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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只想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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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紋袍,紫金冠。薩納爾驅馬疾馳而至,遠遠的看到溫其涼,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薩納爾眼裏沒有苛責,卻也沒有褒揚。顯然正如溫其涼猜測的那樣,這位北蠻王登基之後,早已經忘記了當初跟溫其涼約定奪下岢嵐山雄關的事情,搞不好溫其涼對平州城久攻不下,他心裏甚至有幾分不滿。

溫其涼嘆了口氣,遙遙朝著薩納爾躬了躬身,“罪臣未能奪下平州城,還請大汗降罪。”

溫其涼直接改口,薩納爾卻一臉平常,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無妨,這平州城怎麽說也是北地第一雄城,若那麽好破,平白浪費了這雄城的名頭!今日我親自來!”

說完這位新晉大汗翻身下馬,一步一步朝著平州城走去。他一身雲紋袍華貴無比,踩踏在滿是鮮血屍骸的地上,卻纖塵不染,仿佛有著異樣的仙人氣息。

看到這一幕,殷元昊眉頭皺起,薄雲海更是喟然長嘆,“出塵埃而不染,這家夥只怕境界高的嚇人啊!”

“薄將軍可有把握攔住他?”問話的是重傷的柳方卿。

“沒有。”薄雲海臉上一片灰敗,“我不過武皇境,這家夥只怕是快要到達那煉虛合道的真人境了……”

薩納爾步步前行,待來到平州城下百步距離時,城頭箭雨射下,可是這些精鐵打造的利箭卻在薩納爾身前幾丈外停住,接著便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薩納爾微微擡頭,朝著城頭輕輕一笑,這一笑若蓮花初綻,魅惑眾生。直將城頭一些大老爺們都看的呆住了。待反應過來連呼妖怪。

薩納爾站在城頭下,朝上看了一眼,然後腳下浮起朵朵血雲,平步而上。

看到這仿佛妖怪般的異像,殷元昊握緊了刀,柳方卿捏緊了手裏的鐵棍,而薄雲海則將手裏兩把鬼頭刀扔掉,挽起了袖子,手腕上那兩只造型奇特的護腕在朝陽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投降,留你們全屍。”薩納爾浮在城頭之上,向下俯瞰,一臉的傲慢。

“投你大爺。”柳方卿嘴角含血,卻高聲怒罵,手裏鐵棍朝著薩納爾擲過來,只是重傷無力,鐵棍只飛出不到一丈就落下了城去。

薩納爾淡淡看了他一眼,左手遙遙一指,城頭上插著的一支羽箭便飛了起來,一下子刺穿了柳方卿的胸口。

柳方卿如遭電擊,身體一下子摔倒在地,嘴裏鮮血流的更加歡快了些。

他咳嗽幾聲,卻不去看薩納爾,而是看著殷元昊,斷斷續續道:“老殷,兄弟先走一步……”

殷元昊默默的看著他腦袋一歪,再沒了生息,轉過臉來,一雙眼睛直視薩納爾,眼裏滿是恨意。

“我再說一遍,投降留你們全屍。”

殷元昊嘴角扯了扯,從腰間摸出一個酒葫蘆,往嘴巴裏倒酒,只是這酒葫蘆裏的酒昨天夜裏早已經喝光,此時哪裏還有半滴?他有些失望的丟下葫蘆,深吸一口氣,身體猛然躍起,手中長刀揚起,一刀朝著薩納爾斬來。

薩納爾遜眉頭輕皺,臉上現出不悅之色,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彈便將那柄早就卷了刃的鋼刀彈斷,然後一揮,那斷掉的刀刃便一下子刺在了殷元昊胸膛之上。

殷元昊摔落在地,嘴角滲出血來,他掙紮著爬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的柳方卿,猛的回頭朝著不遠處的蠻人大汗吐出一口血痰。

薩納爾輕輕避過,殷元昊掉落在地上的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一下子削掉了它本來主人的腦袋。

連殺兩人,薩納爾本是想出手震懾梁人,好不戰而奪下這座雄城,可是當殷元昊死後,之前站在那裏似乎不知所錯的梁人一下子卻瘋了起來。

“他殺了殷將軍!不能放過他!”

“呸!誰要全屍,狗蠻子!殺了他!”

“殺了他!”

“殺!”

無數人朝著薩納爾湧來,這位大汗俊美的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賤民。”薩納爾輕輕開口,雙手一揚,那些沖上來的梁人手裏的兵器一下子飛了起來,接著倒飛回去,將自己主人刺穿……

薄雲海看面前那麽多曾經一起奮戰的戰友死在眼前,他身體輕輕顫抖,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城頭之上一下子空曠起來,鮮血流淌,將整面墻染成一片赤色。

薩納爾緩緩落地,站在了薄雲海身前,他身高不如薄雲海來的高壯,但此時站在薄雲海面前,卻仿佛神靈俯視凡人。

“你的選擇呢?”薄雲海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不帶感情,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念在你還有些用處,破例給你一個機會,臣服……或者死!”

薄雲海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終於,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血泊中,腦袋觸地,姿態恭敬無比。

“我……薄雲海,願意臣服在大人腳下!”薄雲海一雙眼裏流出了眼淚。

他知道,這一刻後,什麽榮耀,什麽志向,都只能化作過眼雲煙了。

薩納爾沒有看他,一步一步走下城去。

薄雲海一直跪在地上,他聽到平州城大門被打開的聲音,聽到蠻人湧進城中的歡呼聲,甚至聽到了蠻人拔刀砍向平民的聲音……

這些聲音飄飄蕩蕩,讓他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良久,他擡起頭來,入眼的卻是殷元昊那顆被斬落的頭顱。

那雙眼睛兀自圓瞪,滿是不屈。

看到這一幕,薄雲海一下子做倒在地,臉上滿是羞愧之色。

“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是想活著,我不想死……”

蠻人攻破平州城,屠殺城內百姓幾十萬,並縱火燒毀這座北地第一雄城的消息不脛而走,北地各大門派紛紛離開北地,朝著北原城而去,除了蕩劍宗和憫蒼派。

憫蒼派中,聶寒沙鼓動大家到北原城的計劃成功了,但是他並沒有離開,因為有一個身穿白衣,懷中抱劍的女子從後山走了出來。

顏世磊無奈,只得帶著宗門中大部分弟子去了北原城。

而蕩劍宗中,宗門的那些婦女老幼已經離開向南去了北原城以南,剩下的都是些青壯弟子,他們同樣在等一個人。

兩天後,姍姍來遲的王維赫終於走到了平州城,入眼的只有一座被燒的焦黑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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