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煙霧從舞臺左右兩側噴出來，暫時降了降溫，也給節目制造了幾分雲裏霧裏的仙氣。小芭蕾並沒覺得剛才的飛吻有什麽，反正臺下那麽多人呢，誰也不會知道這個吻最終落在誰的臉上。

狗男人真是太會了，嘴上什麽都不說，可是什麽都做了，話少能力強的成熟男人最讓人瘋狂動心，好討厭啊。小芭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想到將來兩個人就要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日日夜夜滾床單顛鸞倒鳳，肩膀稍稍有些扭捏。

誰承想，他的一舉一動全部都是焦點，他的行為已經不能代表個人了，完全被開了放大鏡的眼睛抓捕。就在休息的幾分鐘裏他的動作已經被制作成了動圖發到網上，再通過慢動作觀察，微表情清晰無比，如同放大百倍。

給誰飛吻了，為什麽要飛吻，這個動作的目的是什麽？討論紛紛展開，一時眾說紛紜。

“接住我家乖寶的飛吻，媽媽心軟軟。”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懂恰流量這一套耶，可是我好愛，我就喜歡他勁勁兒作妖的樣子。”

“結婚人設不倒，恐怕另外一半已經到了現場。”

“準備出道怎麽可能是結婚人設啊，擺明是爆話題，感覺他很聰明。”

“誰有臺下的座位圖，或者剛剛掃過的截屏，咱們分析一下這個飛吻拋給誰了！”

這些小芭蕾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接下來的重頭戲正要開始。而大搖臂剛好掃過觀眾區，鏡頭一轉的功夫將底下照了個清清楚楚。

電視屏幕的另外一端，工作狂的爸媽正在沙發上坐著，一開始他們是被兒子帶動看起了這檔選秀節目，看著看著倒是看出興趣，想知道這些年輕的小夥子將來發展如何。

“你們看什麽呢？”工作狂弟弟剛好路過，順手給老媽剝了個橘子，“你們不是不愛看娛樂新聞嗎？總說沒營養。我還以為咱家的電視只放新聞聯播呢。”

“偶爾看看，換換心情。”媽媽接過橘子，又遞給爸爸一半，“咦，你看，那不是那小孩兒嘛，怎麽染頭了？”

“哪個？”弟弟好奇地看過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死了。自己大哥養大的小朋友不僅剪短了頭發，還染了個白金。

“我看看……”爸爸戴上眼鏡，用審視的眼神關註了半分鐘後才說，“差點沒認出來啊。”

“我記得他年齡特別小，是節目組裏最小的一個，很愛笑，說話怪有趣。”媽媽嫌酸，橘子嘗了一口就全塞給先生了，“以前那個發型很好看啊，現在這個……”

“你不懂了吧，現在這種是潮流。”先生立刻表示自己很懂潮流，“年輕人都這樣。”

“那我也染一個吧？”弟弟躍躍欲試。

“你敢，腿給你打折了。”父親立刻換了一張面孔，骨子裏還是那個剛正不阿並且古板的嚴父，“再說你現在都是當爸爸的人了，人家是未成年，小孩子，你現在需要的是穩重。”

“是，多學學你大哥，你大哥就幹不出你那麽荒唐的事。”媽媽言外之意是指他高考前一晚，“現在你也大了，要學會以家庭為重。”

正說著，他們談論的穩重大兒子從熒幕裏一閃而過，夫妻倆沒看到可是小兒子看到了。他歪了歪腦袋，咦，大哥怎麽去現場了？

工作狂第一次參與現場錄制，除了感受到粉絲的熱情也被臺上富有生命力的表演帶動，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這個鼓掌的動作是一種肯定，他沒想到小芭蕾沒當上C位也能表現這麽好，雖然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濾鏡，可是那個人在臺上太過閃亮了，他根本看不到別人。

“他的舞蹈非常好。”連同桌也這樣說，“您把他培養得非常好。”

“不是我培養的，是他自己優秀。”工作狂說，兩個人談話間主持人已經走上舞臺，剛好就是他見過的那個小黃毛，沒想到居然是正經八百的主持。臺面光線不定，快頻閃動著如同打了無數道閃電，再音樂最高潮時忽然全開，追光放肆飛舞。

砰！舞臺頂端炸開了預備裝置，金色和淡藍色相間的閃片漫天飄落，甚至飄到了工作狂的鼻子尖上。主持人高調宣布節目正式開始，追光給到導師席位，開始輪番介紹。

這可真是熱鬧，工作狂不由地回憶起幾年前，當時那位大明星導師的覆出可以稱得上背水一戰，現在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導師介紹完畢，終於輪到了各位弟弟，號碼都是集合第一天臨時抽取的，按照次序來。直播間的觀看人數蹭蹭蹭往上漲，仿佛永遠不會封頂，工作狂卻不關註那些，只是盯著那張臉看，看他時不時擦一下汗，看他熱得皺眉頭，各種各樣小表情百花齊放。不像個明星，簡直就是一個鮮活明艷的大學生。

全部介紹完畢確實用了一些時間，接下來就是小組節目了。身後的應援聲不絕於耳，最靠前的那一排就在工作狂身後，每一聲“老婆”都喊得聲嘶力竭。

“你們註意安全，不要太靠前，小心些。”同桌很有經驗地提醒她們，順便問了問她們都支持哪位選秀新人。幾個號碼爆出來，各式各樣，直到聽到小芭蕾的號碼時工作狂耳朵一動，轉過了身。

“他好可愛哦！”那個女孩說，“明明知道他是作精，可是忍不住想看！媽媽好喜歡！”

“咳……他其實也不作，他好乖。”工作狂加入了這場討論。

“他不乖啊，他各種表現都不乖，心思多得很！”另外一個女孩說，“但是他也是我的墻頭，反正老婆多幾個也無所謂。”

“我不支持他，他可是想要結婚的人啊。”第三個女孩說話了，“愛豆難道不應該有單身的覺悟嗎？他既然想要結婚就不應該來參加選秀。”

媽粉剎那進入護犢子狀態，開始反駁：“那句話一聽就是開玩笑啦，誰會把這種事拿出來說，他還小，根本沒到談戀愛的年齡呢，媽媽不允許。”

工作狂看著這位“媽媽”，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的身份是不是“兒婿”，就很沈默。但是她說錯了一件事，她的寶貝“兒子”真的很想結婚，而且早早就早戀啟蒙了。

時間像流出來的汗水，不斷蒸發，不知不覺進入了第3組的表演時間。中途休息時小芭蕾喝了兩口水，但是也沒敢多喝，因為一會兒自己要跳舞。

前兩組的點評都很犀利。導師們一針見血，一點面子都不給，小芭蕾還沒上場就知道一會兒自己要被狠狠批評，唱功啊真難，可是狗男人明明誇獎過自己的，他說自己歌聲優美，長大了不跳舞的話就當個歌手。

輪到他們了，工作狂在臺下緊張，他參加過無數次的商業會議，輕車熟路攀談交流，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要站在燈影之下，替另外一個人捏一把汗。偶有視線交流都讓他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18歲那年，只需要一丁點的刺激就能引發悸動，蝴蝶翅膀煽起一場暴風。

大屏幕已然切入了特寫鏡頭，第3組的每張容貌都被鏡頭檢驗，各有各的特點，同時直播間的人數再次飆至一個小高峰，真真驗證了“人氣之組”的稱號。

同時也是死亡之組，因為這組今晚肯定會淘汰一個。

節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起初是展示團隊合作力的合唱，頂流和小皮衣的唱功算是隊裏最佳，穩順中透著高昂，聲音非常有辨識力，到了個人特色展示方面他們進入了獨唱環節，頂流的嗓音精雕細琢，完全具備了直接出道的水準，而小皮衣的表演力更勝一籌，臺風更放得開，一時間難分伯仲。

平時大家嘻嘻哈哈，都是好朋友，讓人忘記了他們的競爭身份。可是一旦登上華美舞臺，微笑就會被角逐替代，鑲著寶石的魔盒打開了，百花齊放。

而後是另外兩位選手的才藝展示，香蕉人和小芭蕾因為唱歌太差勁被安排了獨舞，一個精湛街舞，一個古典芭蕾。

終於又輪到自己了，很多事情都是繞圈圈，從小站在舞臺上跳芭蕾，經過時間歷練終於變成了一只小天鵝。

左舞臺留給了隊友，小芭蕾只擁有右側的舞臺，他手心攥出了汗水，腳下已經換好了芭蕾舞鞋。音樂不是聽習慣了的《天鵝湖》，可是技巧卻牢牢掌握，轉圈這事他最熟悉了，畢竟從小就是用一大大、二大大裝可憐，求著大哥哥把他留下來。

一大大、二大大……現在他耳側安靜了，只剩下心裏的聲音，身體保持平衡的同時不斷重覆旋轉，重心前後左右偏移程度很小。炫技一樣的鞭腿轉開始了，除了編舞老師，隊裏沒有人見過他的舞蹈功底，所以一個個長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他身上雖然沒有穿天鵝湖的表演服飾，可是無論是高昂的仰頭還是手臂的姿態都讓人覺得那麽眼熟。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他不知疲倦，不懂悲傷，每一圈都在工作狂的心裏鉆了一下。

工作狂也好久沒見他跳舞了，上一次見是他被自己扔出國那一天，他什麽行李都沒拿，一個人墊著腳尖在玄關跳一大大。

他想要留下來，可是自己還是把他扔出去了，現在工作狂只想把他從臺上拉下來，帶回家，再也不讓他離開自己。

一共32圈鞭腿，一只小天鵝在臺上誕生了，同時也是一種宣洩。

“咳……”同桌鼓掌之際卻輕輕咳嗽一聲，戳了下工作狂的手肘，“就是……您確定他今晚能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媽粉：他根本不想結婚！

工作狂：不，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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