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尾

市一附中是這座小城的重點學校，位於市中心地段，各種條件設施都比縣裏的學校要好得多，當然，學費也貴。

對於這樣的市級比賽，市一附中是具有絕對優勢的，所以在一中眼裏，能贏得第二名已經是學校的榮譽了，畢竟參賽學校都是選出了最優秀的學生。

而習清和蔣現無疑是最優秀的參賽者。

班級開始歡呼，老師也扶著眼鏡微笑著，大家都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可陳思卻嚴肅地看著手機。

看到習清發的消息，陳思知道習清肯定是失落的。

練了那麽久，發揮得也很好，卻依然無法超越第一名，這種感覺雖然她沒有體會過，可代入一下就會覺得心有不甘。

想了想，陳思回覆道：已經很棒啦，周五放學我帶你去吃牛排慶祝一下！

雖然剛才說的是“拿第一回來我請你吃”，但就算習清是倒數，她也會請，當然習清那麽優秀也不可能是倒數。

過了一會兒，習清才回了一句：我請你吃吧。

又來了。陳思仿佛已經看到屏幕那頭滿臉歉意的習清了。

習清是好強的，在她的印象中，習清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在外比賽也很優秀，這次沒能拿到第一她心裏肯定又愧疚又難過，一定會覺得是自己沒做好。

轉頭看了眼習清座位上的書包，陳思回道：等你回來再說吧。

這會兒已經放學了，師潔和李沐薇先走了，又是陳思最後一人留在教室等待參賽的習清回來。比賽前排練的一個多月，她早就習慣最後和習清一起走了。

即將入冬，天暗得很早，陳思枕著一條手臂呆呆地看向教室後門等待著習清，日落的橘打在她的臉上仿佛泛了一層光，很快，紫夜代替橘陽，倒也襯得她安靜了不少。

習清一進門就看到等她等得迷迷糊糊的小女生，心裏暖暖的。

“清清，你們很厲害誒！”本來等得快睡著的陳思一聽到動靜便站了起來，一秒恢覆元氣，看向習清和蔣現祝賀道。

“對吧，我也覺得很厲害了！但是習清覺得不滿意。”蔣現笑瞇瞇地看向陳思，說完無奈地聳了聳肩。

陳思看向習清，雖然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但確實不那麽開心。

“不滿意啥啊？我很滿意！”陳思拍了拍習清的肩想讓習清開心一些，“真的很棒了。”

棒嗎？習清看了看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她確實穩定發揮了，以前的她也不是每次都能拿第一、拿金獎，但以前她不會覺得有什麽不甘的。

只是認識陳思後，在陳思面前，她想做那個最棒的。

“嗯。”習清笑著點了點頭，“等久了吧，走吧，我們回家。”說著，習清便去收拾包了。

蔣現和倆人打了招呼後先行走了一步，陳思就坐在習清旁邊的座位上看著習清整理桌肚。

習清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陳思知道她還在想“第二名”的事，於是便站起身走到習清身邊伸出了手，輕輕摸了摸那柔順了黑發。

估計是回來的路上習清就把馬尾給解了，紮皮筋的地方微微凹了進去，陳思便戳了戳那塊地方，想起了蔣現發的那張照片。

“清清，你什麽時候再紮一次馬尾啊？”她輕聲問道。

陳思剛摸到她的頭時，習清的動作就停住了。那只手像安慰劑一般，雖然沒有多說一句安慰鼓勵的話，但效果卻比言語更佳。

所以這個小女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習清不知道陳思在想什麽，陳思的每個動作都能精確地擊中她的心臟，讓她無法自拔。

“你紮馬尾好好看的。”見習清沒有反應，陳思又道，“當然！你什麽發型都好看！”

習清終於笑出了聲，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拿出了校服口袋中的皮筋，為自己紮好了馬尾。

“真的好看嗎？”習清有些害羞。平時她不常紮馬尾，散著頭發的時候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害羞或者尷尬的時候頭一低，頭發就能遮住臉，讓別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現在紮著馬尾，覺得害羞卻無法讓自己遮在頭發下，陳思能清楚的看清她慢慢變紅的臉。

太好看了，比照片更好看。陳思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她喜歡的人在她一個人面前紮起了馬尾，在這空蕩的教室中，夜色襲來，蠱惑人心。

“真的好看！你要是這麽來學校，學長學弟保證都愛上你！”可回過神，她只能這麽說。

“是嗎。”習清先是一楞，隨後笑著把頭發又散開了。

她想要的是學長學弟都愛上嗎？不是，她只想讓陳思喜歡。

“你幹嘛又解開啊。”陳思還沒看夠呢，習清就又散下了頭發，看起來有些高冷。

“紮著不舒服，好了，我們走吧。”說完，習清便背上了包。

陳思覺得有點可惜，但既然習清這麽說了，那只要習清舒服，其他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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