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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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特笑靨如花,身著紅衣的他拋棄了貴族的驕矜,像一團火似的主動撲向萊文。中途卻被一只手抵住肩膀,打斷了本次投懷送抱。

休伯特撇嘴嬌嗔,“我不就想主動幫你解決這個麻煩嘛。”

休伯特的笑容越發不對勁,他一邊說著,一邊悄無聲息地把手搭上抵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指尖在蒼白病態的皮膚上勾劃。

“你看你,還沒和他結婚就病成這樣,按洛弗那個蠢貨的性子,結婚之後豈不是一下就把你玩死了,嗯?”

清潔間剛使用過的清潔工具還向下滴著水,水聲滴答滴答,在一片寂靜中填補了沈默。

祖祖急了。

[嗚嗚!宿主不要克裏默了嗎?怎麽可以被其他雌蟲輕薄。]

這算哪門子的輕薄……

萊文被精神海裏的大嗓門喊得頭疼,休伯特刻意渲染的暧昧氣氛退了個全。

萊文忍下被碰觸的不自在,收回手,目光兇狠地盯緊不安分的亞雌。

休伯特是個狠角色,只要在相處中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動搖就會被乘勝追擊奪走主動權。

萊文壓著嗓子威脅,聲音卻被狹小的空間匯聚。

“收回你的好心。我早就有了新計劃,還用不到你。你現在這麽殷勤地接近阿爾洛——怎麽?是想和我共侍一夫嗎?”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休伯特最討厭阿爾洛那般拿腔拿調又自以為是的雄蟲,萊文說這話的目的只是為了惡心休伯特。

休伯特翻了個白眼,又假裝歪著頭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和你一起,倒也不是不行。”

話到最後,休伯特終於嗤笑著後退半步,退到了合適的社交距離。

雙方都知道這是個玩笑話,在場兩位都不會嫁給阿爾洛。

萊文甚至認為休伯特看不上任何一位蟲族,包括他。因為他們從來就是相看兩厭的,能保持現在這個狀態,一方面是只有在他面前,休伯特能毫不顧忌地展現惡劣本性,另一方面嘛……也是因為休伯特的惡劣本性。

在身患精神狂熱,被貴族社交圈排斥的最初,這位從來不給好臉色的交際花一見他的憔悴病態竟然一反常態,死皮賴臉地要把自己塞入他的常駐聯系列表。發出的第一條消息讓萊文記憶尤深——病痛摘下了你的桂冠,但傲慢早已刻入你的骨髓,請慷慨給予我一個機會,見證你在痛苦中雕亡的淒美時刻。

如此自大、傲慢的發言幾乎想象不到會出自一位亞雌。

這位亞雌不是一位簡單的亞雌。身為康華裏家族的頭生子,休伯特備受寵愛,甚至在家庭成員繁忙的情況下,成為了康華裏小雄子的教養者,把弟弟教養成了言聽計從的兄控。休伯特的控制欲可見一斑。

淺薄的貴族陶醉於休伯特的話術,聰明的弄權者忌憚休伯特在康華裏家族的話語權。

所以最初休伯特肯主動在他面前出現萊文只覺得不可思議。

幾次試探之下,休伯特想折斷他脊骨打碎他尊嚴的目的沒有達成,反被萊文拿捏住了,只是這拿捏的手段實在算不得體面——休伯特是真的癡迷於他病痛交加徒留傲骨的模樣,認為這充滿了雕零的美感。

萊文自詡正常,即使擺脫不了休伯特的糾纏,也不會對其病態的心理給予認同。

“總之你不用插手這件事了,接下來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會通知你。”

休伯特扶額嘆息,好似被負心漢傷透了心,“妄我今天為你爭取了這麽多自由時間了,簡直無情。”

下一秒,反覆無常的亞雌又在嘴角掛上微笑,“不過我喜歡。”

[宿主,這亞雌不行,是個光速變臉的黑蓮花!]

萊文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我不比你知道?

許久未有動靜的走廊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嬌貴的亞雌也終於受夠了狹小的空間,便向萊文囑咐道:“萊文,今晚你就先行離開好好休息吧。我去應付那些包廂裏的貴族。你的大事還沒做完,不能這麽快死了,我可不想自己期待已久的戲碼因你的突然猝死而告終。”

“好。”

門打開的那一刻,兩位雌性重新掛上假面。休伯特露出略顯得意的笑容,萊文則依舊面無表情。

這番景象在克裏默眼中就不那麽好了。

克裏默銳利的一個眼神過去,被休伯特一個討巧的笑容應對。

“上校您這樣我可招架不住。”休伯特耐人尋味的目光在兩位雌性之間逡巡,“我先回去了。”

腳步聲漸遠,克裏默目光灼灼地望過來,眼神中透露著詢問。

軍雌久久沒有開口,堵在盥洗室門口。一米九的身高比萊文高出半個頭,經受過軍隊系統訓練的身材充滿了野性的魅力。這樣一副完美身材緊緊包裹在白色軍服之下,配合著軍雌沈默寡言的性格,性感又禁欲。

或許是沈浸於奢靡聚會已久,象征榮譽的軍服稍顯淩亂,讓人情不自禁想上前整理,或者——把它徹底扒掉。

沈默的時間足夠氣味的擴散與沈澱。

萊文恍然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氣味的源頭正是克裏默。

他怎麽記得克裏默向來滴酒不沾呢?而且,軍隊管教如此嚴格,真的會縱容軍雌喝這麽多酒?不會又是和戰友們學來的陋習吧。

“你喝酒了?”

“他欺負你了?”

兩位雌性同時開口,皆被對方問得一楞。

啊……之前沒註意,休伯特和他前後腳走出清潔間的樣子確實像是在實施欺淩。

不過,以休伯特和他的表面關系,欺淩這個事實幾乎是公認的了,不然羅切也不會允許休伯特帶走他。這樣一來,想要向克裏默解釋就難了。

萊文耷拉著眼睛,避重就輕,“我沒受傷。”

克裏默自然不信,酒性一起,便把先前的克制隱忍全都忘了個一幹二凈,直接上手撩起了萊文的袖子。

酒精加快了血液循環,使克裏默的體溫不斷攀升。熾熱的手掌小心地覆上方才被休伯特拉扯過的手腕,掌下冰冷的觸感竟好似在觸摸一具屍體,這個駭人的想法讓克裏默心頭一震。

他睜大雙眼細致地審視著萊文,努力確認著眼前是個鮮活的生命而非死者。

偏偏那被審視的雌蟲還不自知,天真的說道:“看吧,他沒傷害我。”

話語的內容更是激起了克裏默心底的憤懣,蒼白病態的皮膚像一道刺眼的光線紮進眼裏,他終於忍不住把握住的手圈在自己的雙掌之中,指尖細細地摩挲著蒼白的手腕處,想要消除亞雌殘留的氣息。

手掌逐漸放肆,自手腕一路向上攀,企圖把所有冰冷、病態都消除在他的體溫之下。

克裏默的暖手收效甚微,長期折磨下的病體豈是一朝能捂暖的,他卻像認不清現實一般徒勞地重覆著動作。嘴裏不自覺地把心中的話嘟囔出來,“……怎麽捂不熱呢?怎麽會這樣?”

若是此時萊文再看不出克裏默對他心存愛意,他也不用自詡心智過人了。

溫暖自接觸的地方不斷傳遞,萊文沒有感到厭惡,甚至忍不下心拒絕。

萊文好笑。醉酒軍雌的行為看著甚至有些滑稽,他卻像是在享受期盼已久的冬日暖陽,陽光雖暖不了他的身體,卻暖到了他的心裏。

萊文穿過克裏默固執的眼神,一眼看到了軍雌眼中帶著笑意的自己,楞了楞神,最後挫敗地嘆了口氣。

面對一位如此真摯的軍雌竟連假面都維持不住了嗎?

克裏默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若是作為伴侶——

萊文心裏有些別扭,覺得自己的感情還沒到達那一步。

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萊文打斷克裏默的動作,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喝酒了?”

“我……”克裏默顯然是醉了,軍雌超常的反應力削弱了大半,“……沒什麽,喝了幾杯……羅切的酒。”

這反應不像是只喝了幾杯。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沒有,住處。”

萊文不信,隨軍駐紮回首都星的將領士兵們都有統一安排的住處,再不濟,法雷爾家族也有不少產業。

“……真的,我不想碰到法雷爾的蟲族,他們總是找上門。”

萊文突然心中清明,克裏默長期不受家族待見,原以為這次立功可以緩和關系,沒想到其實不待見是存在於雙方的。

“那我給你去酒店開間房吧。”

這句話像是擊中了克裏默心中某個點一樣,他立即挺直了腰背,握著的手也放開了。

“不行!我們…不能…開|房。”

這都什麽和什麽呀。

萊文簡直被克裏默逗笑了,幾乎是順著克裏默的心思問了下去,“雌蟲和雌蟲為什麽不能開|房,我們以前搭檔的時候不是經常睡一個房間嗎?”

克裏默偏過頭,用臉頰對著他,雙頰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心緒染上赤紅。

“就是……不行。”

放著不管顯然不行,去酒店還不肯,那就只能帶回家了。

正好,他也好奇死了這位軍雌明天醒來會是個什麽樣子。

“走吧,和我回家。”

萊文大步向前,這回沒有給克裏默留下解釋和反駁的機會。

克裏默沒有反駁,直接拉住了萊文的一只手。

“又怎麽啦?”萊文回過頭。

“暖手。這只……還沒暖。”

“行,暖手。”

萊文大方地把手交給克裏默。

這個樣子,簡直比小時候還要坦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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