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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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之事：夢魘, 夢魘。（續第一百零二章）
“你、你好，我可以去一個房間看看嗎……”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不斷的絞了起來，還是處在一個情緒不穩的狀態之下。
許如持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醒, 也不清楚為什麽會又掉進這個夢魘裏。
但是……
這裏哪裏都很相似, 那說不定秦晟不讓他看的那個房間也是一樣的，自己要是在這裏看了。
那是不是也會映照現實？
“不可以。”很平淡的語調，直接拒絕了。
床上那人果然不知所措了起來, 似乎是在費力的思考這種情況下的應對措施, 手臂支撐著身子往後退了退，眼角還帶著之前忘記擦的淚痕。
看著倒是帶著一股可憐勁。
許如持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本來想著看看能不能驗證一下房間的事, 但是現在看來……
這裏的主人好像很討厭自己。
只是長著同一張臉而已，根本就不是秦晟……
語氣很兇、不喜歡自己、也不認識自己。
“你捂著腰做什麽？”來人往前走了幾步, 居高臨下的問。
許如持微微晃神, 怔然的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的手情不自禁的按住了現實中“傷口”的位置。
啊對，現在沒事，沒事。
這裏是夢, 不疼的, 不疼……
松開了手, 曲腿又往後退了退。
“你在怕我？”直接彎腰逼近了，垂著眼眸仔細的盯著“奇怪”的人。
明明見了不過幾面而已, 對方為什麽對老宅很熟悉的樣子？並且為什麽隔了這麽久，才……重新開始記得他。
難道真如他所說的？
思緒閃過一些之前的記憶, 上次抱著自己的手就能哭的那麽委屈, 這次醒過來看到自己就用盡全身力氣抱了過來, 明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對方……
到底和“他”有什麽關系。
許如持其實並不想在這裏，一點都不想，因為這裏又不是真的家。
對方……也不是真正的秦晟。
他分得清的。
“沒有。”眼睛低垂，避開了對方的打量視線，並且已經產生了抗拒心理，“我應該已經麻煩您很久了吧，那不如我先離開吧……”
如果夢是連續的，那他和對面這個人僅僅只是停留在公司認錯那一件事上，其餘便再沒有什麽交集了。
那他在這裏做什麽？對方也很戒備自己，一開始想要去看看房間的想法也被打消了，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跳江算了。
許如持自暴自棄的這麽想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那個“乞丐”還不知道被抓住沒有，還有……秦晟。
不要生他氣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沒想這樣的。
自己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啊……
許如持覺得突然覺得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自己一點主動權都沒有，傻的要死，做什麽要去幫那個人啊？
明明應該警覺一點的。
“那恐怕不行。”
許如持的思緒一下子中斷了，十分不解的看向了面前的這個人，但對方此刻已經直起了身子，面色依然很冷淡。
不是，為什麽？
這裏的秦晟既然記得上次的事，那不就是說他知道自己其實和他沒多大關系，只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
這種淺薄的關系……
為什麽還要讓他在這裏啊？
這說不通，根本沒有一絲邏輯可言。
他不是沒想過這裏是原文世界，但是對方一開始甚至並不認識自己，這裏的情節也不是原文中開端發生的情節。
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又或者是，書裏沒有提及過的時間段？
“你憑什麽——”有些著急的語氣。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些事。”淡淡的打斷了許如持的話。
他確實不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但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至少需要把眼前這人……
給問出點什麽來。
“你需要吃點東西麽？”一轉話鋒，眼神移了過來。
許如持本來想拒絕的，但是轉念一想，說不定能見見張媽呢……
雖然可能根本就不認識他。
眉眼垂了垂，沈默了一會。
“謝謝。”
房子的主人覺得眼前這一幕奇怪的很，對方明明只是一個“外人”，為什麽和家裏的煮飯阿姨那麽……
“張媽，給您菜。”悶悶的聲音，但是很懂事的去遞菜了，遞完就安分的站在一旁。
並不打擾人，像個小工具人。
張媽一開始也覺得有些奇怪，心說這少爺的客人今天怎麽突然下樓了，並且居然還挺外向的。
還能幫他遞菜。
更神奇的是，這孩子居然知道自己心裏想著是哪個盤子，基本上她一準備去櫥櫃裏拿的時候，對方就會先一步幫她拿好。
乖的很。
本來她是想要拒絕的，但是少爺在一旁也沒說什麽，於是也就只好這麽讓人幫自己了。
“孩子啊……”看了一眼少爺，試探這麽去叫客人，“你口味偏重還是偏淡啊？”
許如持本來就情緒低落，一直看著“張媽”的背影，甚至連句撒嬌的話都憋在了心裏了，但突然一看到對方回過頭來溫和的問他，恍惚的以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出事，張媽依然事那個張媽。
“我口味偏重，但秦——”突然戛然而止。
秦晟不讓他吃那麽重口味的菜……
“但什麽啊？孩子？”
許如持突然連飯都不想吃了，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好想回去啊，好想……秦晟。
“您做淡口味的就好。”
說完這句話，小工具人就像受了打擊一般，轉身離開了。
獨留張媽一個人疑惑，不是喜歡重口味的嗎？怎麽最後又改成淡口味的了？
“秦晟”就這麽看著一個失心落魄的人從廚房走了出來，然後十分坦然的拉開椅子坐在了餐桌旁，全然沒有理會他這個主人。
似乎很是熟悉的樣子。
不過——
對方剛坐下去，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又立馬的站了起來，把椅子放了回去。
“不好意思……”
許如持的聲音有些酸澀，他又忘記了，這裏不是家。
不能那麽沒禮貌。
縮了縮手指，開始愈發覺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張媽”是很溫和很和藹，但那又如何？
對方確實不是那個會叫自己“小許”的長輩。
不會給自己做小餅幹，不會拉著他的手說怎麽這麽瘦。
一切都是假的。
“你剛剛想說什麽？”平淡無波的語調。
許如持抿了抿唇，不打算開口解釋……
“‘但是秦晟’對不對？”
一下子被戳中了，許如持眉毛蹙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退。
“不是之前和我說這裏都是假的嗎？我這裏是夢，你那裏才是真實？”很輕佻的語氣，並且往許如持這裏靠近了些。
一瞬不瞬的觀察著面前人的反應。
“您不是不信麽？”許如持不太想說這個，轉身就想走。
但是剛準備走開，胳膊就被對方給抓住了……
厭惡感頓時升起，執拗的想要掙開，哪怕骨頭滋滋作響。
對方也似乎看到了他眉眼當中的情緒，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是捏的更緊了。
僵持著——
許如持根本就感覺不到痛，索性就做好了把自己胳膊扯斷的準備。
反正他也快瘋了。
任誰莫名其妙進入一個完全相似的世界，並且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再認識他，都會瘋的吧。
被捅了一刀，再繼續掉進夢中夢。
哈哈。
斷了正好，說不定能清醒過來呢？
“秦晟”眉頭蹙起來了，覺得對方狀態似乎真的有些不對。
禁錮一下子松開了……
“謝謝。”很敷衍的感謝，並且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還打算繼續走開。
許如持覺得很無力，他想離開這裏，他不想待在這個所有人都不認識他的世界……
不管是不是夢，抑或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平行世界。
他都不想待著，他只想回去。
回到那個雖然性格有缺陷，但是會抱著他溫聲道歉的人身邊。
再說了，他都快教育好那“壞人”了，要是這麽掛了實在是太虧了。
“我們談談？”
許如持覺得沒什麽好談的，並且這句話只會讓他想起來秦晟，更難受了。
腳步沒停。
“我可以答應你之前那個要求。”
“……”
許如持可恥的承認自己動心了，他現在也沒有辦法醒過來，要是能夠知道那個房間裏是什麽好像也算是一項收獲？
“談什麽？”悶聲悶氣的，並且回到了餐桌。
“我們什麽關系？”倒是單刀直入，並且還貼心的補充了句“你知道我在說的是誰。”
他上次也問過一次，但是礙於對方中間突然又不認識自己了，他只好再確認一次。畢竟按照對方的說法，那個世界的自己和對方到底是——
“你想的關系。”不情不願的踢皮球。
許如持覺得這很怪異，當著秦晟的臉，說和秦晟的關系。
“……”
這讓他很難不膈應。
“還有，他不是你，你不用說‘我們’”抿了抿嘴唇。
空氣頓時凝滯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帶我去那個房間？”許如持絲毫沒註意到對方的反應，只是想著自己什麽時候能去看那個房間，剛剛他已經說了具體位置了。
等待會看完，就找機會離開吧。
在秦家老宅除了讓他更加想秦晟之外，沒有起到什麽其他的作用。
“你很著急？”有些許古怪的語氣。
許如持心說也不是，他倒是想著急，可是這沒什麽用啊，他不清楚到底怎麽才能回去。
上次那是突如其來的頭痛，像是靈魂要被硬生生的扯出身體來似的。
這次……
倒是不知道會不會那麽幸運，可以被動醒來。
“你們感情很好？”
許如持聞言莫名覺得很扭捏，他以為談談是要問一些比較重要的事，這怎麽對方老是問他這種問題啊？
“可以換個問題嗎？”試圖改變一下局面。
但是——
“他既然是我，那必然脾氣很差、性格冷漠，你們怎麽可能會感情好？”有些諷刺的語氣，倒是並不在意這話其實也罵了自己。
許如持整個人都被氣到了，這人是沒有聽他說話嗎？
秦晟不是他，不是！
“他脾氣不差，他從來沒有兇過我，他性格才不冷漠呢，他只是不愛說出來而已……”語氣到最後稍稍弱了那麽一點。
“可能確實是不太愛說話，但是我愛說話就可以了啊……”
“他會陪我去玩踩雪、會陪我玩上三階樓梯的幼稚游戲、還會給我在家裏所有的地方準備草莓味的糖……”
對面的人已經臉色很難看了。
許如持抿了抿唇，覺得說的也不能那麽片面。
“但是秦晟也不是個完美的人，他確實在某些方面做的一點都不好，他老是惹我哭，惹我生氣……”說話有些悶悶的，“這可能是感情不好？”
“可是沒有人會那麽完美無缺，感情那麽的一帆風順，總是需要學習的。”
對面的人表情沒什麽大的變化，但是依舊不那麽好看就是了。
“但是，我可以說他有缺點，你不可以。”反應過來了，還是很義正詞嚴的反駁了。
“嗤……”
說實話，剛剛眼前這人說“秦晟”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以為是在叫自己。
多可笑啊……
分明這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對方卻口口聲聲說他是假的。
似乎自己的存在在對方的眼裏一文不值。
那麽的維護、那麽的認真、談論的時候眼睛都是溫柔的……
就因為一個可能不存在的“自己”？
“我已經和你說了很多了，你為什麽還不帶我去那個房間？”對面的人很是煩悶的問道。
許如持撇了撇嘴，不是很開心，他已經按要求說了好多秦晟和他的事了，為什麽這人還是無動於衷啊？
他可是看在對方是異次元秦晟的份上才說了這麽多的……
不會這人是騙自己的吧？
“所以他甚至還帶你去城郊墓地了？”語調聽不出什麽情緒。
許如持老實本分道：“我們去看望伯母了。”
對面這人再次的聽到“我們”一詞，眼眸更暗沈了一分……
“可以，我帶你去。”
許如持聽到這種溫和的語氣楞了一楞，覺得有些怪異。
但是還是跟著走了。
房間被打開後，許如持緩了好久好久……
“所以，他不讓你看這個？”
說話的人往裏面走了一下，甚至擡手去拂掉了器械上的灰塵，不緊不慢的說：“那他也沒多愛你，怕你知道會離開他？”
簡直懦弱，想要遮蓋自己的陰暗處，那就遮蓋完全，偏生露給這麽一個……
擡眼看了下許如持。
一個單純成這副樣子的“兔子”。
嗤……
“可他早就給我鑰匙了，是我自己沒有來得及看。”悶悶的聲音。
房間裏面的人動作一頓……
“原來讓我自己走過來是這個意思啊……”許如持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語道，覺得情緒更不好了，“按照你的說法，那秦晟小時候肯定很難……”
“我要是早點出現就好了。”甕聲甕氣的。
果然，永遠在心疼那個“自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所有的維護，所有的心疼，所有的信任，都是那個可笑的“自己”所專屬的。
秦晟這個名字居然也是。
他甚至不配和對方相提並論。
許如持蹲在地上一個人畫圈圈，覺得自己要是醒來後，一定要好好聽話。
再也不要生病了……
秦晟現在肯定擔心壞了。
就在他思緒飄向遠方的時候，一道陰影覆了過來。
“唔？”
“這裏空氣比較差，不如換個地方？”看著很是平和的建議。
許如持思考了一番，覺得也是，索性就起身準備和對方走了，但是猛的一下站起來，眼前一片黑，有些站不穩。
就在這個時候，對方扶了他一把，許如持這才沒有摔倒。
“謝謝你。”站直身子後，才微微彎了下腰，誠懇的表示了一下謝意。
許如持覺得簡直倒黴的要死，自己難不成是走到哪裏脆皮到哪裏嗎？本來以為做夢感覺不到疼身體怎麽著也該處於完美狀態了吧，但怎麽現在還會感覺暈呢？
奇怪。
後面的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移眼看向了前方走的人的腰。
很單薄，幾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正準備邁步也離開的時候，眼睛隨意一瞥，突然看到一抹紅。
眉頭皺了起來……
這塊疤，居然不是錯覺？
許如持大概也知道了那個房間是什麽，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醒過來的事。
可是對方為什麽把他帶到臥室啊？
有點奇怪，他想走。
“我可以去客廳休息。”說完這話，許如持就想邁步離開。
但是還沒剛有轉身走的動作呢，就被拉住了，親眼看著門被鎖上了。
“……”
“你什麽意思？”許如持覺得有些不開心了，甩開了這人抓自己的胳膊的手，擡眼質問道。
有病啊？
什麽事不能敞開說？非得來臥室說？
“你跟他上床了嗎？”突然逼近了過來，距離急速縮小。
許如持腦子一片空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等到領口被人拽緊，呼吸變得有些難受了，他才堪堪反應過來。
“你……你在說什麽？”
砰——
直接被抵到門上，依舊很有耐心的問：
“按照你的說法，你們感情好的不得了，那你跟他上床了嗎？”
一字一句、口齒清晰。
許如持這下真的意識到了對方根本就不是什麽“秦晟”，根本就是個瘋子……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
呼吸有些困難，單薄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許如持真的生氣了，他是看著對方有秦晟的一張臉，才一直那麽溫和有禮的。
但是現在……
也不需要了，這人是真的有病。
“那就是有了？”
許如持呼吸已經相當困難了，後腦勺也因為剛才的磕碰感覺到了一陣麻意……
疼倒是不疼，就是很難受的感覺。
“關……關你什麽事”依舊不服輸的看著對方，眼神兇巴巴的。
對方突然笑了……
“或許，你有沒有想過，你那邊才是假的，我這裏才是真的？那一切都是你做的夢。”語調放的很慢，嗓音聽著有股蠱惑的魔力。
許如持眼睛微微放大，心裏突然湧上一陣恐懼，呼吸越來越快，但還是用盡全力去反駁。
“你……你騙人，你、你這裏才是假的，我是在做夢……”
“你生病了，那都是你幻想出來的，我這裏才是真實，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我是秦晟，他不是。”一字一句的試圖打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這麽乖、這麽會維護人的“小兔子”怎麽能是別人的？
秦晟、秦晟，呵，這名字是他的。
這滿心滿意維護人的，也合該是他的啊……
“你、你不是……咳咳……不是！”眼睛逼出來生理淚花了，但還是在反駁。
許如持內心一邊陷入了恐懼，一邊依舊在堅持同對方抗爭。
秦晟才不是他這樣的人！
呼吸已經變得很難了，許如持覺得眼前黑的要命，渾身一直冒冷汗。
“不是……不是，秦……秦晟才……才不是你……”
掙紮的力氣變得弱了起來，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你怎麽了？小兔子？”
“我弄疼你了……你哪裏不舒服？”開始變得有些慌張了。
頭開始終於疼了起來，許如持感到無法忍受的疼痛的時候，突然笑了笑。
可以醒了……可以醒了。
“我……不是你的小兔子，惡心……”拼死拼活也要罵一句。
“拜拜……”
徹底昏死了過去，那個“了您嘞”還沒有說出來，這讓許如持後來很是遺憾。
良久——
在用了所有方法都喚醒不過來之後，旁邊的人似乎才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再見了，那……”
“你還會回來的吧？”
已經沒有聲響了——
作者有話說：
所以是個閉環……
感謝在2022-06-29 23:29:05~2022-07-01 23:52: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黧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十喪 50瓶；火葬場遠離我！！ 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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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持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醒, 也不清楚為什麽會又掉進這個夢魘裏。
但是……
這裏哪裏都很相似, 那說不定秦晟不讓他看的那個房間也是一樣的，自己要是在這裏看了。
那是不是也會映照現實？
“不可以。”很平淡的語調，直接拒絕了。
床上那人果然不知所措了起來, 似乎是在費力的思考這種情況下的應對措施, 手臂支撐著身子往後退了退，眼角還帶著之前忘記擦的淚痕。
看著倒是帶著一股可憐勁。
許如持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本來想著看看能不能驗證一下房間的事, 但是現在看來……
這裏的主人好像很討厭自己。
只是長著同一張臉而已，根本就不是秦晟……
語氣很兇、不喜歡自己、也不認識自己。
“你捂著腰做什麽？”來人往前走了幾步, 居高臨下的問。
許如持微微晃神, 怔然的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的手情不自禁的按住了現實中“傷口”的位置。
啊對，現在沒事，沒事。
這裏是夢, 不疼的, 不疼……
松開了手, 曲腿又往後退了退。
“你在怕我？”直接彎腰逼近了，垂著眼眸仔細的盯著“奇怪”的人。
明明見了不過幾面而已, 對方為什麽對老宅很熟悉的樣子？並且為什麽隔了這麽久，才……重新開始記得他。
難道真如他所說的？
思緒閃過一些之前的記憶, 上次抱著自己的手就能哭的那麽委屈, 這次醒過來看到自己就用盡全身力氣抱了過來, 明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對方……
到底和“他”有什麽關系。
許如持其實並不想在這裏，一點都不想，因為這裏又不是真的家。
對方……也不是真正的秦晟。
他分得清的。
“沒有。”眼睛低垂，避開了對方的打量視線，並且已經產生了抗拒心理，“我應該已經麻煩您很久了吧，那不如我先離開吧……”
如果夢是連續的，那他和對面這個人僅僅只是停留在公司認錯那一件事上，其餘便再沒有什麽交集了。
那他在這裏做什麽？對方也很戒備自己，一開始想要去看看房間的想法也被打消了，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跳江算了。
許如持自暴自棄的這麽想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那個“乞丐”還不知道被抓住沒有，還有……秦晟。
不要生他氣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沒想這樣的。
自己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啊……
許如持覺得突然覺得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自己一點主動權都沒有，傻的要死，做什麽要去幫那個人啊？
明明應該警覺一點的。
“那恐怕不行。”
許如持的思緒一下子中斷了，十分不解的看向了面前的這個人，但對方此刻已經直起了身子，面色依然很冷淡。
不是，為什麽？
這裏的秦晟既然記得上次的事，那不就是說他知道自己其實和他沒多大關系，只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
這種淺薄的關系……
為什麽還要讓他在這裏啊？
這說不通，根本沒有一絲邏輯可言。
他不是沒想過這裏是原文世界，但是對方一開始甚至並不認識自己，這裏的情節也不是原文中開端發生的情節。
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又或者是，書裏沒有提及過的時間段？
“你憑什麽——”有些著急的語氣。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些事。”淡淡的打斷了許如持的話。
他確實不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但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至少需要把眼前這人……
給問出點什麽來。
“你需要吃點東西麽？”一轉話鋒，眼神移了過來。
許如持本來想拒絕的，但是轉念一想，說不定能見見張媽呢……
雖然可能根本就不認識他。
眉眼垂了垂，沈默了一會。
“謝謝。”
房子的主人覺得眼前這一幕奇怪的很，對方明明只是一個“外人”，為什麽和家裏的煮飯阿姨那麽……
“張媽，給您菜。”悶悶的聲音，但是很懂事的去遞菜了，遞完就安分的站在一旁。
並不打擾人，像個小工具人。
張媽一開始也覺得有些奇怪，心說這少爺的客人今天怎麽突然下樓了，並且居然還挺外向的。
還能幫他遞菜。
更神奇的是，這孩子居然知道自己心裏想著是哪個盤子，基本上她一準備去櫥櫃裏拿的時候，對方就會先一步幫她拿好。
乖的很。
本來她是想要拒絕的，但是少爺在一旁也沒說什麽，於是也就只好這麽讓人幫自己了。
“孩子啊……”看了一眼少爺，試探這麽去叫客人，“你口味偏重還是偏淡啊？”
許如持本來就情緒低落，一直看著“張媽”的背影，甚至連句撒嬌的話都憋在了心裏了，但突然一看到對方回過頭來溫和的問他，恍惚的以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出事，張媽依然事那個張媽。
“我口味偏重，但秦——”突然戛然而止。
秦晟不讓他吃那麽重口味的菜……
“但什麽啊？孩子？”
許如持突然連飯都不想吃了，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好想回去啊，好想……秦晟。
“您做淡口味的就好。”
說完這句話，小工具人就像受了打擊一般，轉身離開了。
獨留張媽一個人疑惑，不是喜歡重口味的嗎？怎麽最後又改成淡口味的了？
“秦晟”就這麽看著一個失心落魄的人從廚房走了出來，然後十分坦然的拉開椅子坐在了餐桌旁，全然沒有理會他這個主人。
似乎很是熟悉的樣子。
不過——
對方剛坐下去，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又立馬的站了起來，把椅子放了回去。
“不好意思……”
許如持的聲音有些酸澀，他又忘記了，這裏不是家。
不能那麽沒禮貌。
縮了縮手指，開始愈發覺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張媽”是很溫和很和藹，但那又如何？
對方確實不是那個會叫自己“小許”的長輩。
不會給自己做小餅幹，不會拉著他的手說怎麽這麽瘦。
一切都是假的。
“你剛剛想說什麽？”平淡無波的語調。
許如持抿了抿唇，不打算開口解釋……
“‘但是秦晟’對不對？”
一下子被戳中了，許如持眉毛蹙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退。
“不是之前和我說這裏都是假的嗎？我這裏是夢，你那裏才是真實？”很輕佻的語氣，並且往許如持這裏靠近了些。
一瞬不瞬的觀察著面前人的反應。
“您不是不信麽？”許如持不太想說這個，轉身就想走。
但是剛準備走開，胳膊就被對方給抓住了……
厭惡感頓時升起，執拗的想要掙開，哪怕骨頭滋滋作響。
對方也似乎看到了他眉眼當中的情緒，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是捏的更緊了。
僵持著——
許如持根本就感覺不到痛，索性就做好了把自己胳膊扯斷的準備。
反正他也快瘋了。
任誰莫名其妙進入一個完全相似的世界，並且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再認識他，都會瘋的吧。
被捅了一刀，再繼續掉進夢中夢。
哈哈。
斷了正好，說不定能清醒過來呢？
“秦晟”眉頭蹙起來了，覺得對方狀態似乎真的有些不對。
禁錮一下子松開了……
“謝謝。”很敷衍的感謝，並且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還打算繼續走開。
許如持覺得很無力，他想離開這裏，他不想待在這個所有人都不認識他的世界……
不管是不是夢，抑或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平行世界。
他都不想待著，他只想回去。
回到那個雖然性格有缺陷，但是會抱著他溫聲道歉的人身邊。
再說了，他都快教育好那“壞人”了，要是這麽掛了實在是太虧了。
“我們談談？”
許如持覺得沒什麽好談的，並且這句話只會讓他想起來秦晟，更難受了。
腳步沒停。
“我可以答應你之前那個要求。”
“……”
許如持可恥的承認自己動心了，他現在也沒有辦法醒過來，要是能夠知道那個房間裏是什麽好像也算是一項收獲？
“談什麽？”悶聲悶氣的，並且回到了餐桌。
“我們什麽關系？”倒是單刀直入，並且還貼心的補充了句“你知道我在說的是誰。”
他上次也問過一次，但是礙於對方中間突然又不認識自己了，他只好再確認一次。畢竟按照對方的說法，那個世界的自己和對方到底是——
“你想的關系。”不情不願的踢皮球。
許如持覺得這很怪異，當著秦晟的臉，說和秦晟的關系。
“……”
這讓他很難不膈應。
“還有，他不是你，你不用說‘我們’”抿了抿嘴唇。
空氣頓時凝滯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帶我去那個房間？”許如持絲毫沒註意到對方的反應，只是想著自己什麽時候能去看那個房間，剛剛他已經說了具體位置了。
等待會看完，就找機會離開吧。
在秦家老宅除了讓他更加想秦晟之外，沒有起到什麽其他的作用。
“你很著急？”有些許古怪的語氣。
許如持心說也不是，他倒是想著急，可是這沒什麽用啊，他不清楚到底怎麽才能回去。
上次那是突如其來的頭痛，像是靈魂要被硬生生的扯出身體來似的。
這次……
倒是不知道會不會那麽幸運，可以被動醒來。
“你們感情很好？”
許如持聞言莫名覺得很扭捏，他以為談談是要問一些比較重要的事，這怎麽對方老是問他這種問題啊？
“可以換個問題嗎？”試圖改變一下局面。
但是——
“他既然是我，那必然脾氣很差、性格冷漠，你們怎麽可能會感情好？”有些諷刺的語氣，倒是並不在意這話其實也罵了自己。
許如持整個人都被氣到了，這人是沒有聽他說話嗎？
秦晟不是他，不是！
“他脾氣不差，他從來沒有兇過我，他性格才不冷漠呢，他只是不愛說出來而已……”語氣到最後稍稍弱了那麽一點。
“可能確實是不太愛說話，但是我愛說話就可以了啊……”
“他會陪我去玩踩雪、會陪我玩上三階樓梯的幼稚游戲、還會給我在家裏所有的地方準備草莓味的糖……”
對面的人已經臉色很難看了。
許如持抿了抿唇，覺得說的也不能那麽片面。
“但是秦晟也不是個完美的人，他確實在某些方面做的一點都不好，他老是惹我哭，惹我生氣……”說話有些悶悶的，“這可能是感情不好？”
“可是沒有人會那麽完美無缺，感情那麽的一帆風順，總是需要學習的。”
對面的人表情沒什麽大的變化，但是依舊不那麽好看就是了。
“但是，我可以說他有缺點，你不可以。”反應過來了，還是很義正詞嚴的反駁了。
“嗤……”
說實話，剛剛眼前這人說“秦晟”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以為是在叫自己。
多可笑啊……
分明這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對方卻口口聲聲說他是假的。
似乎自己的存在在對方的眼裏一文不值。
那麽的維護、那麽的認真、談論的時候眼睛都是溫柔的……
就因為一個可能不存在的“自己”？
“我已經和你說了很多了，你為什麽還不帶我去那個房間？”對面的人很是煩悶的問道。
許如持撇了撇嘴，不是很開心，他已經按要求說了好多秦晟和他的事了，為什麽這人還是無動於衷啊？
他可是看在對方是異次元秦晟的份上才說了這麽多的……
不會這人是騙自己的吧？
“所以他甚至還帶你去城郊墓地了？”語調聽不出什麽情緒。
許如持老實本分道：“我們去看望伯母了。”
對面這人再次的聽到“我們”一詞，眼眸更暗沈了一分……
“可以，我帶你去。”
許如持聽到這種溫和的語氣楞了一楞，覺得有些怪異。
但是還是跟著走了。
房間被打開後，許如持緩了好久好久……
“所以，他不讓你看這個？”
說話的人往裏面走了一下，甚至擡手去拂掉了器械上的灰塵，不緊不慢的說：“那他也沒多愛你，怕你知道會離開他？”
簡直懦弱，想要遮蓋自己的陰暗處，那就遮蓋完全，偏生露給這麽一個……
擡眼看了下許如持。
一個單純成這副樣子的“兔子”。
嗤……
“可他早就給我鑰匙了，是我自己沒有來得及看。”悶悶的聲音。
房間裏面的人動作一頓……
“原來讓我自己走過來是這個意思啊……”許如持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語道，覺得情緒更不好了，“按照你的說法，那秦晟小時候肯定很難……”
“我要是早點出現就好了。”甕聲甕氣的。
果然，永遠在心疼那個“自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所有的維護，所有的心疼，所有的信任，都是那個可笑的“自己”所專屬的。
秦晟這個名字居然也是。
他甚至不配和對方相提並論。
許如持蹲在地上一個人畫圈圈，覺得自己要是醒來後，一定要好好聽話。
再也不要生病了……
秦晟現在肯定擔心壞了。
就在他思緒飄向遠方的時候，一道陰影覆了過來。
“唔？”
“這裏空氣比較差，不如換個地方？”看著很是平和的建議。
許如持思考了一番，覺得也是，索性就起身準備和對方走了，但是猛的一下站起來，眼前一片黑，有些站不穩。
就在這個時候，對方扶了他一把，許如持這才沒有摔倒。
“謝謝你。”站直身子後，才微微彎了下腰，誠懇的表示了一下謝意。
許如持覺得簡直倒黴的要死，自己難不成是走到哪裏脆皮到哪裏嗎？本來以為做夢感覺不到疼身體怎麽著也該處於完美狀態了吧，但怎麽現在還會感覺暈呢？
奇怪。
後面的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移眼看向了前方走的人的腰。
很單薄，幾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正準備邁步也離開的時候，眼睛隨意一瞥，突然看到一抹紅。
眉頭皺了起來……
這塊疤，居然不是錯覺？
許如持大概也知道了那個房間是什麽，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醒過來的事。
可是對方為什麽把他帶到臥室啊？
有點奇怪，他想走。
“我可以去客廳休息。”說完這話，許如持就想邁步離開。
但是還沒剛有轉身走的動作呢，就被拉住了，親眼看著門被鎖上了。
“……”
“你什麽意思？”許如持覺得有些不開心了，甩開了這人抓自己的胳膊的手，擡眼質問道。
有病啊？
什麽事不能敞開說？非得來臥室說？
“你跟他上床了嗎？”突然逼近了過來，距離急速縮小。
許如持腦子一片空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等到領口被人拽緊，呼吸變得有些難受了，他才堪堪反應過來。
“你……你在說什麽？”
砰——
直接被抵到門上，依舊很有耐心的問：
“按照你的說法，你們感情好的不得了，那你跟他上床了嗎？”
一字一句、口齒清晰。
許如持這下真的意識到了對方根本就不是什麽“秦晟”，根本就是個瘋子……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
呼吸有些困難，單薄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許如持真的生氣了，他是看著對方有秦晟的一張臉，才一直那麽溫和有禮的。
但是現在……
也不需要了，這人是真的有病。
“那就是有了？”
許如持呼吸已經相當困難了，後腦勺也因為剛才的磕碰感覺到了一陣麻意……
疼倒是不疼，就是很難受的感覺。
“關……關你什麽事”依舊不服輸的看著對方，眼神兇巴巴的。
對方突然笑了……
“或許，你有沒有想過，你那邊才是假的，我這裏才是真的？那一切都是你做的夢。”語調放的很慢，嗓音聽著有股蠱惑的魔力。
許如持眼睛微微放大，心裏突然湧上一陣恐懼，呼吸越來越快，但還是用盡全力去反駁。
“你……你騙人，你、你這裏才是假的，我是在做夢……”
“你生病了，那都是你幻想出來的，我這裏才是真實，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我是秦晟，他不是。”一字一句的試圖打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這麽乖、這麽會維護人的“小兔子”怎麽能是別人的？
秦晟、秦晟，呵，這名字是他的。
這滿心滿意維護人的，也合該是他的啊……
“你、你不是……咳咳……不是！”眼睛逼出來生理淚花了，但還是在反駁。
許如持內心一邊陷入了恐懼，一邊依舊在堅持同對方抗爭。
秦晟才不是他這樣的人！
呼吸已經變得很難了，許如持覺得眼前黑的要命，渾身一直冒冷汗。
“不是……不是，秦……秦晟才……才不是你……”
掙紮的力氣變得弱了起來，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你怎麽了？小兔子？”
“我弄疼你了……你哪裏不舒服？”開始變得有些慌張了。
頭開始終於疼了起來，許如持感到無法忍受的疼痛的時候，突然笑了笑。
可以醒了……可以醒了。
“我……不是你的小兔子，惡心……”拼死拼活也要罵一句。
“拜拜……”
徹底昏死了過去，那個“了您嘞”還沒有說出來，這讓許如持後來很是遺憾。
良久——
在用了所有方法都喚醒不過來之後，旁邊的人似乎才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再見了，那……”
“你還會回來的吧？”
已經沒有聲響了——
作者有話說：
所以是個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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