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關燈
許如持一下子囧住了, 磕磕巴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你也是個好人。”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來這麽一句話。

秦晟垂眸只是看著人,最後把人給整無奈了,把腦袋一瞥悶悶的說:“我不知道……”

許如持那是按照原文來去定義人家沈醫生的, 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和沈醫生交情不深。

所以刻板印象重了那麽一點。

但是要是讓他去說秦晟是個什麽人設, 這、這不是為難他嘛……

人越來越立體,也根本也不是什麽他早期以為的紙片人。

難以描述。

“嗯,發好人卡。”很是平淡的語氣。

許如持郁悶的從秦晟肩頭擡起腦袋來, 很是幽怨的看了一眼對方。

不要再說啦……

秦晟其實也沒打算逗人太狠, 揉揉人的頭發就又帶人上樓去了。

衣帽間——

“要換衣服?可是我身上的也沒穿夠一天啊?”許如持站在地毯上,左看看,右摸摸。

有一些選擇困難癥。

針對於秦晟的那種“外面有雪,怕著涼”的說法, 許如持本來是想反駁的,但是仔細一想……

好像自己上次就是出去一趟, 回來後就莫名其妙的發起了燒。

emmm……也行吧。

許如持在衣櫃裏扒拉半天, 最終還是撈出來之前他穿過的那件灰撲撲的連帽衛衣給套上了。

整那些花裏胡哨的幹嘛, 還是舊衣服穿著最舒服。

“好了。”許如持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稍稍整理了一下。

秦晟垂眸看了看人,覺得更像個灰撲撲的蘑菇了, 跟上次帶人去花田穿的一模一樣。

人倒是一點也不喜歡穿正裝什麽的, 還帶著點學生氣。

“嗯。”

可愛。

……

現在其實還是早上, 所以離中午飯其實還很早,許如持閑著也是閑著, 索性就跟著秦晟去書房了。

伸了個懶腰,坐在自己的專屬小地毯上, 懶懶散散的支著腦袋看秦晟。

在醫院那會, 對方都是拿著文件在他身邊批的, 其實忙的很。

現在回來了,還是得工作。

嘖嘖,這總裁不也是996?心裏莫名其妙一下子平衡了。

果然還是不工作最好,反正他上輩子坑坑窪窪的走了那麽久,最後混的也就那樣,整天雞飛狗跳的,也沒能好好享受生活。

現在又被刀了一下,嘖,果然他就是在家宅著是最安全的嘛?

不過——

許如持腦子靈光一閃,掰掰手指,自顧自的計算了一下日期,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本來是想直接叭叭出來的,但是擡眼一看秦晟還在工作,於是只好默默閉嘴,不過雙眼還是炯炯有神的看向那邊。

“怎麽了?”沈穩的聲音傳了過來,甚至連眼睛都沒擡。

許如持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是有點奇怪,於是思考了一下,試探的問:“呃……你們公司快放假了吧?”

數一數日子,可都快要過年了啊!

那、那之前承諾的那個……年終獎……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嗯,是。”

秦晟索性把電腦放到了一邊,雙手交叉的放在了桌上,等著人開口。

“那你之前不是說——”本來興致勃勃地想要問自己的年終獎是什麽呢,但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都霍霍秦晟好多了。

對方在醫院那會兒,買了一堆自己小時候想要的東西,最後因為太占地方,還專門派人裝到車上給托回來了。

現在估計堆在地下室呢……

他再去問年終獎是什麽,是不是顯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噫,不好不好。

“沒事,沒事,你工作吧~”老實本分的把自己的眼神給收了回來,語氣真誠且關心。

工作好,工作妙,工作生活才能節節高。

……

“過來。”倒是沒有繼續工作了。

許如持迷迷糊糊的看過去,發現對方手裏拿著一杯水。

“……”

十分不情願的走過去,然後捧著杯子喝水去了,不過嘗了一口居然意外的發現有點甜。

“你給我放糖啦!”驚喜的語氣。

“葡萄糖。”看人喝完了,才把杯子給收了回來。

許如持閑得無聊在秦晟旁邊晃來晃去,最後仔細想了想,然後問道:“你什麽時候放假啊?”

眉頭擰了擰,覺得秦晟這種在家也能工作的狀態,不會大年三十還要批文件吧?

這也忒慘了……

“你想什麽時候?”秦晟很有閑心的反問。

許如持稍稍站定,倒是十分認真的思考一番,然後給出自己的嚴謹回答:“其實,要是你讓我打游戲的話——”

一直工作也沒什麽問題,他可以自己快樂打游戲,但是問題是秦晟給他限制時長,說是剛出院什麽都要註意一下。

但是許如持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人給直接抱到了懷裏,秦晟攬著人的腰質問:

“什麽意思,我比不上游戲?嗯?”

許如持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擁抱,幾乎已經免疫了,稍稍調整了下姿勢,然後擡起自己的下巴十分有條理的說:

“可是你平常要上班啊,我經常一個人在家啊,你不在的時候我打游戲打的可開心了……”

這可正是宅著的樂趣啊~

不過說到這,許如持瞇了瞇眼睛,微微靠近抱自己的人,裝模做樣的壓低自己的聲線:“不過,你老實說,你都暗自看了我多久了?”

真是蔫壞蔫壞的,監控用在他身上就算了,但是用在別人身上這肯定是不對的……

秦晟覺得自家小孩終於算是放開了,現在都會占據主導位置了。

“嗯,怎麽,要懲罰我?”摸了摸人鬢角邊翹起來的頭發,不緊不慢的問。

這個倒是暫時還不能撤掉,人笨手笨腳的,要是又摔了怎麽辦……

許如持心說自己還是沒那實力的,有些洩氣的把自己的腦袋重重地放在了秦晟的肩膀上。

努了努嘴,擺爛。

“剛是在想年終獎?”捏了捏人的手指,輕聲問道。

許如持一下子支棱起來了,略帶好奇的問:“你居然還記得?”

他以為秦晟早就忘了呢,這其實已經過去好久了……

“想要什麽?”修長的手指把玩了一下懷裏人的手指,然後十指扣住了。

剛剛就在那邊眼巴巴的看他,還旁敲側擊的去問放假不放假,小尾巴都要露出來了。

許如持本來還挺興奮來著呢,但是一聽秦晟問他要什麽。

又想不出來了,他好像什麽也不缺欸……

“那你給你公司員工發的什麽?”語氣有些疑惑。

“錢。”言簡意賅。

“……”

好吧,這也確實沒問題。

秦晟看人默不作聲認真思考的樣子,突然想逗逗他。

“但是錢的金額是不同的。”

許如持擡眼看過去,好整以暇地問:“差別很大嘛?”

果然順著話頭過來了……

“嗯,他們的業績不一樣,所以年終獎額度也不一樣。”摸了摸人的手指,然後不緊不慢的接著問,“你呢?業績怎麽樣?”

許如持震驚的瞪大了眼,莫名感覺夢回高中班主任問話。

“我、我有什麽業績啊?”有一些些驚恐。

“發燒,挑食,掉秤——”很是閑適的語氣。

許如持氣呼呼的直接給捂住了秦晟的嘴巴,有些心虛的反駁:“這怎麽能叫業績呢?這這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不作數的……”

腦子裏開始飛速轉圈圈,最終眼睛一亮,反客為主的說:

“那你業績也不怎麽樣嘛~”

許如持把手收回來了,認真的掰著手指頭數,慢吞吞的說:“最開始嚇我,然後又騙我,還背著我做了一堆——”

“不會了。”把人亂比劃的手給握住了。

眸色很沈靜,語氣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許如持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他以為是在開玩笑,但是好像秦晟確實很在意。

唔……其實也沒對他造成什麽傷害啊……

哪怕是最後那一刀,也是自己當初可能沒處理好原主家裏的事,留下隱患了,並不關秦晟什麽事啊。

倒是自己,好像一直都很讓對方費心。

“其實——”許如持想要叭叭兩句。

“不是想知道那個房間是什麽嗎?”秦晟捏了捏人的指肚,斂了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倒是開誠公布的說,“要去麽?我帶你去。”

呃……

要怎麽跟他說自己其實已經提前知道了呢?

許如持咬了咬嘴唇,垂著眼睛想了想,覺得自己知道和秦晟親自帶自己去還是不太一樣的。

“那我們現在去嗎?”擡眼看了過去,很認真的樣子。

許如持站在門前,拿著鑰匙,看了秦晟一眼,又看了門一眼。

真的要打開?

其實也沒必要吧,裏面的東西……

“怎麽了?”

許如持聞言這才晃過神來了,撇了撇嘴,覺得反正也是避不開地,索性就直接把鑰匙插進去了。

“嘎吱——”

門開了,裏面有些塵土,有些發黴的味道,倒是和許如持在夢裏聞到的是一樣的……

許如持站在門口,看著裏面放著的粗細不一的麻繩,型號很全的刀具,還有一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安眠藥。

那天的反光的東西,其實就是那些掛在墻上和放在展臺的刀具吧……

放置的東西除了有些覆雜的藥物,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鋒利的金屬制品,和一些不知名的鏈條。

總之,這些工具大多是用來——

“這是我母親的東西,她很喜歡這裏,或許是尋求精神撫慰,亦或者是逃避現實壓力,她幾乎每天半夜都會來這裏。”秦晟淡淡的開口解釋道。

他之前不願意讓自家小孩來這裏,其實是有多種原因的。

在最開始的時候,秦晟很喜歡觀察這個外來的小入侵者,想要試探出來對方到底是抱有什麽目的的,但是觀察過來觀察過去,卻總是被對方的眼睛吸引住了,太過於澄澈了,什麽情緒都能看出來。

像是一面鏡子,情不自禁的望過去,結果卻看到了“醜陋”的自己。

秦晟不願意讓對方知道自己太多的過去,不想讓他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也不想讓那雙眼睛變得沒有色澤。

他總是想著,對方沒必要知道那麽多的,他的小孩只需要快樂就可以。

但是秦晟忘記了,他愛的不是一雙漂亮的眼睛,他愛的是一個人,是一個會哭會鬧會笑的人。情感覆雜,難以捉摸,會抱怨,會生氣,會心疼,並不是一個放在櫥窗裏的物件,是一個活蹦亂跳在陽光下生活的人。

他沒資格私自占有的,只能去讓人慢慢的接受自己的靠近,試圖小心翼翼地去表露一部分真實的自己,去觀察對方的反應。

要是反應超出他的預估了,那就縮回去;要是反應還可以接受,那就慢慢的,慢慢的再靠近一些。

直到越占越大,恨不得把人給全部占有,一絲一縫都不想讓人露出去。

……

“是用來做什麽的?”許如持看著那堆東西,還是情緒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

秦晟垂眸看著人的表情,然後慢慢的說:“或許可以稱作……自殘。”

“因為精神壓力緊繃,需要一個抒發的窗口,選擇夜深人靜的時候既不會打擾到人,也不會被人打擾,她一直很善解人意。”

“那這些工具都是……”還是忍不住的想再次確認。

“就是你想的那樣,用在自己身上。”秦晟把人輕輕的牽住了,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不太想讓人去碰那些東西,然後接著說,“不過,偶爾也會帶我來。”

許如持眼睛微微放大,他可沒有在夢裏知道這件事。

“什麽?你來這裏做什麽?”

伯母、伯母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嗎?那秦晟,年紀恐怕也不會大到哪裏去,可是這個地方都已經說是做自殘的事了,那能是小孩子來的地方嗎?

秦晟摸摸人的頭發,示意對方不要著急,緩緩地開口解釋說:“她是有了宣洩口,但是沒有了分享對象,這比沒有宣洩口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了起來。”

“所以你……”

“所以我充當了她的觀眾。”很是直接的說了出來,面上很是平靜。

許如持簡直不敢去想,這裏放著那麽多刀,那個時候秦晟是怎麽在這裏看著自己母親自我傷害的……

“興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我一直很懂她,所以在得知她要選擇自殺的時候後,才那麽平靜,甚至很為她感到開心。”

……

秦晟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許如持的身上,細致入微的看著對方的反應,心裏存在著很覆雜的情感。

他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覺得我們母子都很變態?

會不會想要走?

會不會……

手突然被反手握住了,小拇指被人給勾住了。

“我們抱抱吧。”很溫和的擡頭對秦晟笑了笑,然後就環住了對方的腰,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秦晟的身子倒是少見的僵硬了幾分。

許如持不想做什麽,也不想問什麽,就是想抱著。

他其實也不能做什麽,又廢又脆的,只能給人抱抱……

“沒事啦,都過去了。”隔著衣服悶悶的聲音。

秦晟聽到這話,低聲輕笑了聲,然後手臂一使力把人直接給抱起來了,再次輕聲問:“不問我為什麽不把這些東西扔了?”

懷裏那顆毛絨絨的腦袋拱了拱,悶悶的說:“那為什麽?”

“因為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

過了一會

秦晟看人悶在自己肩頭,一點也不想出來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你不再仔細看看?不是一直想要看這個房間的?”淡淡的開口提醒。

許如持抱著秦晟的脖子,覺得對方說這話要幹嘛,還能看些什麽啊,不都是這些——

此刻眼睛隨意的一瞥,突然掃到了一個東西,金光閃閃。

腦袋刷的一下就擡起來了,十分震驚的說:“那個腳鏈?!!”

怎麽這人還放著?

“你把我放下來!”十分嚴肅的表情。

許如持覺得秦晟還是需要教育一番的,這種東西怎麽能隨便用的?

不過說到這,他倒是走到了那堆鏈條那裏,蹲下身子戳了戳,然後狐疑的擡頭去問秦晟:“你跟我說明白,當初為什麽一定要那樣對……”

一下子又不會說了,他總不能說是原主的吧?也不好理解。

“我也不清楚,不摸,臟。”秦晟把人給拉了起來,簡單的動手擦了擦對方的沾了灰的手指。

許如持覺得這話簡直說的跟流氓一樣,怎麽一到關鍵節點就說不清楚?

大騙子~

“我成年之後,就愈發的不清楚一些事了,大多是些模糊的記憶。”很是平靜的陳述事實。

語調平平,似乎在說別人的故事。

許如持抽出來自己的手指,拍拍秦晟的手,半開玩笑的說:“那你是記憶力不行了啊!”

但是他剛說完這句話,又覺得不對,因為秦晟好像記憶力也不差,畢竟現在每天雷打不動的提醒自己喝水。

有時候他都不記得了,但是這人還能把水給遞過來……

“不對,那照你這說法,你現在屬於是後天記憶力再次發育?情感生活豐富了起來?”許如持情緒沒有那麽低落了,倒是開始和人胡說八道起來了。

但秦晟倒也沒說什麽反駁的話,只是再次把人給抱起來了,十分輕聲的回答:

“嗯,是你把我拉回來了。”

窗外透過來點光,此刻儼然已經是正午了……

作者有話說:

PS:嗚嗚嗚,我會更的,不過我把那些重要的情節給當成番外了,仔細一想,好像不對,放正文裏比較合適……

對不起親們,我錯了!!

我昨天絕望趕論文,偷懶了一天,我錯了,滑跪……

今天必更!

感謝在2022-05-27 20:03:42~2022-05-28 23:26: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hark7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