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癡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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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和天道趕到的時候,廳中已經鬧作一團。

廳中的守衛本就是李府下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直接被激憤的人群劃到了對方陣營。

來的路上,花一已經想好了對策。

目光緩緩掃視一圈,躁動的人群居然也跟著安靜下來。

花一驚詫的挑了挑眉,難不成他長的很兇悍?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兇悍”的散發著不好惹氣息的是跟在他身後之人。

不過不論是誰,都成功控制住了局面。

花一很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安撫道:“在下亦知曉各位心中憤懣,剛剛我同這位俠士一同審問了李公子,他對自己犯下的罪刑供認不諱。”

如果說剛剛的安靜,是趨吉避兇的本能,被天道的臉色給嚇的,眼下的一片寂靜則是真的驚駭。

這麽多良家女子沒了,他們也不是沒反抗過,只是從被掃地出門,到花重金請來的能人異士收了李家的銀子背叛他們,“公道”二字他們就未曾見識過。

之所以在廳裏鬧騰,也是見著花一和天道久久未出,擔心他二人又如同過往那些人一般,再次背叛。

“他當真認了?”有人再次確認。

花一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親口承認殺害了所有妻妾,也簽了認罪狀。”

“那……那你們就更應當將他交出來,讓我們燒死他!”

花一笑了笑,伸手攔住準備上前的天道。

“不是我二人不願交出李家公子,而是不能。”

“為何?!”

“你們是不是收了李家銀子!準備將他放了!”

隱隱有要暴/動的趨勢。

天道的回應簡單粗暴,直接一掌劈裂了桌子。

換來片刻的安寧。

“稍安勿躁。”

“認罪狀就在我手中,可以傳閱。”

花一從懷中掏出一份竹簡交予李府下人,下人將之遞給了站在排頭的男人。

男人及他身邊一圈人立刻擁了上來,恨不得逐字看個分明。

花一接著道:“既有了這認罪狀,那就不能由咱們私刑處置,所以我已將此間之事命人通知了縣衙,待堂審過後,該以命相抵是逃不掉的。”

花一說話的功夫,一群人也終於將這認罪狀傳閱了一圈,再看向花一時,眼中的質疑退了幾分。

一位老者站了出來,躬身道:“可即便我們信任你們,又要如何信這縣衙,接連有人失蹤,父母官又如何不知,只是礙於李家勢力,縣衙選擇了視而不見。”

“送到縣衙”也不過是花一二人定下的托辭,真正目的是為了施行二人引蛇出洞的計劃。

被長者這麽一說確實是他們大意了。

花一還在思考要如何回覆之時,天道站了出來。

他同樣躬身沖那長者行了個禮,而後說道:“這縣衙或許確實不值得信任,但請老人家務必相信他。他從臨安而來,是臨安最受尊敬的修士,有他看顧著,即使是縣衙也不敢造次。”

“臨安來的修士?”

雖然已經見識過花一的身手,但對手畢竟只是體弱的李家公子,並不能真正體現花一的強大。

得知花一的來歷,眾人的目光有敬有畏,唯獨不敢再質疑。

尋常修士之於普通人就是不可企及的存在,更何況是臨安城最厲害的修士。

“那便有勞仙尊了。”

“有勞仙尊。”

長者再次行禮,如夢初醒的眾人也紛紛跟著行禮。

天道轉身,滿臉驕傲,如果身後有尾巴,只怕已然甩成了風火輪。

花一瞪了他一眼,卻不由自主捏了捏耳根,熱的慌。

於是要將李家公子送去法辦的事兒就這麽定下了。

按照兩人的計劃,再等上幾日便是時機成熟之日。

將李家公子關押在府中,幾日時光靜悄悄流過,各方都沈寂的可怕。

直到花一宣布的消息,攪渾了一池春水。

酒樓角落裏,小二利索的從肩頭抽下白色的抹布,一邊擦拭一邊同客人閑聊著。

“李公子死了?!”

“是,死的透透的,有人去看過了,聽說死狀淒慘,是那兩個修士親手殺的。”

“可我聽說就是那兩位堅持要送李公子去縣衙的,又怎會動用私刑呢?”

“貴客有所不知,那李公子不知怎得買通了府中下人,居然給兩位修士下了藥,想趁機逃跑!”

聽的幾人臉上俱是寫著“那真是作死”,口中還附和著:“活該,這凡人的藥對修士能有什麽用處?”

小二點點頭,諱莫如深:“可不是嗎,不僅沒跑掉,還惹怒了兩位大人,聽說是被活活打死的。”

“嘖。”

見證奸佞悲慘下場,總是格外有成就感。

其後的話不得而知,幾人壓低了嗓子嗡嗡的說,只是從他們臉上也能讀出幾分,大抵都是對李公子的奚落。

沒人註意到,就在他們左側臨窗的角落裏,有人戴上白紗,拿起桌上火紅的鞭子,起身匆匆離開。

風吹起她面紗的一角,露出鮮紅的唇色。

李府。

花一癱在貴妃榻上,一手支著額,一手自然的接過天道遞來的剝好了皮的葡萄。

“三日了,那人還沒來,真是沈得住氣。”

天道說著,傾身將最後一顆葡萄塞進花一嘴裏,單手捏住花一的腕子,細細替他擦著沾滿了汁水的手指。

花一的角度只能看到天道纖長濃密的睫毛投下的一片陰影。

欣賞了一會兒美色,直到天道措不及防擡起頭,與他目光撞在一處,花一才幹咳兩聲,抽回手道:“聽說過暴風雨前的寧靜嗎?這就是。不出預料的話,就在今明兩日了。”

是夜,花一的話便應驗了。

前凸後翹稱得上曼妙的身影被燈光拉的老長,照在窗紗上,說不出的詭異。

影子在夜色中蠕動,似是在觀察著什麽,片刻後,小心將門拉開一條縫,身手矯健的竄進屋中。

在屋中環視一圈,影子很快便看到床上一塊兒隆起的小山包,朝那小山包疾步而去。

全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只能看到婀娜的身姿像是嘶嘶吐著信子的蛇,在夜幕遮掩下,滑向自己的獵物。

影子佇立在床頭,默默無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寒芒閃過,影子的手裏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接近著,影子雙手緊握住匕首,狠狠朝下紮了下去!

血腥味彌散開來。

一聲悶哼,影子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霧。

花一掀開被子,直接扔向了站在他床頭的人。

“小心一些,血噴到我身上可就不好了。”

花一一個閃身,躲過了那人被他氣的又噴出的一口血霧。

——啪啪啪。

花一噙著笑,拍了拍手。

黑壓壓的帶著煞氣的夜,轟然間燈火通明。

整個院子都被舉著火把湧進來的下人照的亮如白晝。

“不想出去看看嗎?你要找的人就在外面等著你呢。”

“等著我……他沒死?你設計引我過來?!”

花一笑了:“所以你果然是來找李公子的。”

搖曳的火光裏,花一將來人看的清清楚楚。

美艷、妖嬈、婀娜,所有讚揚美麗的詞匯堆在眼前人的身上都不為過。

難怪李公子願意為了她認下所有的罪責,花一心道。

話說到這份上,女子也無甚可隱瞞的,直接扭身推開了門。

然後便看到了面色衰敗被五花大綁著,跪在院中的李公子。

“放了他。”

女子面色一沈,抽出了佩劍。

身後傳來嘲諷的聲音:“原來這劍才是你的武/器,看來是我花一的名頭不夠響亮,才給了你勇氣隨便拿著一柄上品匕首就來要我的命。”

女子微微側過頭,抿了抿唇:“你當真是花一?”

“如假包換。”

“我勸你放棄無謂的掙紮,你既然只身犯險來救他,定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只要你說出實情,那些女子是怎麽死的,我或許會饒他一條性命。”

天道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柄劍,抵在了李公子脖子上。

噗。

女子尚未反應,花一先忍不住笑了。

閃身站到天道身邊,花一睥了他一眼:“你這反派還挺像模像樣的。”

天道挑了挑眉:“為了跟你相稱罷了。”

“你!”花一狠狠瞪著天道,可瞪到一半,繃不住自個先笑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像是這才發現女子還在似的,花一浮誇道:“沒完。”

不知是不是被花一氣的失去了理智,女子提著劍直接朝著兩人沖了過來。

女子出現的那刻起,花一只一眼便將女子看的透徹。

她不過是一只只有千年道行的蛇妖。

行雲流水般躲過女子使盡全力的一擊,反手一掌擊打在女子後頸處,女子便軟綿綿倒了下去。

花一剛準備把人扶起來問話,李公子赤紅著眼怒吼:“我告訴你們,我全都告訴你們!不要傷她,求你們不要傷害她。”

“呵,還是個癡情種。”花一冷淡吐槽。

耳邊一熱,天道湊了過來,輕道:“我也是。”

“審問犯人呢,你正經一點。”

花一說完扭身進了屋。

“把她帶下去關進李公子房裏。”

天道將李公子拽起身,壓著人進了廳裏。

“說吧。”花一冷冷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加班晚了一點,爆肝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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