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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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婭拉度過了食不知味的兩個月。
得到混血王子的課本之後，她頭一回發現學習竟然是這麽美妙的一件事。她恨不得一天能有48個小時，24個小時在霍格沃茨正常學習上課，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研讀混血王子的課本，並且一個一個將他記在書邊邊角角的靈感都實踐出來。
她的魂不守舍體現在現實生活中那就是更加的孤僻和離群索居。每次下課鈴響，齊婭拉都是第一個收拾書包跑掉的人。有好幾次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下課之後哈利他們想和齊婭拉聊聊，但她都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掉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赫敏逮到了她，對於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齊婭拉給的回答是：
“我在自學魔藥課。”
赫敏：？
這話確實沒錯，齊婭拉在宿舍支了一個小坩堝——另外兩個舍友沒有任何意見，因為她每次實踐做出來的美容魔藥都分給了她們。她爭分奪秒地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熬煮魔藥，並且深深、深深地被課本上的筆記折服。
初雪的那天，潘西回到宿舍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
齊婭拉跪坐在地板上，她面前的坩堝裏正煮著一鍋金色愉快跳動的液體，漂亮的光斑映射在整間宿舍。光是聞到這股味道就令人心情愉快，潘西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但是她在看到齊婭拉的樣子之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齊婭拉現在臉上的表情非常扭曲，看起來她也受到了歡欣劑的影響，整個人容光煥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提。但是她懷抱著那本這幾個月一直不離身的破舊課本，弓著背，蜷縮著似乎又像是要哭。
“齊婭拉？”潘西小心翼翼地叫她，然後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她擡起頭，看起來像是在笑著，“只是我在難過的時候碰巧聞到了歡欣劑的味道而已。”
潘西這下知道齊婭拉在煮什麽了。她驚嘆地看向那鍋將陽光熔化成液體一般的魔藥：“這個很難！我聽德拉科說這個東西是七年級才會學的。”
“是的，很難。”齊婭拉臉上的表情更加像是笑著哭了，“只是我足夠幸運，得到了一位天才的筆記。”
潘西問：“你最近一直看的那本課本上的筆記？”
齊婭拉點了點頭。
潘西更費解了：“成功熬出魔藥是好事，那你為什麽要難過呢？”
因為她迷戀上了這本筆記的作者，而越是深刻地認識到他是怎樣一個燦爛的人，就越為自己註定得不到他而痛苦。
既然終究會回到黑暗裏，為什麽又要讓她見到太陽？
齊婭拉深深吸了口氣，她把歡欣劑裝到提前準備好的玻璃瓶裏，然後拿出其中一只遞給潘西：“送給你。”
潘西條件反射地接過，她看了看手裏那瓶燦金色的魔藥，猶豫片刻後小聲勸她，“你要不要自己先喝一點？我看你現在比我更需要這個。”
歡欣劑？
齊婭拉下意識想拒絕，畢竟她抑郁著抑郁著都習慣了。
“啊，還有一件事。”潘西想起來了，“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拉文克勞的安東尼·戈德斯坦，他說他今天在地窖的門口等了一天，一直沒等到你出來。”
齊婭拉微微皺眉：“他等我幹什麽？”
“他說有話想當面對你說。”潘西聳聳肩，“可能現在他還在等著？我不知道。你要去看看嗎？”
齊婭拉揮動魔杖收拾好制作魔藥用到的器具和材料，在收起成品歡欣劑的時候，她稍稍遲疑了那麽一兩秒。
要不，就喝一口？
畢竟這也不是什麽毒藥。
齊婭拉拿起一瓶歡欣劑，她在喝之前先謹慎地告訴潘西：“一會兒我要是有任何不測，你馬上去通知斯內普教授。”
潘西敷衍地點頭：“好的好的。”
齊婭拉擰起眉頭，盯著瓶子裏散發出甜甜味道的金色液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喝了。”
然後她仰頭將歡欣劑一飲而盡。
……
“怎麽樣？”潘西期待地問。
齊婭拉慢慢放下空瓶，她感受了一下，評價道：“味道還可以。”
潘西單手托著下巴：“你身體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齊婭拉說，“我感覺很好。”
她站在原地，閉了閉眼睛。
“我覺得……”她說，“好像……”
她睜開眼，語氣充滿疑慮：“我好像很開心？”
“這不是很正常嗎？”潘西茫然道，“喝了歡欣劑之後就應該開心啊？”
“開心是因為歡欣劑嗎？”齊婭拉嘟囔，“這倒是挺好的，畢竟無緣無故就開心起來也太可怕了，像躁狂的癥狀。”
她有些坐立不安，因為現在這種感受太過陌生。似乎整個世界都一下子變得特別美好可愛，常年陰沈沈的斯萊特林宿舍現在就跟米奇妙妙屋一樣溫馨。
齊婭拉用相當新奇的目光掃過整間宿舍，她覺得自己像是瘋了，因為剛才僅僅是因為想到“我在斯萊特林屬於自己的宿舍裏”，一種極其幸福與快樂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然後她看向了潘西。
“潘西！”她驚喜地叫起來。
潘西被她喊得一顫：“怎麽了？”
“你是潘西！”齊婭拉慢慢綻出一個笑容，“你是那個潘西·帕金森！”
潘西害怕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需要我去叫斯內普教授嗎？你是不是喝錯藥失憶了？”
“我沒有失憶，我只是……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在霍格沃茨，我竟然認識了你們！”齊婭拉用雙手捧住臉，她小口喘著氣，為自己的發現而震驚不已，“我是齊婭拉·洛，我活著，而且我是個女巫！”
潘西重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宿舍門口挪：“我還是去通知斯內普教授一聲吧……”
齊婭拉沒有制止她，她正忙著對著鏡子觀察自己。
她很確信自己的智力沒有問題，記憶也沒有出問題。只是歡欣劑好像點亮了她曾經長期缺失的某種東西，那是某種在上輩子她就已經失去了的功能：從身邊最常見的事物中感到快樂。
曾經的她是看著路邊的花就能微笑起來的人，因為一塊好吃的甜點，因為一本好看的書，因為新交了一個合得來的朋友……
快樂對過去的齊婭拉而言是多麽隨手可得的東西，只是她後來慢慢地變得麻木了，看見花朵就只是花朵，品嘗蛋糕只為果腹，狂喜的感覺再也沒造訪過她的心，她甚至不能回憶起自己上一次大笑是什麽時候。
如今她來到了自己曾經做夢都想要來的霍格沃茨，成為了一名女巫，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交上了朋友，在魔法的世界裏生活、學習……
這種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生活為什麽都不能讓她感到快樂？
齊婭拉宛若夢幻地看著鏡子裏的少女，黑發金瞳的女孩子也正向著她微笑。
“我是齊婭拉·洛，我是個女巫。”她喃喃，“我有一根魔杖，紅杉木的，而且我會好多，好多魔法。”
她夢游一般走出了宿舍，就像是新生一樣稀奇地四下張望著來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銀綠色裝飾為主的大房間裏燃著爐火，公共休息室的一整面墻都是玻璃，能夠清楚地看到外面黑湖中的景象。齊婭拉站在公共休息室門口，雙眼發直地看了一會兒魚，然後她又拖著身體向外走，和見到的每一個她能認出來的人打招呼。
“晚上好，德拉科！”
“齊婭拉？”剛回到公共休息室的德拉科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終於肯屈尊出來看看了？潘西說你最近天天悶在宿舍裏守著坩堝，正鉚足勁要做魔藥大師——”
齊婭拉轉過頭去，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圈德拉科。德拉科被她含笑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你生氣了？”
“沒有，我現在很開心。”齊婭拉笑著說，“哦對，我沒什麽毛病，只是剛才喝了一瓶自己做的歡欣劑。”
德拉科：？
“啊，行，好的。”他縮起脖子，“那……你加油？”
齊婭拉搖搖晃晃地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來到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上。她發現自己以前似乎都沒有怎麽好好地觀察過霍格沃茨。
這裏的墻壁是什麽材質的？摸上去又是什麽觸感？地窖由什麽照明？那些墻壁上的蠟燭為什麽永遠也不會燃盡？
甚至在她看到從墻裏頭突然冒出來的血人巴羅時都想上去打個招呼。
“齊婭拉！”
前面有人在向她揮手，齊婭拉認了出來，那是拉文克勞的安東尼·戈德斯坦。
他是個挺有意思的男孩子，有著拉文克勞共有的對知識純粹的求知欲——學習僅僅因為是想學，而不是為了拿到好成績或者好就業。最近魔藥課上每次齊婭拉學著混血王子的方法做出什麽特別精妙的操作之後，他都會用一種古怪的混合著羨慕和不甘心的眼神在旁邊看著。
“嗨，安東尼。”齊婭拉笑著回應，“潘西說你在等我？”
安東尼被齊婭拉如此燦爛的笑容嚇到了。他受寵若驚地連著點頭，語氣十分小心翼翼：“我沒打擾到你吧？帕金森說你在宿舍忙著煮魔藥……”
“我忙完了。”齊婭拉笑瞇瞇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快樂是會感染的。安東尼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他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頭，緊張又羞澀地說：“明天是聖誕節假前的最後一次霍格莫德開放日，我聽說韋斯萊雙胞胎的笑話店要在霍格莫德開新的門店了。我是說，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
齊婭拉在聽到“霍格莫德”的時候眼睛就亮了：“我還沒去過韋斯萊笑話店呢，去年他們到處賣的速效逃課糖我也沒試過。”
“啊，我嘗試過一次嘔吐糖，效果驚人，我舔了一口就開始吐。”安東尼說著做了個鬼臉，“不過他們店裏不止速效逃課糖！今年暑假我去過他們在對角巷的店，他們還賣煙花，便攜式沼澤，假魔杖，伸縮耳，蒲絨絨和迷情劑什麽的——呃，但是我沒買過迷情劑！”
“那玩意兒最好別碰。”齊婭拉讚許地點點頭，“我很想去他們店裏看看，如果有空的話。正好明天我——”
她沒能把話說完。
“晚上好，二位似乎聊得很開心。”
安東尼見鬼一樣轉過身，而齊婭拉就像是全身過了電一樣，她此刻臉上綻開的笑容簡直就像是太陽氦閃，刺得迎面走來的人有那麽一秒都睜不開眼睛。
斯內普剛大步流星一刻沒歇地從他的辦公室趕過來——五分鐘前潘西面如土色地敲門來找他，說齊婭拉剛才喝錯了藥，現在變成了一個傻子。
他一來就發現齊婭拉確實看起來不太正常，遠遠地他就看見她帶著只對著他展露過的愉快微笑和拉文克勞那個陰魂不散的安東尼·戈德斯坦在說話。
她看起來真的很開心，他從來沒見過齊婭拉能在交談的時候這麽放松又快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提到某些詞匯的時候會忍不住笑，身體前後搖晃，甚至雙腳會因為迫不及待而一踮一踮。
“斯內普教授！”
在男人出現之後，齊婭拉的眼珠子立刻就掉到他身上了，視線再也挪不開。她懷著今晚喝下歡欣劑之後最愉悅的心情叫出他的名字：“晚上好！”
“是嗎？我不太好。”他咬著牙，陰沈沈地說，“帕金森小姐說你喝錯了魔藥，現在狀態不正常，我來給你做個檢查。”
齊婭拉訝異地微微睜大雙眼：“我沒喝錯藥啊？”
安東尼被夾在斯內普和齊婭拉中間，他緊張地看看斯內普，又看看齊婭拉，特別小聲地問：“什麽情況？”
“我可不這麽認為。”斯內普瞇起雙眼，“你今晚的亢奮確實超出了限度。”
齊婭拉笑著解釋：“那是因為我喝了——”
斯內普用特別陰冷的目光掃向安東尼：“迷情劑？”
安東尼：……？
呃？
聰明的拉文克勞幾乎立刻聽懂了斯內普話語中的暗示，他嚇得簡直要趴下了：“沒有！！！雖然我們剛才確實聊到了迷情劑，但是我絕對沒——”
“哦？你們還聊了迷情劑？”斯內普的眼神更恐怖了，“討論該怎麽給同學喝下去嗎？”
“不，和迷情劑根本沒關系！”齊婭拉見狀馬上在安東尼被斯內普一魔杖戳死之前解釋，“我喝的是歡欣劑！”
斯內普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齊婭拉，而後他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拽著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我會去確認一下你喝的是不是歡欣劑的。”
齊婭拉踉蹌著被拽走了，在經過滿臉驚恐的安東尼面前時她還有心情對他笑：“明天霍格莫德——”
安東尼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作為回應：“……如果你有空的話。”
斯內普大步流星地向著他的辦公室走去，被他拽著的齊婭拉必須非常努力加大步頻才能跟得上他。路上見到他們兩個的學生都紛紛露出了非常恐懼的神色，齊婭拉的理智告訴自己說不定馬上他們就會到處傳言“斯內普把齊婭拉抓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剝掉皮扔進坩堝裏煮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喜悅，滿面笑容地被他拖著穿過走廊，然後粗暴地摜進辦公室。
“砰”！
魔藥辦公室的門在齊婭拉身後被關上，她被推進了一把熟悉的椅子——兩年前的一個夏夜她就曾經渾身淌著血在這裏被斯內普審訊。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斯內普居高臨下地問。
“齊婭拉·洛。”她乖乖回答。
“你今年幾歲？”
“身體年齡十六。”
“你為什麽剛才不認識潘西·帕金森了？”
“我沒有不認識她，我只是——”齊婭拉馬上坐直了解釋，“我只是因為發現自己和她是同學而感到高興！”
斯內普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壓低身體，靠近了齊婭拉，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神色變化：“你跟她認識六年了，為什麽突然因為這件事感到高興？”
“因為，因為我喝了歡欣劑。”齊婭拉說，“我按照您那本課本的註釋做了一鍋歡欣劑，然後我喝了一瓶。喝下去之後我發現——”
她用雙手在面前畫了一個圈，擡眼望著他，不可思議道：“整個世界都變了！”
歡欣劑有這個作用嗎？
她喝的真的是歡欣劑？
斯內普立刻轉身去他的藥櫃裏找解毒劑，齊婭拉卻剎不住車，在他身後叨叨地說個不停：“這魔藥簡直比我以前吃的抗抑郁藥物還有用，我之前吃藥只是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往壞處想，讓自己情緒平靜。但是喝了歡欣劑之後，我好像整個人都回到了沒得病的狀態——不，比那個還要早，我像是回到了18歲之前！”
斯內普找到了一塊牛黃，他衡量了一下，覺得不能直接把這種東西往齊婭拉的嗓子眼裏頭塞。
“我現在看到什麽都覺得快樂，我簡直不敢相信以前我自己竟然忽略了那麽多——您看，我的魔杖！”
齊婭拉對著斯內普豎起她的魔杖，指著它雙眼晶亮：“這是您帶著我去奧利凡德店裏買的，您記不記得，當時在店裏他給我量了身高臂長，然後我試了大概兩次還是三次就試到了它！它真的很好用！”
斯內普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更確定自己的判斷：智力缺損。
“還有我的校袍，我以前特別特別想要一件這樣的袍子，但是我沒有，我只能把床單披在身上，拿著筷子想象自己是巫師。”齊婭拉舉著自己的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十字，“結果我現在竟然真的學會了魔法，還來到了霍格沃茨，碰到了您……”
斯內普給他辦公室的坩堝升起火，然後把牛黃和其他解毒材料都丟了進去，爭分奪秒地開始煮。
“為什麽之前我總是想不到這些事呢？”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從自己魔杖尖噴出的金色火花，“為什麽我從得病之後就只能看到那些壞的地方，然後忍不住往壞處想，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地消沈下去，痛苦下去……明明花還是很漂亮，夕陽也一直很美，蛋糕也還是一直很好吃，可是我再也沒法從這些小小的事情裏感受到快樂了。”
伏地魔死了，所有人都活著，她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以後終於可以在這個童話世界裏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了——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齊婭拉擡起眼，她看著面前正忙碌地攪拌坩堝中魔藥的斯內普，笑容突然一點一點地暗淡了下去。
有一種強大到足以和歡欣劑藥效抗衡的感情開始向另一個方向拉扯她的心。
一直關註著她那邊動靜的斯內普望向齊婭拉，他看到她慢慢地從亢奮狀態恢覆，然後又露出了那種常見的，微微黯然的表情。
“怎麽了？”他問，“藥效過了？”
齊婭拉抿了一下唇角，小聲說：“我不知道。”
她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很快樂，但是這種快樂在看到自己面前這個人的時候卻又緊隨著心臟的抽痛。齊婭拉努力想讓自己重新露出笑容，她向上提起唇角，眉頭卻蹙了起來。
“為什麽我在快樂的時候，依舊會想到那些我沒有得到的東西？”齊婭拉問，“明明只要滿足於現狀就可以幸福了，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我註定得不到的東西，然後為了那些得不到的痛苦呢？”
斯內普關掉火，他把鍋裏的藥水裝到玻璃瓶中，然後抽出魔杖給這瓶解毒劑調整了一下溫度。
“喝了。”他把藥水塞到齊婭拉面前，“因為人就是這樣，人人有欲望，人人都想要更多，沒有人能真的做到知足。”
齊婭拉接過解毒劑，她沒有喝，只是擡著頭，仰著臉註視著斯內普。
“您有什麽想要得到的東西嗎？您現在知足了嗎？”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看著那雙清亮的金色眼睛。
“聽著。”他說，“歡欣劑不是給你這麽用的，不是用來讓你像那些連喝一個月福靈劑然後變成自大狂的傻瓜一樣給自己做心靈安慰，讓你成天陷入在飄飄然的快樂裏，覺得自己萬事俱備幸福無比——人永遠不會滿足，正是因為如此人才會去夠更高枝丫上的蘋果。有想要的就去爭取，斯萊特林的人可不會坐著等天上掉餡餅。”
齊婭拉攥緊了解毒劑的瓶子：“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我想要的東西太難得到了，而且我本身也不夠——”
“你剛入學的時候就有和小巴蒂·克勞奇單挑的能力嗎？你後來又是怎麽把自己訓練成敢一個人闖古靈閣的？既然難得到，那就跑過去搶，去奪，用你以前那股瘋了一樣的勁頭把想要的東西拿到手裏，而不是在這兒喝了一瓶歡欣劑之後懷疑自己是個不知足的蠢貨。”斯內普冷冷地說。
齊婭拉茫茫然地看著他。
斯內普慢慢擰起眉頭：“沒聽懂嗎？魔藥造成的智力缺損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再去加一些——”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齊婭拉道，“您現在知足了嗎？您有想得到的東西嗎？”
斯內普垂手站在原地，黑眸定定地註視著她。
“沒有。”他說，“但是我會得到的。”
齊婭拉重又笑了起來——她的藥效還沒過，混血王子修改配方的歡欣劑真的非常非常強力。
“您想要什麽？”她興致盎然地問，“您方便說嗎？只要您開口，我肯定會幫您的！”
斯內普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一指頭用力地戳到齊婭拉的肩膀上。
“我想要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解毒劑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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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不過如此。
小齊沒傻！她只是很開心很亢奮，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力上升，看到什麽都高興。
小齊：看！我有魔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內普：……
斯內普：這不是傻了是什麽？！
啊，高高興興的小齊真的好可愛（。）雖然看起來很傻，但是真的很可愛。
BGM：Staring A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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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混血王子的課本之後，她頭一回發現學習竟然是這麽美妙的一件事。她恨不得一天能有48個小時，24個小時在霍格沃茨正常學習上課，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研讀混血王子的課本，並且一個一個將他記在書邊邊角角的靈感都實踐出來。
她的魂不守舍體現在現實生活中那就是更加的孤僻和離群索居。每次下課鈴響，齊婭拉都是第一個收拾書包跑掉的人。有好幾次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下課之後哈利他們想和齊婭拉聊聊，但她都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掉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赫敏逮到了她，對於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齊婭拉給的回答是：
“我在自學魔藥課。”
赫敏：？
這話確實沒錯，齊婭拉在宿舍支了一個小坩堝——另外兩個舍友沒有任何意見，因為她每次實踐做出來的美容魔藥都分給了她們。她爭分奪秒地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熬煮魔藥，並且深深、深深地被課本上的筆記折服。
初雪的那天，潘西回到宿舍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
齊婭拉跪坐在地板上，她面前的坩堝裏正煮著一鍋金色愉快跳動的液體，漂亮的光斑映射在整間宿舍。光是聞到這股味道就令人心情愉快，潘西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但是她在看到齊婭拉的樣子之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齊婭拉現在臉上的表情非常扭曲，看起來她也受到了歡欣劑的影響，整個人容光煥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提。但是她懷抱著那本這幾個月一直不離身的破舊課本，弓著背，蜷縮著似乎又像是要哭。
“齊婭拉？”潘西小心翼翼地叫她，然後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她擡起頭，看起來像是在笑著，“只是我在難過的時候碰巧聞到了歡欣劑的味道而已。”
潘西這下知道齊婭拉在煮什麽了。她驚嘆地看向那鍋將陽光熔化成液體一般的魔藥：“這個很難！我聽德拉科說這個東西是七年級才會學的。”
“是的，很難。”齊婭拉臉上的表情更加像是笑著哭了，“只是我足夠幸運，得到了一位天才的筆記。”
潘西問：“你最近一直看的那本課本上的筆記？”
齊婭拉點了點頭。
潘西更費解了：“成功熬出魔藥是好事，那你為什麽要難過呢？”
因為她迷戀上了這本筆記的作者，而越是深刻地認識到他是怎樣一個燦爛的人，就越為自己註定得不到他而痛苦。
既然終究會回到黑暗裏，為什麽又要讓她見到太陽？
齊婭拉深深吸了口氣，她把歡欣劑裝到提前準備好的玻璃瓶裏，然後拿出其中一只遞給潘西：“送給你。”
潘西條件反射地接過，她看了看手裏那瓶燦金色的魔藥，猶豫片刻後小聲勸她，“你要不要自己先喝一點？我看你現在比我更需要這個。”
歡欣劑？
齊婭拉下意識想拒絕，畢竟她抑郁著抑郁著都習慣了。
“啊，還有一件事。”潘西想起來了，“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拉文克勞的安東尼·戈德斯坦，他說他今天在地窖的門口等了一天，一直沒等到你出來。”
齊婭拉微微皺眉：“他等我幹什麽？”
“他說有話想當面對你說。”潘西聳聳肩，“可能現在他還在等著？我不知道。你要去看看嗎？”
齊婭拉揮動魔杖收拾好制作魔藥用到的器具和材料，在收起成品歡欣劑的時候，她稍稍遲疑了那麽一兩秒。
要不，就喝一口？
畢竟這也不是什麽毒藥。
齊婭拉拿起一瓶歡欣劑，她在喝之前先謹慎地告訴潘西：“一會兒我要是有任何不測，你馬上去通知斯內普教授。”
潘西敷衍地點頭：“好的好的。”
齊婭拉擰起眉頭，盯著瓶子裏散發出甜甜味道的金色液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喝了。”
然後她仰頭將歡欣劑一飲而盡。
……
“怎麽樣？”潘西期待地問。
齊婭拉慢慢放下空瓶，她感受了一下，評價道：“味道還可以。”
潘西單手托著下巴：“你身體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齊婭拉說，“我感覺很好。”
她站在原地，閉了閉眼睛。
“我覺得……”她說，“好像……”
她睜開眼，語氣充滿疑慮：“我好像很開心？”
“這不是很正常嗎？”潘西茫然道，“喝了歡欣劑之後就應該開心啊？”
“開心是因為歡欣劑嗎？”齊婭拉嘟囔，“這倒是挺好的，畢竟無緣無故就開心起來也太可怕了，像躁狂的癥狀。”
她有些坐立不安，因為現在這種感受太過陌生。似乎整個世界都一下子變得特別美好可愛，常年陰沈沈的斯萊特林宿舍現在就跟米奇妙妙屋一樣溫馨。
齊婭拉用相當新奇的目光掃過整間宿舍，她覺得自己像是瘋了，因為剛才僅僅是因為想到“我在斯萊特林屬於自己的宿舍裏”，一種極其幸福與快樂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然後她看向了潘西。
“潘西！”她驚喜地叫起來。
潘西被她喊得一顫：“怎麽了？”
“你是潘西！”齊婭拉慢慢綻出一個笑容，“你是那個潘西·帕金森！”
潘西害怕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需要我去叫斯內普教授嗎？你是不是喝錯藥失憶了？”
“我沒有失憶，我只是……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在霍格沃茨，我竟然認識了你們！”齊婭拉用雙手捧住臉，她小口喘著氣，為自己的發現而震驚不已，“我是齊婭拉·洛，我活著，而且我是個女巫！”
潘西重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宿舍門口挪：“我還是去通知斯內普教授一聲吧……”
齊婭拉沒有制止她，她正忙著對著鏡子觀察自己。
她很確信自己的智力沒有問題，記憶也沒有出問題。只是歡欣劑好像點亮了她曾經長期缺失的某種東西，那是某種在上輩子她就已經失去了的功能：從身邊最常見的事物中感到快樂。
曾經的她是看著路邊的花就能微笑起來的人，因為一塊好吃的甜點，因為一本好看的書，因為新交了一個合得來的朋友……
快樂對過去的齊婭拉而言是多麽隨手可得的東西，只是她後來慢慢地變得麻木了，看見花朵就只是花朵，品嘗蛋糕只為果腹，狂喜的感覺再也沒造訪過她的心，她甚至不能回憶起自己上一次大笑是什麽時候。
如今她來到了自己曾經做夢都想要來的霍格沃茨，成為了一名女巫，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交上了朋友，在魔法的世界裏生活、學習……
這種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生活為什麽都不能讓她感到快樂？
齊婭拉宛若夢幻地看著鏡子裏的少女，黑發金瞳的女孩子也正向著她微笑。
“我是齊婭拉·洛，我是個女巫。”她喃喃，“我有一根魔杖，紅杉木的，而且我會好多，好多魔法。”
她夢游一般走出了宿舍，就像是新生一樣稀奇地四下張望著來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銀綠色裝飾為主的大房間裏燃著爐火，公共休息室的一整面墻都是玻璃，能夠清楚地看到外面黑湖中的景象。齊婭拉站在公共休息室門口，雙眼發直地看了一會兒魚，然後她又拖著身體向外走，和見到的每一個她能認出來的人打招呼。
“晚上好，德拉科！”
“齊婭拉？”剛回到公共休息室的德拉科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終於肯屈尊出來看看了？潘西說你最近天天悶在宿舍裏守著坩堝，正鉚足勁要做魔藥大師——”
齊婭拉轉過頭去，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圈德拉科。德拉科被她含笑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你生氣了？”
“沒有，我現在很開心。”齊婭拉笑著說，“哦對，我沒什麽毛病，只是剛才喝了一瓶自己做的歡欣劑。”
德拉科：？
“啊，行，好的。”他縮起脖子，“那……你加油？”
齊婭拉搖搖晃晃地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來到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上。她發現自己以前似乎都沒有怎麽好好地觀察過霍格沃茨。
這裏的墻壁是什麽材質的？摸上去又是什麽觸感？地窖由什麽照明？那些墻壁上的蠟燭為什麽永遠也不會燃盡？
甚至在她看到從墻裏頭突然冒出來的血人巴羅時都想上去打個招呼。
“齊婭拉！”
前面有人在向她揮手，齊婭拉認了出來，那是拉文克勞的安東尼·戈德斯坦。
他是個挺有意思的男孩子，有著拉文克勞共有的對知識純粹的求知欲——學習僅僅因為是想學，而不是為了拿到好成績或者好就業。最近魔藥課上每次齊婭拉學著混血王子的方法做出什麽特別精妙的操作之後，他都會用一種古怪的混合著羨慕和不甘心的眼神在旁邊看著。
“嗨，安東尼。”齊婭拉笑著回應，“潘西說你在等我？”
安東尼被齊婭拉如此燦爛的笑容嚇到了。他受寵若驚地連著點頭，語氣十分小心翼翼：“我沒打擾到你吧？帕金森說你在宿舍忙著煮魔藥……”
“我忙完了。”齊婭拉笑瞇瞇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快樂是會感染的。安東尼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他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頭，緊張又羞澀地說：“明天是聖誕節假前的最後一次霍格莫德開放日，我聽說韋斯萊雙胞胎的笑話店要在霍格莫德開新的門店了。我是說，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
齊婭拉在聽到“霍格莫德”的時候眼睛就亮了：“我還沒去過韋斯萊笑話店呢，去年他們到處賣的速效逃課糖我也沒試過。”
“啊，我嘗試過一次嘔吐糖，效果驚人，我舔了一口就開始吐。”安東尼說著做了個鬼臉，“不過他們店裏不止速效逃課糖！今年暑假我去過他們在對角巷的店，他們還賣煙花，便攜式沼澤，假魔杖，伸縮耳，蒲絨絨和迷情劑什麽的——呃，但是我沒買過迷情劑！”
“那玩意兒最好別碰。”齊婭拉讚許地點點頭，“我很想去他們店裏看看，如果有空的話。正好明天我——”
她沒能把話說完。
“晚上好，二位似乎聊得很開心。”
安東尼見鬼一樣轉過身，而齊婭拉就像是全身過了電一樣，她此刻臉上綻開的笑容簡直就像是太陽氦閃，刺得迎面走來的人有那麽一秒都睜不開眼睛。
斯內普剛大步流星一刻沒歇地從他的辦公室趕過來——五分鐘前潘西面如土色地敲門來找他，說齊婭拉剛才喝錯了藥，現在變成了一個傻子。
他一來就發現齊婭拉確實看起來不太正常，遠遠地他就看見她帶著只對著他展露過的愉快微笑和拉文克勞那個陰魂不散的安東尼·戈德斯坦在說話。
她看起來真的很開心，他從來沒見過齊婭拉能在交談的時候這麽放松又快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提到某些詞匯的時候會忍不住笑，身體前後搖晃，甚至雙腳會因為迫不及待而一踮一踮。
“斯內普教授！”
在男人出現之後，齊婭拉的眼珠子立刻就掉到他身上了，視線再也挪不開。她懷著今晚喝下歡欣劑之後最愉悅的心情叫出他的名字：“晚上好！”
“是嗎？我不太好。”他咬著牙，陰沈沈地說，“帕金森小姐說你喝錯了魔藥，現在狀態不正常，我來給你做個檢查。”
齊婭拉訝異地微微睜大雙眼：“我沒喝錯藥啊？”
安東尼被夾在斯內普和齊婭拉中間，他緊張地看看斯內普，又看看齊婭拉，特別小聲地問：“什麽情況？”
“我可不這麽認為。”斯內普瞇起雙眼，“你今晚的亢奮確實超出了限度。”
齊婭拉笑著解釋：“那是因為我喝了——”
斯內普用特別陰冷的目光掃向安東尼：“迷情劑？”
安東尼：……？
呃？
聰明的拉文克勞幾乎立刻聽懂了斯內普話語中的暗示，他嚇得簡直要趴下了：“沒有！！！雖然我們剛才確實聊到了迷情劑，但是我絕對沒——”
“哦？你們還聊了迷情劑？”斯內普的眼神更恐怖了，“討論該怎麽給同學喝下去嗎？”
“不，和迷情劑根本沒關系！”齊婭拉見狀馬上在安東尼被斯內普一魔杖戳死之前解釋，“我喝的是歡欣劑！”
斯內普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齊婭拉，而後他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拽著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我會去確認一下你喝的是不是歡欣劑的。”
齊婭拉踉蹌著被拽走了，在經過滿臉驚恐的安東尼面前時她還有心情對他笑：“明天霍格莫德——”
安東尼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作為回應：“……如果你有空的話。”
斯內普大步流星地向著他的辦公室走去，被他拽著的齊婭拉必須非常努力加大步頻才能跟得上他。路上見到他們兩個的學生都紛紛露出了非常恐懼的神色，齊婭拉的理智告訴自己說不定馬上他們就會到處傳言“斯內普把齊婭拉抓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剝掉皮扔進坩堝裏煮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喜悅，滿面笑容地被他拖著穿過走廊，然後粗暴地摜進辦公室。
“砰”！
魔藥辦公室的門在齊婭拉身後被關上，她被推進了一把熟悉的椅子——兩年前的一個夏夜她就曾經渾身淌著血在這裏被斯內普審訊。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斯內普居高臨下地問。
“齊婭拉·洛。”她乖乖回答。
“你今年幾歲？”
“身體年齡十六。”
“你為什麽剛才不認識潘西·帕金森了？”
“我沒有不認識她，我只是——”齊婭拉馬上坐直了解釋，“我只是因為發現自己和她是同學而感到高興！”
斯內普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壓低身體，靠近了齊婭拉，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神色變化：“你跟她認識六年了，為什麽突然因為這件事感到高興？”
“因為，因為我喝了歡欣劑。”齊婭拉說，“我按照您那本課本的註釋做了一鍋歡欣劑，然後我喝了一瓶。喝下去之後我發現——”
她用雙手在面前畫了一個圈，擡眼望著他，不可思議道：“整個世界都變了！”
歡欣劑有這個作用嗎？
她喝的真的是歡欣劑？
斯內普立刻轉身去他的藥櫃裏找解毒劑，齊婭拉卻剎不住車，在他身後叨叨地說個不停：“這魔藥簡直比我以前吃的抗抑郁藥物還有用，我之前吃藥只是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往壞處想，讓自己情緒平靜。但是喝了歡欣劑之後，我好像整個人都回到了沒得病的狀態——不，比那個還要早，我像是回到了18歲之前！”
斯內普找到了一塊牛黃，他衡量了一下，覺得不能直接把這種東西往齊婭拉的嗓子眼裏頭塞。
“我現在看到什麽都覺得快樂，我簡直不敢相信以前我自己竟然忽略了那麽多——您看，我的魔杖！”
齊婭拉對著斯內普豎起她的魔杖，指著它雙眼晶亮：“這是您帶著我去奧利凡德店裏買的，您記不記得，當時在店裏他給我量了身高臂長，然後我試了大概兩次還是三次就試到了它！它真的很好用！”
斯內普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更確定自己的判斷：智力缺損。
“還有我的校袍，我以前特別特別想要一件這樣的袍子，但是我沒有，我只能把床單披在身上，拿著筷子想象自己是巫師。”齊婭拉舉著自己的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十字，“結果我現在竟然真的學會了魔法，還來到了霍格沃茨，碰到了您……”
斯內普給他辦公室的坩堝升起火，然後把牛黃和其他解毒材料都丟了進去，爭分奪秒地開始煮。
“為什麽之前我總是想不到這些事呢？”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從自己魔杖尖噴出的金色火花，“為什麽我從得病之後就只能看到那些壞的地方，然後忍不住往壞處想，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地消沈下去，痛苦下去……明明花還是很漂亮，夕陽也一直很美，蛋糕也還是一直很好吃，可是我再也沒法從這些小小的事情裏感受到快樂了。”
伏地魔死了，所有人都活著，她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以後終於可以在這個童話世界裏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了——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齊婭拉擡起眼，她看著面前正忙碌地攪拌坩堝中魔藥的斯內普，笑容突然一點一點地暗淡了下去。
有一種強大到足以和歡欣劑藥效抗衡的感情開始向另一個方向拉扯她的心。
一直關註著她那邊動靜的斯內普望向齊婭拉，他看到她慢慢地從亢奮狀態恢覆，然後又露出了那種常見的，微微黯然的表情。
“怎麽了？”他問，“藥效過了？”
齊婭拉抿了一下唇角，小聲說：“我不知道。”
她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很快樂，但是這種快樂在看到自己面前這個人的時候卻又緊隨著心臟的抽痛。齊婭拉努力想讓自己重新露出笑容，她向上提起唇角，眉頭卻蹙了起來。
“為什麽我在快樂的時候，依舊會想到那些我沒有得到的東西？”齊婭拉問，“明明只要滿足於現狀就可以幸福了，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我註定得不到的東西，然後為了那些得不到的痛苦呢？”
斯內普關掉火，他把鍋裏的藥水裝到玻璃瓶中，然後抽出魔杖給這瓶解毒劑調整了一下溫度。
“喝了。”他把藥水塞到齊婭拉面前，“因為人就是這樣，人人有欲望，人人都想要更多，沒有人能真的做到知足。”
齊婭拉接過解毒劑，她沒有喝，只是擡著頭，仰著臉註視著斯內普。
“您有什麽想要得到的東西嗎？您現在知足了嗎？”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看著那雙清亮的金色眼睛。
“聽著。”他說，“歡欣劑不是給你這麽用的，不是用來讓你像那些連喝一個月福靈劑然後變成自大狂的傻瓜一樣給自己做心靈安慰，讓你成天陷入在飄飄然的快樂裏，覺得自己萬事俱備幸福無比——人永遠不會滿足，正是因為如此人才會去夠更高枝丫上的蘋果。有想要的就去爭取，斯萊特林的人可不會坐著等天上掉餡餅。”
齊婭拉攥緊了解毒劑的瓶子：“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我想要的東西太難得到了，而且我本身也不夠——”
“你剛入學的時候就有和小巴蒂·克勞奇單挑的能力嗎？你後來又是怎麽把自己訓練成敢一個人闖古靈閣的？既然難得到，那就跑過去搶，去奪，用你以前那股瘋了一樣的勁頭把想要的東西拿到手裏，而不是在這兒喝了一瓶歡欣劑之後懷疑自己是個不知足的蠢貨。”斯內普冷冷地說。
齊婭拉茫茫然地看著他。
斯內普慢慢擰起眉頭：“沒聽懂嗎？魔藥造成的智力缺損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再去加一些——”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齊婭拉道，“您現在知足了嗎？您有想得到的東西嗎？”
斯內普垂手站在原地，黑眸定定地註視著她。
“沒有。”他說，“但是我會得到的。”
齊婭拉重又笑了起來——她的藥效還沒過，混血王子修改配方的歡欣劑真的非常非常強力。
“您想要什麽？”她興致盎然地問，“您方便說嗎？只要您開口，我肯定會幫您的！”
斯內普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一指頭用力地戳到齊婭拉的肩膀上。
“我想要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解毒劑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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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不過如此。
小齊沒傻！她只是很開心很亢奮，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力上升，看到什麽都高興。
小齊：看！我有魔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內普：……
斯內普：這不是傻了是什麽？！
啊，高高興興的小齊真的好可愛（。）雖然看起來很傻，但是真的很可愛。
BGM：Staring A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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