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工作犬篇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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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地暖烘著屋子,再加上暖風一起發力,同時烘著的也有兩個人的處境。一個仿佛是一小盅剛剛成熟就急不可耐將自己燒沸的梅子酒,酸中有甜,還帶著一絲絲苦澀,只能用熱度充數。另一個,仿佛是一杯冷了許久的苦艾酒,有著最高的度數,卻難以下咽。工作狂正要撥開他抻動自己領帶的手,上一節臺階的人猛然卷住領帶下擺,右腿一邁就朝他來了。

“別鬧。”工作狂將他扶穩,“沒規矩。”

可小芭蕾仿佛沒聽見,沒規矩沒規矩,說了好多年好多年。自己本身就不想守規矩啊,喝了酒,不當狂徒,難道還要當正人君子啊?

臉熱得過分,卻不是全部因為酒精,眼睛裏是遮不住的情愫,介於少年和一個成年人當中,不懂得遮遮掩掩,卻在各種玩笑話中裝傻了不少時日,終於等到暴曬的溫度沖出體表。小芭蕾吸了兩次空氣,嗓子和鼻子裏都悶悶的,就是這種悶將他的情緒放大無數倍。

“我就想親親。”

工作狂安靜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在胡鬧?松開。”

“不知道。”小芭蕾不喜歡他這種語調,故意撒謊,“你要是不親我,我過幾天就和校長之子約會去。約會就要接吻的,我已經說了自己經驗超多超會,不能讓人看不起。”

“不許去。”工作狂仿佛僵硬地立在臺階上,“把軟件刪掉,以後不許聯系。”

“你看,你不喜歡我找別人吧?”小芭蕾心裏升騰起一陣狂喜,“那你親我。”

又是這句話,工作狂耳朵裏的各種聲音都被無限放大,特別是樓下的掛鐘,秒針走得動靜也太大了,沖沖地撞他耳膜。“不可能,我是你的叔叔,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他是想要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這兩年,孩子總是說些沒頭沒尾的話,他也沒有當過真。青春期的孩子,對自己無非是崇拜或者依賴,又因為自己總是將他帶在身邊,難免產生這種類似好感的獨占心態。可誰知小芭蕾就在這時撲過來了,壓住了他,工作狂靠在了墻上,高檔的西裝後方靠住一片冰涼。

前面,出了汗的小芭蕾像攤在他的身上,來不及思考,便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工作狂的嘴唇上。

工作狂怔了兩秒,要是換成別人早一腳蹬飛了,可是換成了小芭蕾他實在不敢用力。也就是在他這兩秒的猶豫裏,嘴唇被人使勁一咬,鉆進了一條淘氣的小舌頭。

終於,終於親到了,小芭蕾興奮至極,樓下吊鐘的秒針每一次震顫都在擊打他的心臟,告訴他這個夢要實現了。這一次可不是嘴角親親,也不是嘴唇親親,而是貨真價實碰到舌頭。一旦舌頭觸碰,他立刻擡手,兩只手繞過了工作狂的領口,攀在他肩膀上,勾著他的脖子。舌頭順著牙齒滑動,其實只是蹭了那麽一點距離,這已經帶給他足夠大的震撼和興奮,激動得剛剛冰冷的手指尖重新發熱。

這難道就是接吻的感覺嗎?這個是舌頭嗎?這個是牙齒嗎?他根本來不及細品,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時又喘得飛快,宛如站不住的小酒鬼醉倒在一根電線桿上,電線桿子筆直,他死皮賴臉地環緊。

出了汗的手心像是小章魚,帶著戀戀不舍的吸盤吸在了潛水員的鏡子上,用這種可能會引起窒息的方式挽留人類,想讓他多陪自己一會兒。等到舌頭換了個方向,他的手掌還未停止顫抖,可是卻沒法再繼續,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揭開了。

工作狂眼睛裏只有錯愕,他是真沒想到這孩子喝完酒會幹這種事。也就是兩秒的事,兩個人的關系仿佛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不再是從前單一的依賴和渴望。

手被揭開了,人也被推開了,小芭蕾站在半米之外,他剛剛已經邁下一節臺階,這會兒沒有了身高優勢,仰著臉,直接面對大人俯視的目光。

工作狂呼吸急促,但並不是因為激動,而且一時半會兒找不出訓人的話來。家裏只有他們兩個,誰也不會想到這間別墅裏會發生這種事,從9年前,自己抱著8歲的孩子進屋那剎那,一切都沒了分寸。

沒有反應其實也是一種反應,小芭蕾已經明白了,但是又實在不想聽他教訓自己,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工作狂剛要開口,結果這人就跑了,他也只好跟著上樓,只不過兩個人各回各屋。

要是平時,這時候才是最熱鬧的,小芭蕾總是搶他的浴室來用,又或者穿著練功服來給他看,再無聊了就在他床上滾一圈,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可是今天整棟房子都很安靜,兩個人似乎都有意識地躲著對方,一個等另外一個進屋再活動,等小芭蕾進了練功房,工作狂幹脆將房門關上,就不出來了。

什麽嘛,親完了就一副失去貞操的表情……小芭蕾坐在鏡子前面,嘴唇上好像還是熱著的,剛剛親吻過的觸覺一直沒有離開。從前,倒不是沒親過大哥哥的臉,但那都是嘴唇和面頰皮膚的觸碰,只代表親昵。可是嘴唇一旦與嘴唇觸碰,親昵像是增添了一層火苗,升級為另外一種心境。這火苗不再是純潔的內核和溫吞的溫度,不再是一杯白開水,而是變成了占有性和熱烈的代名詞。

它不是水了,而是酒。從小喝純凈水喝習慣了,猛然一下喝了酒,小芭蕾整個人暈乎乎,感覺像是喝了鹿勾勾酒的那個晚上,心跳不聽使喚,體溫也隨著時間推移而上升。

原來那個人的嘴唇,是有味道的……有一點淡淡的煙絲味,不招人煩。小芭蕾回味著,真奇怪,學校裏有男生在洗手間偷偷抽煙,躲著教導主任吞雲吐霧,偶爾聞見只覺得難聞得要死,恨不得躲避遠遠,千萬別沾到自己的夏季校服上。可是同樣的氣味到了那個男人的身上,就一點都不招人討厭了。反而還想再嘗嘗,再好好嘗嘗。

不單單是嘴唇不招人討厭,舌頭短暫的一瞬觸碰,有靈魂出竅一般的快樂。小芭蕾將舌頭抵住牙床,舌尖嘗試著挑動,一顆一顆地滑過牙齒,齒縫,將剛才那感覺重新回味,不斷加深印象。他不是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那個人做一些成年人的事情,出格的事情……

會接吻,一定會接吻的,會很激烈的激吻。那種吻,在電視裏都不常見,現在連續劇都不拍這麽大的尺度了,只有片子裏才有。死死地擁抱對方,用啃的方式去霸占對方的口腔,像是要將懷裏的人生吞活剝。

小芭蕾將發燙的嘴唇摸了又摸,盡管他還沒體驗過,可是,幾乎差不多了。

原來人的舌頭親起來,比想象中要硬呢。

還以為會軟成一團,沒想到頂過去都難。大哥哥的排斥也是一種反應,只是……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卻不是死命地箍住,不是讓自己動彈不得,而是拼命將人往外推。

真是的,難得鼓足勇氣,好不容易親上去的。小芭蕾將新買的鞋子收好,再站起來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下子出了神。

自己已經長到這麽高了啊,在班裏都屬於身高中上層,排隊就算排不到最後那幾個位置,但是也絕對不矮,太矮了沒法跳芭蕾,手短腿短做動作不好看。臉上的紅怎麽都不退,活像發了一場高燒……曾經不敢想象的空中動作也可以熟練地完成了,曾經不能完成的舞伴托舉,如今也可以完成了。頭發的自來卷怕是要卷一輩子,好在發質柔軟,看起來還是挺乖的。

雖然收過的情書肯定沒有同桌那麽多吧,可好歹也收到過啊,為什麽大哥哥要推走自己呢?自己這麽乖,自己多乖啊,失去了自己,他去哪兒再找一個這麽乖的?

這時,練舞室墻上的時鐘提醒他已經不早了,不知不覺間,今晚什麽都沒幹成,什麽姿勢都沒有練習,全部心思都停留在那個吻上,自己的初吻。

唉,現在先去睡覺吧,狗男人不幹人事……小芭蕾脫了鞋,將鞋子放進抽屜裏,腳背早已壓得生疼,只能用腳後跟點著地往外走,可是剛剛走出練舞室的門,那個被自己親了的人剛好站在幾米外。

工作狂也沒想到竟然這麽巧,躲了兩個小時的人就這麽碰上了。躲來躲去還是逃不開,就像他們的宿命,必須要給一個交代。

剛剛那件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事態緊急,緊急到工作狂到目前為止都沒反應過來,受刺激的程度不亞於弟弟高考的那個晚上。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猛然撲向自己,可自己卻沒能第一時間推開,還……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見我了呢。”小芭蕾摸著墻邊走向他,就算自己墊著腳也沒有他那麽高,“親都親完了,你躲我幹什麽?”

工作狂連話都說不出來,確實很想躲開他。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竟然找不到面對孩子的方法。

“咳,沒躲。”但是他還必須穩得住,作為一個家長,他不能就這樣跑了,孩子也絕對不能在自己手裏長歪,“對於剛才在樓梯上發生的事,我覺得應該給你講講其中的道理和利害關系”

“我不聽道理。”小芭蕾不給他逃避的機會,註視著他,在他眼睛裏找自己是否存在的證據,“我也不聽利害關系,我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這種沒規矩的事,以後不可以再做了。”工作狂將他的話打斷。

作者有話要說:

小芭蕾:初吻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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