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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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家有藍黑墨水,李三珍急忙過來,稀罕壞了。

葉蘺奇怪地看著李三珍:“李叔叔,團場沒有墨水嗎?”

“墨水這種東西不好存放,也不太好運輸。”李三珍嘆了口氣,“咱們用的東西要從內地運過來,先走火車到蘭州站,火車上還好說。下了火車用汽車運的時候,難免會破損。”

這個時候沒有泡沫,最多也就是塞點麻繩和鋸末。

玻璃瓶一旦碰撞,就會破裂。

所以,在駐地,墨水都是很稀有的東西。

葉蘺連忙進商城,又買了兩瓶墨水,花了16元。

數字幣(E-CNY)金額:7萬6938元。

和廖楚欣一起進了地窩子,又拿出一個小煤油瓶:“這是我們剩下來的墨水,都送給你們了。”

“這怎麽好意思。”雖然這麽說著,李三珍依舊接過來。

只要是記賬,就少不了要用鋼筆。

墨水實在是太珍貴了。

“沒啥的,我們用不上。”廖楚欣抿唇笑。

看著李三珍把墨水當成寶貝,用麻繩一層一層纏起來,葉蘺有些心酸。

想了一想,她問小落:“怎樣自制墨水,你知道嗎?”

“對於你來說,最合適的制作方式,就是燈煤墨水。”小落發過來一張紙。

配方:水、牛皮膠、燈煤、酒精、液體石碳酸少量。

制法:先將牛皮膠加水,加熱使之熔化,然後將燈煤加入攪拌使溶解。

同時將冰片溶於酒精中,當牛皮膠溶液中加入燈煤後攪拌至適當程度時,將溶有冰片的酒精加放,除火攪拌均勻。

最後加入液體石碳酸攪勻即成。

燈煤就是把瓶子罩到煤油燈上面,得到的煤灰。

葉蘺一看制作過程,就知道沒戲。

酒精和冰片的價格都要超過墨水的價格了。

為了制作一點墨水令煤燈長時間燃燒,那更是浪費。

“我們其實也是自制墨水的,不過是用植物做的。”李三珍笑著和葉蘺說起自制墨水:

“用莧菜的葉子煮出來的水,然後這些水再繼續煮,煮到只剩一點時,就成紅墨水了,拿毛筆沾著寫,挺好。”

“就是不持久,幾年後就越來越淡了。”李三珍嘆了口氣,“平時拿來用可以,但不能記賬。”

“還有土豆汁,發酵後會變成黑色,在太陽底下曬上幾天,也能拿來寫字。”李三珍哈哈一笑,“我們鋼筆裏,是土豆汁。”

燒柴要砍樹,或者撿樹枝。

大家不舍得用煤,煤都省出來給工廠燒鍋爐用了。

將一大鍋汁煮成一小碗,要費很多柴。

哪舍得煮哦……

所以,大多都是曬的。

不僅墨水舍不得,就連鋼筆他們也都是自制的,筆桿是木頭,裏面塞點棉花做筆囊,用的時候沾點水,就能出墨。

筆尖是用彈殼磨出來的,還細心的磨出來墨線。

李三珍將自己的自制鋼筆給葉蘺看,很是得意:“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把這門手藝教給你。”

葉蘺看著李三珍手裏的自制鋼筆,很是心酸,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幸好蘭新鐵路62年就要建成了。那時,團場墨水和鋼筆的問題就能解決。

“團場是真苦啊。”廖漱雪聽到李三珍說的這些,也覺得難受。

“比以前的日子要好多了。”李三珍想起當年,“我很小的時候爹娘就死了,我和我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地主的老子娘死了,要讓我和我妹陪葬,說啥金童玉女的。我就和我妹逃出來,正好遇到部隊……”

“我那時小,背著部隊的鍋跟著部隊跑,一邊跑一邊摘野菜。部隊休息我做飯,部隊打仗我煮湯。”

“我妹去學醫,說要當醫生。”

“再後來,她們整個野戰醫院被炸了……”

“不過,我也替她報仇了!炸她的,整個番號被我們全殲了。”

李三珍說到這裏,笑了一笑。

王越正在寫字的手停頓了下,拍了拍李三珍的肩膀:“現在好多了。”

“是啊,現在好多了。”李三珍指著這片廣袤的土地,“從天上到地下,全是我們老百姓的。”

葉蘺順著李三珍的手指看向這個世界,不禁笑了。

是啊,這片土地,是老百姓的。

所以,哪怕再苦也沒人喊苦。

第二天,葉蘺去麥地的時候,經過肥堆旁的菜地。

一抹綠意從地底鉆出。

驚喜萬分的喊廖楚欣:“媽,咱種的菜露頭了。”

廖楚欣跑過來,蹲下來認真地看:“都長出來了呢。”

擡頭看了看,“得編些草席蓋住,要不然全凍死。”

母女倆人推著架子車去拉了一車麥稈,就在肥堆旁邊打草席。

蓋青菜的草席不需要打太密,手裏抓著一把麥稈,在手裏擰下,兩把麥稈交錯在一起打成十字。

就這樣依次打十字,松松散散的編成一張草席,能蓋住青菜風不吹跑既可,不要求美觀。

天冷下雪的時候,可以保護青菜不至於凍傷。

經過一冬的風吹日曬,麥稈會在來年春天腐爛變成肥料。

見到葉蘺也會打草席,葉澤好奇壞了,也學著葉蘺的樣子。

他沒有學過,打得歪七扭八的。

氣得把手裏的麥稈扔到地上:“不好玩。”生氣的站起來,要去看那邊打井。

井邊,大黃和小黃一直臥在旁邊,鼻子嗅來嗅去,不管誰喊都不走。

廖漱雪在井底看了看大黃:“這娘倆今天咋回事?”

“野駱駝是能嗅到水源,難道是……”哈桑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到腳底一松。

哈桑驚呼一聲:“見水了?”

隨著哈桑的話,只見源源不斷的黃水從地底噴湧而出。

“快挖!趁著水不大時快點挖。”王越和李三珍急忙下鐵鍁繼續挖。

幾個人挖土的動作更快了,都想再挖深一點。

越往下挖,水噴湧的越狠。

到最後,水流激湧而起,濺了幾人全身。

“快出去,快出去。”大家嘻嘻哈哈的拉著繩子往上爬。

大黃探出頭,看到井太深,它不管怎麽探頭也喝不了井裏的水,急得不得了。

大黑走過來,張嘴銜著一個桶,往井裏一扔:這樣就可以喝到水了。

大黃崇拜地看著大黑,伸嘴去銜另一個桶。

“不能扔。”廖漱雪嚇得一把拽住桶,把桶抱到懷裏:“黑哥,那桶上沒綁繩子,我怎麽拉上來?”

大黑正在晃動的尾巴立時停止晃動了,靜靜地看了廖漱雪一眼,若無其事的轉頭。

你的桶掉井下了,和我大黑有何相幹?

“弄個勾子把桶勾上來好了……”葉廣祥在井邊轉了一圈,“井邊得加高一些,要不然會有小動物掉下去。”

動物一旦掉進去,水就會被汙染,不能飲用了。

“加高到一米左右吧。”幾個人說幹就幹,反正有水也有泥。

葉蘺和廖楚欣聽到他們歡呼聲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加高井沿了。

低頭瞧了瞧混濁的井水,葉蘺的臉上全是笑容:“有井,就代表著有生機。”

有井,他們就不用再找借口去綠洲擔水了。

“走,咱們趕緊回家給他們燒水拿衣服去。”廖楚欣將麥稈掀落地上,拉著架子車就帶著葉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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