去，然後果不其然，“啪”的一聲重重跌在地上，摔的半邊臉麻絲絲。
“我就說，圖書館造的像個空水箱，都沒人發現，只有我，嘿嘿。”
偌大的圖書館一樓展廳，現在只有衛小二一個人。落地窗上不斷下落的雨投影在天花板上，形成晃動的淺藍色水紋。仰躺在地，衛小二看的有些著迷。潮濕又柔軟的氣息充溢著他的胸腔。他覺得自己從海裏浮上來了，在夜空中看到了銀河。
“好熱------”衛小二在冰涼又光滑的地磚上打了幾個滾，三月初的夜晚，渾身濕透他覺得全身燥熱難耐。他突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探望無意間發現的寶貝。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一邊拉開上衣拉鏈一邊往前走。像蛻皮一樣，濕噠噠的衣服一件件從他身上剝離。酒精讓他的小腦暫時罷工，衛小二像蛇一樣“S”型的前進。他踉蹌一下，又摔倒了，索性厚臉皮的賴在地上爬著往前移動。
前方陰影處，原本靜止不動的障礙物在衛小二眼中突然扭曲了，猛然間，衛小二看到一張臉，那是一張日後無論怎樣的時光都沖刷不掉，將永遠刻印在記憶深處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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