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您家的孩子吧？”同桌哥哥的註意力也在籃球場上，“穿得真漂亮。”

“容易感冒。”工作狂毫不客氣地指出那套衣服的弊端，“肚臍容易著涼。”

“這倒是，我弟小時候就貪涼，到了夏天睡覺不蓋被子吹電扇，睡醒了就說肚子疼。”同桌哥哥說起弟弟來喋喋不休，工作狂也從他的喋喋中記錄只言片語，拼湊出一個和自己家小孩兒差不多大的少年。

家裏條件不好，早熟，知道心疼人，懂事，學習很好，參加過數學競賽，已經攢出了小金庫，還參加過鋼琴比賽，彈了一手的好曲子……等等等等，所有的加分項逐漸累積，快要超過工作狂心裏內定的分數槽。

“快18歲了，我天天發愁，都不知道送我弟什麽禮物好。這可是他成人禮，我特重視。”同桌哥哥最後一擊重錘。

工作狂心裏的分數槽爆表了，噴出了一個最重要的信息，人家現在還不到18歲呢，才活了自己一半的歲數。

隨著分數槽爆表，同一時間場上的總裁判吹響了哨子，比賽正式開始。啦啦隊的加油聲此起彼伏，與哨聲交織成年輕的雀躍，汗水和歡欣都在這一刻迸發，成為了綠茵場上最為矚目的一景。

同桌的弟弟搶得頭籌，在起跳失利的情況下還能力挽狂瀾。他的身影將工作狂拉回了高中記憶，曾幾何時，自己也在籃下留下過逆風翻盤的跳躍，甩開了手臂，脫下籃球隊服來擦汗。

“年輕真好啊。”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啊？”同桌哥哥滿臉疑惑，“您說什麽呢？”

“說年輕真好，哪怕自己再年輕10歲呢。”工作狂隨意地一笑，手機震動，他拿起來後全部都是工作上的匯報，還有秘書列出來的滿滿當當的近期政策提要以及應酬行程。

“您看著就很年輕啊，和我差不多。再說現在人都不顯老。”同桌的哥哥隨意說著，手機劈裏啪啦地拍著他弟弟，“一轉眼我弟都長這麽大了，小時候……他可小了。”

工作狂的眼神卻沒往激烈的比賽當中看，他是熱愛籃球運動的，上高中時是校籃隊的主力，上大學是籃球聯賽的常客，當學生會會長時最愛組辦籃球賽，就連現在公司搞活動他都想帶著那幫經理、主管們往體育館跑。可是今天，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看著白線之外。

淺粉色很不安分，孩子顯然沒那麽大的耐心，也看不懂球賽的假動作。沒投進去他就著急，跳起來時小卷毛蓬松柔軟，進球了他就和旁邊的人擁抱，明明是拉拉隊裏唯一的一個男生，可是看不出分毫不好意思來。

“加油！加油！”開場沒幾分鐘，小芭蕾就急出了一身汗，當他轉過身去瞧觀眾席時，大哥哥正低頭看手機，仿佛永遠有解決不完的工作。

場上的拉扯很焦灼，這不是一場隨意就能贏的賽事，小芭蕾專心看球，好在自己支持的隊伍最終以微弱的比分優勢贏了對面。接下來是啦啦隊的表演時間，小芭蕾作為領舞率先沖上籃球場，對著觀眾坐席搖起了助威花。

就是這身衣服實在太緊了，哪怕自己比較瘦，穿上也勒。啦啦隊的舞蹈動作可比芭蕾舞簡單多了，他先做了個後空翻，又不禁想象起來，既然大哥哥是變裝0，以後有沒有機會看他穿一次拉拉隊裙啊？

終於，激烈的籃球聯賽全部結束，啦啦隊的任務也光榮完成，只不過還要收拾場地。小芭蕾原先還讓同桌等等他呢，結果一轉眼那人就沒了，只好自己拾掇。好不容易弄完了，他跑向觀眾席，剛好看到大哥哥和同桌的哥哥在一起，還聽他們說著什麽要去買水。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沖到同桌面前：“不用不用，水來啦水來啦！這是你剛才擰開那瓶，我剛才渴了就喝了一小口！”

嗯？怎麽回事？還真是喝了？工作狂頓時忍不住教訓起來：“沒規矩。在外頭不能喝別人的東西，很沒禮貌。”

“可是我渴了啊……我跳舞也很累的，渴壞了我會發燒。”小芭蕾才不管這套，自己和同桌從小學就認識了，他除了肉包子不和自己共享，什麽都能給自己嘗嘗。剛說完話沒幾秒鐘餘光裏來了幾個人，他心道不好，這幾個人可不好對付，平時就愛擠兌人。

“呦，這不是撿破爛他哥嗎？你們誰有空瓶子？可千萬別扔啊，都給他存著。”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出言不遜。

小芭蕾知道他們在損同桌呢，剛要開口教訓他們，怎料同桌的哥哥先被點燃了：“你們說誰呢？他媽的找揍是不是！”

“來啊，來啊！真以為你弟在學校多稀罕呢！打一場？”另外一個不甘示弱。

“打就打！”同桌哥哥差點沖出去，工作狂一看勢頭不好，將人攔下了。

青春沖動，熱血上頭，他曾經也有過，現在他想試試自己這份青春的懷念有沒有丟。“打一場？帶我一個。”

這個提議顯然是最佳解決方案，不管對面所說的“打一場”是打架還是打球，工作狂都將話題引到了打球上。他不可能看著兩邊打起來，但是又不可能坐視不管，但心裏也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話，想讓他試試自己和孩子的同桌哪一個人的球技更厲害。

鼓勵小朋友多多交友的人是他，可是看著他交了朋友又不放心的人偏偏也是他。當家長就是心累。

“那我來當裁判哦！”小芭蕾全然看不出大人的心思，只圖個熱鬧了。兩邊是3V3，自己又不上場，仍舊站在白線外當啦啦隊。他很少見大哥哥打球，倒是經常看他在家裏的健身房逗留，每天早上都光著上身吭哧吭哧胸推，那個場景非常沒有男德。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籃球場上的大人也那麽有味道。

見慣了穿校服的同齡人打球，忽然出來這麽一個穿襯衫皮鞋的，殺傷力簡直巨大。特別是大哥哥還解開了幾顆襯衫紐扣，別人都看球，他的目光像小偷，鉆進了白色的領口。

穿著皮鞋確實不太方便，工作狂快速地運球，同時調動全身肌肉積極破防。曾經打球的套路全部喚醒，藍天還是那個藍天，白雲還是那個白雲，籃球架下面永遠有自己投籃的身影。察覺到旁邊那道黏在身上的註視時，工作狂耍帥，起跳來了個三分空刷，直接空心入。

裝逼誰不會啊，他高中時候不理解這種心情，現在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起來，好像全都懂了。

一場簡單的球賽很快落下帷幕，工作狂這邊大獲全勝。雖然對面幾個人的道歉不情不願，但好歹是輸了面子。這種事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個點到為止，社會上無奈的事情太多，工作狂早就不追著要答案，反而建議大家去冷飲店喝一杯。

他可以忍忍，到車上去吹空調，可是他知道小家夥最怕熱。

“我要吃冰淇淋！”一進入冷飲店，小芭蕾迫不及待地拉著同桌哥哥去前臺，自己從小怕熱，也怕冷，反正嬌氣得不行。工作狂帶著他同桌去找位置，同時觀察著這個年輕的小孩兒。也不知道剛才自己的球技夠不夠炫……

“你打球不錯。”誰料這小孩兒先開口了。

“還好吧，上學的時候天天都打。”工作狂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挺炫的。

“可是我沒覺得你技藝生疏了。”同桌又問，也有點試探的意味。

工作狂沒搞懂他試探什麽，於是回答：“每天早上都空腹健身。”

“那真是挺厲害的。”同桌點了點頭，看向了前臺。

“還好吧，你們年輕人有活力，我也不能落後。”工作狂也看向了前臺，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家小孩兒呢？於是他換了個話題：“那幫人在學校一直這麽說你？”

“說就說，反正我根本不在乎。我過我的生活，他們管不著，我現在還是喜歡撿瓶子。”同桌收回目光，出人意料平靜。

這種平靜讓工作狂讚許，但也拉響了警鐘。“挺好。是個幹大事的。”

最沖動的年齡能保持最理性的思考，這已經超出同齡人許多了，相比之下自己家那個還是個傻吃傻玩的孩子呢，要是他們兩個真的好了，那絕對要吃虧。沈默了幾秒鐘，工作狂剛準備開口問問他想考哪個大學，不料他又主動開口：“對了，我有一件事想問問您。”

“你問。”工作狂心起波瀾，他不會要攤牌了吧？正式提出要追求自家小孩兒？如果要是那樣，自己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馬上要高考了，孩子要以學業為主，況且他還不了解社會，不適合談戀愛。

“您不會彈鋼琴吧？”同桌卻問了個毫不相關的話題。

這個話題非常不好回答，對面是個專業級別的，還參加過重大比賽，自己只是個8級的，實在說不出口，於是工作狂搖了搖頭，在年輕人面前不得不謙虛一把：“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臟臟包：你不是說你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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