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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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陸府,李伯敲了敲門。一個健壯的小夥子打開門,看到我驚訝的眼淚直流,高興地往回跑:“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看到他的反應,我終於確信這就是我的家了,這就是這個身體的家了。我們往裏走了幾步,果然是首富的宅子,哪都顯著大氣與富貴。

開始有丫環和仆人來接我,看我都是眼淚汪汪的。一個中年的婦女和一個紅衣女子也走了出來。那個婦人氣質溫婉高貴,慈眉善目,體態豐盈,遠遠看著我卻早已是淚眼朦朧,此人應該就是這的女主人,我的大娘無疑。而那個紅衣女子,清瘦可人,膚白如雪,外表柔美卻有一股剛氣,臉頰紅潤卻有一絲冰霜。對我的出現眼底也有著一絲的不可置信,肯定就是要置我於死地的妹妹陸晚霜了。

婦人先開的口,抓著我的手激動地說:“晴兒,你總算回來了,擔心死為娘了。”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聽她的稱謂,看她的表現,讓我一驚,這是我的後媽嗎,怎麽對我像親生女兒似的呢。但也不像是做戲,做戲若能做成這樣,最佳演技得主一準是她。

我笑著說:“這不回來了嗎,您就別擔心了,多虧了他們的幫忙,我才能回來呢!”我指著史垣唐逸他們幾人說。

陸晚霜看著我冷笑著說:“你還記得回來呀,也總算記得這個家了。”陸夫人瞪了她一眼,她就閉嘴了,還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這張嘴可真夠毒的,明明是害了我,現在倒好,責任全推到我這了,還真以為我什麽也不知道呢啊。

還是陸夫人像個場面人,一邊感謝我的救命恩人們,一邊讓下人們去給他們收拾房間安排住宿。然後就要領著我們進屋去詳談。我們還沒走幾步,又從屋子裏出來兩個中年男人,面相都很慈祥。但是一個富貴逼人,一個清瘦挺拔。都笑著向我走來,眼裏也是淚光閃閃。唉,陸晚晴的人緣不錯嗎,有這麽多的人疼愛,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我想這兩個人中有一個肯定就是疼愛我的爹爹了吧,這父女重逢怎麽也得表現一下才是。但是這兩個人哪個才是我的爹爹呢,好像我的眼睛很像那位富貴逼人的,但是臉型又有些像那位清瘦挺拔的,到底哪個才是呢?

我腦袋裏立刻想起範偉的那句經典臺詞: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夥夫。我爹不就是個大款嗎?於是我直接奔著那位富貴逼人的人撲了過去,哭著說:“爹啊,我想死你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我以為我爹會被我感動的大哭一場,父女抱頭痛哭該是多麽經典感人的一幕啊,結果他笑了起來。我不解地看著他,那個瘦的人走了過來握著我的手,淚光中也閃著笑意,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

陸夫人笑著走過來說:“遲早得叫爹,但你怎麽就能把你親爹放一邊呢?”

陸夫人一說完,我楞住了。我怎麽就想著給我爹來點感動呢,我怎麽就能相信範偉的話了呢,這人丟的,連自已的親爹都不認得。我只得呵呵幹笑著說:“我失去記憶了,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我看著自己長得挺像他的,還以為他是我爹呢。這一點他們是可以作證的,我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所以才會認錯的。”我指著史垣他們說,他們附和地點了點頭。

他們笑了笑,我那個親爹說:“認不認錯都沒有關系,遲早是要叫爹的。”說著就把我往屋裏拉。然後就是被他們一陣虛寒問暧,一陣關切慰問。

我看著他們的表情有些木,更有些不知所措。後來我親爹嘆了口氣說:“真的失去記憶了嗎?”我點了點頭。

我那個大娘過來摟著我說:“不記得也沒關系,只要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說著又哭了出來,淚眼汪汪的。

我那個錯爹擔擾地問:“你還記得禮兒嗎?”難怪他們會說遲早是要叫爹的,原來他是朱新禮的爹。於是我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就等著他收回成命呢。

他看了看我安慰道:“放心吧,禮兒不會扔下你的,你變成什麽樣,他都會娶你的,更何況只是失個憶而已。”

聽他說完,我看了看史垣,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我又看向唐逸,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唉,怎麽就沒人出來救我呢。我只得轉過頭來,狠了狠心說:“舅父,如今我記憶已失,實在是不應該耽誤表哥,我看這婚事就算了吧。”

其實這話說得真是沒有一點水平,失個記憶就能毀婚,我咋想的啊。但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大娘看著我,親爹看著我,就連那個要害我的妹妹也看向我,只是她的眼底好像有絲不解又有絲欣喜。

錯爹聽了我的話笑著說:“咱們兩家的婚事是早定下的,我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只是失個記憶,怕什麽。禮兒也喜歡你,慢慢的時間長了,不就又有感情了嗎,你就不用擔心了!”

大娘也說:“是啊,別擔心了。不會有什麽事的?”

我還要說什麽,親爹看著我生氣地說:“這孩子,怎麽回來就說胡話呢。你跟禮兒是從小訂下的婚,又不是出什麽大事,怎麽可能毀婚呢?況且禮兒和風兒出去找你現在都還沒回來呢,這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我只得禁了聲,看來退婚這事又得傷腦筋了。

家裏有錢就是好,房子大,房間也多。我住的還是原來陸晚睛的那間房,史垣的房間和唐逸的挨著,都在我的對面。而鸞鳳的房間挨著我的。李伯則被安排到了另一側,是李伯要求的。我看李伯這個人思想裏就擺脫不了奴性,總想把自已列為下人,定位定的好,我都拿他沒辦法!

侍侯我的丫環叫/春桃,有著和小楠一樣清撤的眼睛。我見到她的第一面,就是在陸晚睛的那個房間裏,她正在打理我的被褥。我走了進去,她看著我哭著說:“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奴婢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們說你回來了,我都不敢去看,怕她們騙我,所以只好在這給小姐打掃房間,若是小姐回來了,看到如此熟悉的地方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摟著這個叫/春桃的女孩笑著說:“傻丫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後小姐去哪都帶上你,好不好?”

她立馬收了哭音笑著說:“好!”

沒想到陸晚睛這麽得人心,從上到下就沒有不喜歡她的。於是我對春桃說我失去了記憶,誰也不認得了。讓她多給我講講這個府的事。

春桃很驚訝地看著我說:“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嗎,連禮少爺也不記得了嗎?”我點了點頭。

春桃又哭著說:“小姐,你真的好可憐啊,你把所有的愛都忘記了。”

我忽然想起尼姑的話:“面相富貴,終不知貧窮何味。生身父母少一人,獨不缺雙親之愛。正所謂,凡事因愛得福,也因愛得禍。”是啊,或許就是因為愛得到的太多了,才會由愛成禍的吧。尼姑果然是高人,配合著春桃的講述,我徹底的清楚了一切。

原來我娘和晚霜的娘是親姐妹,自小感情就好的像一個人。但是我娘身體一直不太好,未婚的青年才俊並不會看中這個嬌弱的病秧秧女子。於是嫁給我爹的晚霜娘很是著急,最後竟打上了我爹的主意,死活讓他娶我娘。古代還真是挺有意思的,這都可以。嫁不出去的妹妹,就讓她嫁給自已的老公。不過這麽看來我大娘還真是個不錯的姐姐,一個非常偉大的了不起女人。

婚後的娘親在一年後便為爹爹產下了我,但是不幸的是在我出生沒多久娘親就病死了。大娘覺得沒照顧好娘親對不住娘親便把所有的愛寄托在我的身上,爹爹也是可憐我從小就失了娘親而更加疼愛我。這樣我那個妹妹和哥哥得到的愛很自然的就少了。

可幸的是我這個人性格柔弱,溫婉,凡事求低調,不喜歡爭個高枝長技的,對待下人也親和有禮,所以爹爹,大娘,哥哥,下人們也都喜歡我。但是有一個人,一直喜歡和我作對,最終竟然還對我下了毒手,這個人就是妹妹陸晚霜。

聽春桃說她好像也很喜歡表哥朱新禮,可偏偏出生得晚,兩家訂的親是我。所以我身上的所以愛,最終變成了她要殺我的動機。一個人的嫉妒,一個女人的嫉妒,會讓自已變得如此可怕,對自已的親姐姐也能下得了狠手。

陸晚霜因嫉妒而害自已的親姐姐,那是多大的痛恨。她沒有看到自已的不足,沒有爭求上進,沒有想著改變自已,卻想著去除掉讓她嫉妒的人。看到這無不讓我為她的人生感到悲涼,感到痛惜。我該怎麽去對待這個妹妹,該如何去教導她呢。

莎世比亞說過:“您要留心嫉妒啊,那是一個綠眼的妖魔!”由此可見嫉妒的人是多麽的可恨。

可是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誰能又說自已沒有嫉妒心,誰又能說自已從沒嫉妒過別人呢。只不過是嫉妒的程度有大,有小;有顯露的,有隱藏的;有能自制的,有不能自制的而已。

如果將嫉妒轉化為動力,而不是想著該如何去破壞別人的幸福與成功,我想這樣的人是會因嫉妒成長,是會因嫉妒成功的。而具有殺傷力的嫉妒者,他的痛苦也不見得比別人少,因為他只能看到自已的不幸,也只為自已的不幸而痛苦。

嫉妒是柄雙刃劍,可以因它成長,也可因它墮落,可以因它給自已帶來快意,也可因它給自已帶來痛苦。我們不要因為別人的嫉妒就感到不幸,也不要因為嫉妒別人就感到快感。

被別人嫉妒,說明自已很優秀,應該高興。嫉妒別人說明自已不如別人,看到自已的不足,才會奮發向上,所以也應該高興。做個一直高興的人,又有什麽不好呢。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讓嫉妒成為自已成功的基石而不是傷害自已傷害別人的工具。

我想我應該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好好關愛這個妹妹,補回她的愛,讓她作一個可愛的,值得愛的人。畢竟我們的身體裏都流著同樣的血,畢竟我不想給自已的身邊一直安排著這麽一個定時炸彈。因為多個朋友永遠比多個敵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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