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難得說想吃什麽東西，臟臟一買就買了4個。只是他沒想到今天巧克力不受寵，要吃原味的。

“給。”他一只手拿著兩個走回來，其中1個巧克力的給了小裙子，“今天有點涼，慢點吃。”

“沒覺得有多涼啊，我是不是這陣子吃得太好所以補上火了？”小混混笑著接過甜筒，饞蟲已經被勾起來了，味蕾迫不及待想要品嘗那個味道。但是他沒敢一口吃太多，小心地舔了一下才咬下第二口，和自己想象中的奶味一模一樣。

“好吃麽？”臟臟換了個地方站，擋住了還不算暖的風，“哥，你別在風口吃東西。”

“等不及了。”小混混又吃了一口，身體裏面像是供著一個火爐，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吃到冰的才行，“你怎麽不吃啊？”

臟臟這才舔了一口，不太愛吃這東西，他更喜歡小賣部的便宜冰棒，每年夏天都要批發一整箱。過了一會兒哥哥手裏那個都快吃完了，可是表情卻犯了難。

“怎麽了？”他問。

“今天不想吃蛋筒。”小混混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聞著蛋筒那股餅幹味就皺眉頭。

“那我吃。”臟臟將蛋筒拿過來，手裏那個塞給了他，“兩個夠吃麽？不夠咱們還買。”

“夠了夠了，吃多了我怕回家拉肚子。”小混混這一口吃得急，一不小心弄到嘴邊上，弟弟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摸過來了，擦掉他嘴角的冰淇淋，緊接著，就在洶湧的人潮中親了上來。

突如其來的貼嘴角讓小混混全身一抖，蛋筒差點沒拿住，剛剛還覺得不算暖的風卷起了滾燙的火，舔到了他的臉上，耳根，耳垂。又順著側頸熱到鎖骨，就連指尖都不能幸免。冰淇淋外賣窗口的左前方，十字路口的東南角，黃色盲道的右一步，偌大城市裏兩個人。

小裙子剛才跑去服裝店裏看春款新裝了，剛回來就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地哇：“哇……好浪漫啊。”

“你哇什麽？”臟臟舔了舔牙尖上的冰淇淋，除了小裙子發現他們了，賣甜筒的小夥子也看見他們親吻了，“難道你沒有看過別人接吻麽？”

這時小混混才回身，心如火燒，右手舉著蛋筒恨不得將臉藏起來。

“沒看過啊！”小裙子跑了過來，“不對不對，我看過，看過男人和女人，但是沒有看過男人和男人……你們倆到底好多久了？我怎麽覺得你們早就好上了，可是又覺得你倆像剛在一起？”

“小孩兒別管大人的事。”臟臟擰著他的頭往前轉了轉。他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應當如何計算，要說真正表白心跡是2月初，現在都5月中了，可是要說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仿佛能夠追溯到十幾年前，像講故事那樣，從很久很久以前。

“我不小啊，我明年就高考了……”小裙子回過頭，悄悄看向小混混，“哥，談戀愛的感覺到底什麽樣啊？是不是每天都很開心？”

小混混還在舔自己那口冰淇淋，自己真是太大膽了，不僅僅和弟弟在街上接吻，還被人看到。可是想起整個經過又不覺得煩惱，幸福感油然而生，強烈到看誰都是大好人。

“嗯。”他點點頭，小小聲地說，“開心。”

真的是太開心了，生活一下子敞亮起來，那種感覺像是一眼看到了日子的盡頭，知道一條路走下去會是什麽樣的好結局。現在兩個人生命力的反派都除掉了。只剩下他們彼此，每天在小家裏忙忙碌碌，這種日子就是他一直想過的。

沒太大的願望，沒太高的追求，普通人的生活就很好，好到讓他如置雲端。

晚上他們帶著小裙子一起吃飯，小區附近又開了一家新餐廳，還挺貴，小混混還是找冰的吃，猛灌了兩杯冰可樂。

“哥，今天有怎麽熱麽？”臟臟拿走了他的杯子，不讓他喝第3杯了，“你現在不能太貪涼，再過兩個月又該吃中藥了。”

“吃什麽中藥啊？”小裙子又好奇地問，怎麽他們說話自己總是聽不懂啊。

“在調理身體。”這一次小混混來回答，眼神卻偷偷瞄著那瓶喝不到的冰可樂上面，忽然間還有點逆反心理了。

非要喝似的……怎麽回事，難道自己十幾歲時來不及叛逆的青少年期現在卷土重來了，想要叛逆一把？

但最終他還是沒喝到，弟弟提醒得很對，再過不久又要開始吃中藥了。吃完這頓飯他們先把小裙子送到地鐵站才往回走，走到沒人的地方就悄悄牽一下手。

“哈……”快走到小區門口了，小混混打了個哈欠，“現在幾點了啊？”

“才10點。”臟臟看了一眼手機，將哥哥的手握牢些，“困了？”

“有一點點。”小混混不好意思地說，下巴藏在外套高領裏面還能看出表情有些苦惱，“理科真難啊，總是學不會。”

“你不是加入了一個勸學群麽？”臟臟看出哥哥真的在犯困，便將他的領口往上拽一拽，“不會的題也可以問我啊。”

“高中數學問你太大材小用了，再說我以前學的那點知識都還給老師了。”小混混的困意成倍增加，但還是堅持著回憶，“我喜歡學文科，現在剛把高中歷史補完，群主說每天都要看15頁的書，我在看《紅樓夢》，今天的讀書筆記還沒交呢……”

“我幫哥寫。”臟臟捏了捏他的指尖，從前哥哥的手總是冰涼的，如今竟然發熱，看來沒白白調理那麽久，血液循環終於跟上了。

“不用，那是我的功課，怎麽能讓你寫啊……”小混混又打了個哈欠，剛好兩人路過一家小超市。臟臟看了一眼裏面，轉過來問：“哥，還想喝可樂麽？”

小混混無奈地點點頭：“想，還想喝冰雪碧，要冰的。”

“那你等我一下。”臟臟不舍地松開他的手，快步走入超市。小混混站在門外等候，透過玻璃窗看向超市內部，弟弟拎著購物筐在排隊，只為了給自己買幾瓶飲料。

誰知道胃口說變就變，剛才還很想喝，回家都不想了。飲料放進冰箱裏，趁著弟弟去洗澡的功夫小混混打開書本，客廳的餐桌原本是弟弟覆習用的，現在成為了他的書房。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弟弟大了，輪到他開始讀書。

實在不喜歡理科啊，而且自己當年成績不好，物理化早就忘光光。可是文科很有意思，小混混翻著《紅樓夢》，開始分析作者當年的寫作背景，從前幹五金的右手又一次拿起了圓珠筆，寫字的感覺頗為生疏。

寫吧，寫完了還要拍照發到群裏呢。群裏都是一幫準備成人自考的兄弟，但是他們都比自己的基礎好。

等到臟臟從浴室出來，哥哥還在寫作業呢，他暫時沒叫他，而是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背靠著冰箱喝飲料時偷偷觀察哥哥的側影，只覺得時光輪轉，好像哥哥變小了，自己變大了。

這場景很觸動人心，讓臟臟回憶起小學時代。那時候開家長會，別人都是父母來，少數是父母一起來，只有自己特殊。

家長普遍來得早，下午第二節 課還沒結束，自己往教室後門一瞧，十三四歲的哥哥小小瘦瘦的，穿著一身校服，等著給自己開家長會。

現在終於輪到自己看他讀書了，臟臟等到他把讀書筆記寫完才過去：“哥，你是不是困了？”

“是。”小混混揉眼睛，“但是我覺得今天寫得挺順，明天再看數學吧。”

“洗澡去麽？”臟臟問。

小混混笑著搖了搖頭，耍賴似的哼了一聲：“犯懶，我去刷個牙，再泡泡腳就好了。”

“那我去接水。”臟臟轉身去洗手間，紅色的塑料盆接滿熱水。小混混簡單洗漱完畢回到臥室，就被拉到了床邊上。

“我自己來。”他坐下了，兩只腳依次放進熱水裏，小老虎拖鞋在旁邊看著。

“我來吧。”臟臟拿著小馬紮進來，坐在床邊，熱水可能有點燙，哥哥的腳指頭微微發紅。他笑著捏起哥哥的小腿肚，一下一下幫他揉著。

“幹嘛啊？”小混混想收回腿，“怪肉麻的。”

“按摩啊，中醫不是說泡腳按摩可以調理身體麽？”臟臟的手指壓著他小腿肌肉，不急著往下按，反而輕而緩地打圈，像顯擺功課似的說，“我從養生節目裏學的。”

“嘶……輕點。”這個穴位有點酸，小混混的額頭被熱出汗了，“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因為我聰明啊。”臟臟繼續給他按著，時不時用熱水拍一拍哥哥的膝蓋，“你總誇我聰明，我就得什麽都會。”

“也不用什麽都會，什麽都會太辛苦了。”小混混的腳後跟在水裏靠了靠，不好意思地說，“剛才不想喝，現在我想喝可樂了。”

臟臟起身在衣服上擦擦手，去廚房拿了一聽可樂回來。他早就料到哥哥一會兒會嘴饞，可樂十幾分鐘前就拿出冰箱晾著。小混混擰開後喝了一口：“啊……過癮。”

“還想吃什麽？”臟臟問，“冰淇淋？”

“肚子有點餓，想吃個面包。”小混混泡著腳說，不好意思的意味更濃烈了，反正都喝上可樂了，白刷牙，“好像晚上沒吃飽。”

臟臟再去廚房翻冰箱，不一會兒拿了個甜甜圈回來。小混混一邊泡腳一邊吃甜甜圈，時不時嘬一口冰可樂，然後再把可樂吸管塞到弟弟嘴裏，餵他一口。

臟臟喝完了再低下頭，繼續給哥哥揉腿。

吃完之後他去洗手間把水倒掉，順便接了個電話。來電人是班主任，提醒他暑假交換生名額可以開始報名了，如果沒有意外肯定可以選中。這個機會很難得，臟臟想去爭取，可是一想到暑假要走1個月就割舍不下，心裏直打鼓。

但是轉念一想，只有自己將來發展越好才能讓哥哥過得越好，1個月也沒什麽，於是跟班主任報上了名。

“哥，哥？”等到結束通話再回屋，臟臟發現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吃飽了沒刷牙，就這樣直接睡了，睡得還挺香的。臟臟也沒舍得叫醒他，幫他換好睡衣，給哥哥蓋好了被子。

奇怪，哥哥以前有這麽能睡麽？他不禁疑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虎頭拖鞋：誒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