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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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持聽到這話先是心裏一僵, 然後才不由得心裏暗自腹誹:什麽另外一個不另外一個的,那不是你的造物主——作者大大給你安的人設嗎?

不過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不是你綁的他們?”許如持手指著椅子上的那兩位,覺得有些震驚。

他確實先入為主的把秦晟當作了罪魁禍首, 但這也不能怪他, 誰讓他有前科呢?原主不就是他綁回來的?

“不是。”

秦晟淡淡的說,然後面色不改的把自家小孩鼻子上灰撲撲的那一塊給輕輕的擦了擦。

臟娃娃……

許如持覺得被秦晟弄得鼻子癢癢的,有些難受得把對方的手拿開, 然後繼續認真問:“真的不是你幹的?”

秦晟垂眸看著許如持, 對方眼睛亮晶晶的,手裏還抓著自己的手指。

是不希望是他做的嗎?

“不是。”再次的否認。

許如持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害怕自己有可能成為下一個?

“那,是誰做的啊?”

既然不是秦晟做的, 那會是誰做的?許如持也想不出來什麽更可靠的答案了。

正當許如持發問的時候,他身後的兩個人發出了低低的□□聲……

許如持條件反射的就轉身想去看看怎麽回事, 手不自覺地就松開了秦晟的手指。但秦晟反手一勾就有把許如持的手給握住了, 然後牽著走到了那個被綁的兩個人面前。

“好奇?”

許如持自然是好奇的, 於是就老實的點了點頭。

秦晟面無表情的把手擡起來。

嘩——

一下子把王彩玉嘴巴上的黑色膠帶給撕開了,嘴巴那塊的粉已經結成了塊,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嘴唇因為長時間未飲水已經幹裂的不成樣子了, 再加上膠帶的強力粘性, 幾乎是在撕開的一瞬間血就滲了出來了……

許如持的臉都快皺成了一團了, 這樣也太疼了吧。

“讓她自己說。”

說完這句話,秦晟就松開了自家小孩的手, 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眼神猩紅且透露著絲絲不明顯惡毒的婦人。

這件事,得讓他自己處理。

“你個不要臉的小兔崽子, 還**有臉來見我……”王彩玉雖然已經憔悴不堪了, 但是那股怨勁還沒消散, 反而因為許如持的到來變得更加強烈了。

許如持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對方雖然話罵的很臟,但是眼神卻不斷的瞥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秦晟,像是很忌憚的模樣。

“自己沒本事,難道去外面找了個男人,你那死去的媽估計要氣死了喲……”

女人嘴裏咕咕噥噥道,眼神帶著一股嫌棄勁兒。

“……”

為什麽總有人那麽的不識時務呢?

許如持撿起來地上被撕掉的黑色膠帶,然後伸到王彩玉的面前,冷漠的一批。

“再罵,我就給你粘上哦~”

真是的,罵他也就算了,幹嘛說原主的母親?

嘴裏就不能積點德嗎?



說了這句話後,王彩玉果然噤聲了。

許如持把膠帶扔到了地上,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截衛生紙,給面前的婦人擦了擦滲血的嘴唇。

“誰把你綁起來的?”語氣十分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耐心。

王彩玉覺得很奇怪,看著面前這個眼熟的外甥,她卻總覺得對方好像變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麽唯唯諾諾、任人欺負了,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有了幾分大人模樣?

但是還是一樣的討人嫌……

“啊呸!”

“……”

“你個小兔崽子把衛生紙都塞進我鼻子裏去了快!”王彩玉十分嫌棄。

許如持有些心虛的收回了手,哂哂的說:“我又不擅長這個……”

說完這句話,許如持回頭看了一眼秦晟,發現對方只是眼神中帶著些許的不耐煩,還沒有到生氣的地步,於是連忙回頭繼續問:

“所以你先告訴我是誰綁的你啊?”

“那你不能先給我解開?”

“……”

許如持也不是個傻子,解開繩子說的容易,到時候能不能套出來真話可就難了。

“不給。”

“……”

“反正你要是想這麽綁著,那就綁著吧!”許如持破罐子破摔。

“你真不解開?!”王彩玉語氣都變得抖了一抖,儼然是到了氣頭上了。

“就不。”

十分倔強——

秦晟站在許如持的後方,靜靜的看著自家小孩討價還價,倒是並沒有打算插手。

畢竟,這算是他第一次看對方對除他之外的人情緒激動的樣子……

“啊?”許如持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了那個存在感十分薄弱的男人。

傳說中的原主的舅舅許巍元。

“你賭博,搞了快八百萬的債?”

我的天,他只是在原文中知道“許如持”需要源源不斷地給家裏送錢,說是還債,但是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是賭博!

居然欠了快八百萬的債!

討債的人都直接找上家門了,怪不得給整成這副模樣呢。

意識到許巍元不能說話後,許如持這才趕緊給人撕開了黑色膠帶。

“咳咳咳……”嘶啞的咳嗽聲響起。

許如持剛想探著腦袋去問怎麽回事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後頸一陣阻力——秦晟提著他的衣領往後退了退。

“離遠點。”

“哦哦哦。”許如持比了個OK,繼續蹲在地上詢問情況,雙眼放光,簡直跟坐在村頭嘮嗑的老頭老太太似的。

“如持啊……”許巍元頭發花白,眼睛都渾濁不堪了,嗓子也像個破舊的風向一樣,說出的話是又難聽又刺耳。

一看就是常年吸煙造成的。

“你怎麽找了個男人啊?”

劍走偏鋒——

許如持一雙死魚眼看著所謂的“舅舅”,十分無語的問:“所以我找男人這件事和你賭博這件事有關系嗎?”

“這孩子……”

許巍元還想再解釋,但旁邊的王彩玉卻不樂意了,生氣的說:“我**就是到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攤上你這麽個**”

許如持大為震撼語言的豐富性和多樣性。

“你不要說話了。”許如持認真的對許巍元說。

反正事實已經擺在這裏了,再唧唧歪歪下去,還不知道搞成個什麽鬼樣子。

“我問你,你點頭搖頭就好了,現在你極度脫水就不要再說話了。”

“你賭博?對嗎?”

許巍元點了點頭。

“這次給我電話轟炸也是為了讓我給錢是嗎?”

遲疑了一下,對方還是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

嘖,這把他大卸八塊都賣了也還不起好嘛!

許如持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的說:“這次被綁起來,其實是討債的找上門來了,之所以給我發位置,其實就是想讓我替你們解決這件事。”

“不對,不是解決這件事,應該是讓我去送死差不多。之所以現在沒人來找我事……”

許如持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是你們沒想到……我找了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恰好有那麽點權勢。”

許巍元突然覺得心頭湧上一股濃烈的羞愧之意。

“你就一點也不怕我死嗎?”

許如持十分不理解這個“舅舅”,在原文中他在看這段情節的時候尤為不懂。這個舅舅在原主小時候其實總是在幫原主說話,可以說一直是充當著正面形象的。

但是他其實仔細閱讀下來,也能發現出來端倪。

這個許巍元,次次都會在王彩玉打原主的時候進行勸阻和事後安慰,但實際上,他沒有阻止過一次家庭暴力,沒有實質保護過他的親外甥一次。

許如持突然覺得,這個許巍元真的還不如王彩玉呢。

王彩玉雖然骨子裏討厭“許如持”,但是在“許如持”真的出人投地的時候還是很趾高氣揚的。哪怕別人說她刻薄成性、虐待原主,她也敢直接的懟回去。

起碼不想許巍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令人作嘔。

許如持見對方垂著腦袋不再說話後,也自覺沒什麽好說的了,於是就站起來朝秦晟那邊走去了。

但是他剛一有離開的動作,他那個舅媽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是不管我們了嗎?倒時候那群人來了你們也……”

許如持一臉無語的回頭看了一眼王彩玉,然後光明正大把秦晟給拉到了裏間,頗有幾分我就是要悄咪咪的和人說悄悄話的意思,你要咋地!

裏間

“所以——你其實什麽都知道?”許如持有些“憂傷”的擡眼望著秦晟。

“嗯。”

“那討債的人呢?”

許如持其實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秦晟難得的頓了一下,目光移向許如持有些郁悶的目光,然後繼續說道:

“這個我有安排,不用擔心。”

許如持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蹲在地上想著到底該怎麽解決這件事。

現在他把原主的最為看重的遺物和日記本都拿了過來了,剩下的這對夫婦……

嗯,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謝謝你。”許如持擡頭十分認真地看向了秦晟。

雖然他總是以人設來框架秦晟,但是實際情況上對方除了那晚好像也沒做什麽,總的來說後來還——

還挺正人君子的。

這次不管站在哪個角度上,他都是要謝謝秦晟的,不管是“許如持”還是許如持。

……

最後

許如持把椅子上的“舅舅”和“舅媽”給解開了繩子,然後把人給扶到了床上。

雖然期間伴隨著他那個好舅媽源源不斷的輸入……

“你要是再罵一句——”許如持忍無可忍。

“你信不信那群來討債的人今天晚上就來卸了你的腿!”語氣壓低,表情十分扭曲。

“……”

世界終於安靜了些

做好這一切,許如持自顧自的站在桌子前,整理了一下那個已經壞掉的八音盒和滿都是灰的日記本,秦晟在外面等他。

收拾完這些,他就可以走了。

“你不會要走吧?”王彩玉撩起亂糟糟的碎發,狐疑的問。

許如持:“不然呢?”

“你走了我們怎麽辦?!”語氣陡然加重。

許如持打包好了自己的東西,走到了床邊,十分認真說:“舅媽~你好像是有自己的親兒子的吧,他們比我更有資格站在這裏來照顧你們。”

王彩玉一聽這話更生氣了,立馬就想要反駁……

但是許如持立馬打斷了:“是這樣的,我在上學的時候,你沒有資助過我一分錢,甚至幾度想要把我給賣了。可以說我的奮鬥全是依靠老師和獎學金的救助。”

“現在呢,我已經成年了,也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了。小時候你們雖然冠著‘監護人’的名頭,但卻沒有履行監護人的職責,導致我幼年生活的十分艱難。如果細細追究起來,是能夠從法律上制裁你們的。但盡管如此——”

許如持頓了頓,繼續認真的說:“盡管如此,我——‘許如持’成年之後,也始終連續好幾年給你們匯錢,而你們的親生兒子卻無動於衷,這是不合乎常理的。”

“你們沒有盡到監護人的職責,但依然要求我來償還巨額的債務屬實是不正當的。”

“‘許如持’他不欠你們的,他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剩下的事會有相關部門來向你們核實,賭博這事,遲早是要接受制裁的,多說無益,有緣再見吧……”許如持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邁步走出了這個小房子。

許如持疲憊的把腦袋有氣無力的靠在車窗上,這件破事總算搞完了。剩下的事秦晟已經交給有關部門審理了,很快就應該安定下來了吧。

他垂眸看了看懷裏的筆記本和八音盒,莫名有些惆悵……

自己只能說把這些重要的東西保護起來,但是對方究竟會不會回來,能不能看到這些珍貴的東西,還都是未知數呢!

許如持用手指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有些生銹的八音盒,思緒有些飄遠——

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還有機會回去嗎?

秦晟……

許如持狐疑的轉過腦袋來,有些好奇的問:“你說——我要是走了會怎樣啊?”

秦晟冷淡的看著許如持,淡色的瞳孔看不出什麽情緒。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某一天我不在了——”

許如持突然噤聲。

好吧,更怪了

作者有話說:

許如持:交代後事認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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