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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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悶悶的,有點陰沈,再過一會怕是要下雨了。這時,寂靜的廊下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穿梭在各個回廊裏。忽然,女子的身形停住了。

“玉淑姑娘,這天怕是要下雨了,你怎麽還往府外跑啊?”好心的大娘喊住了急切的玉淑,她是真的心疼這女孩的遭遇,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被禽獸給糟蹋了,要不是叫現在這位好心的晉王殿下收留了在府裏找點活幹,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亂世中存活下來呢。

“馮大娘,我只是到門外看看大王回府了沒有,不會走太遠的。”玉淑看著面前有著慈祥笑容的中年婦女乖巧地點頭應了一聲,心裏卻早就慌成了一片。

“好吧,大娘我攔不住你,只希望咱們府的主母能對你寬容些,也好叫你......”馮大娘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忙收住了話頭,與玉淑道了聲別,便匆匆進府了。

其實,連日以來,楊音一有空就往軍營裏跑,還時常與大將軍宇文護秉燭夜談,甚至幹脆宿在營地裏。也因此,蕭染奕和玉淑已經好幾日與早出晚歸的楊音很少碰過面了,更不用說知曉她最近在忙些什麽事情。

玉淑起先也是不知道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她為楊音整理書房的時候,特別留意了一下最近的奏折。

“你最好給我時刻盯緊晉王,一有動作就立刻聯絡我在揚州的手下傳信告訴本官。”高炯的聲音猶在耳畔,聲聲刺耳。

玉淑的心頭湧起萬般滋味,楊音是她的仇人,卻也是她的恩人,更是她芳心暗系之人。

一方面她巴不得楊音戰死沙場,因為在她看來自己這副殘花敗柳怕是早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晉王殿下了,自己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以死相隨,來世銜草環相報。但另一方面,心裏又隱隱地不想讓楊音受到任何傷害。

就是這樣的矛盾心理令她遲遲不敢做下決定,直到她見到了總管府的女主人,那個可以相伴在楊音身旁的女子,晉王妃蕭染奕。

“回去告訴高大人,南朝餘孽造反,戰事將起。”玉淑壓低嗓音站在府門外的小巷子裏對蒙著面的男子囑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男子有些不耐煩地回應著,一雙眼睛近乎貪婪地將玉淑鎖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中,渾濁的氣息步步逼近,令玉淑不得不厭惡地倒退一步。

“那接下來是不是該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呢,我美麗的小娘子~”男子伸出雙手,想要攬住玉淑纖細的腰身。

“請你不要誤了高大人的事情,另外,我還要補充的一點是,你認為若是叫高大人知道你染指了他的女人,高大人會怎麽對你呢?”玉淑穩住了心神,冷冷地吐出了一番令男子聞之色變的話語。

“呸!臭娘們!今天算你走運!”那男子一想到高炯的手段,背後一陣涼颼颼的,氣呼呼地走開了。玉淑這才松了口氣,衣衫早已濕透。

然而,玉淑的心情還未平覆下來,身後傳來一把清雅的嗓音,“玉淑,你在這裏做什麽?可是在等本王一同回府?”

玉淑慌張地回轉身子,卻見那人長身玉立,俊美的面龐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晉王他到底是剛來不久,還是早就在一旁將自己與那個男人交談的一幕盡收眼底了呢?

玉淑不敢妄下定論,遂順著楊音的話回覆道,“奴婢正是在此等候大王歸來。”

“那便一同進府吧。”楊音斂了笑容,一馬當先地走進了總管府,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覺得玉淑這次出現在府外的小巷子裏,根本不是像她本人說的那樣是在等候自己的歸來,但是既然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自己也不妨與她慢慢僵著,且看她有什麽新的動作。不過,該隱蔽的事情還是要做的更為謹慎小心一點了。

幾日後,天還未大亮,楊音就已經穿戴好鎧甲,佩帶好長劍,與宇文護一前一後走出了軍營。營帳外旌旗獵獵,士兵們井然有序地立在校場上。耳邊呼嘯而過的,是依舊帶著涼意的風兒。

“江南初定,你們都是大隋的大好兒郎隨本王參與過平陳一戰,如今南朝餘孽橫行,我們勢必將叛亂者一一誅殺,保大隋安定!誅殺叛黨,永保大隋!”楊音振臂一呼,場下士兵紛紛應和道,“誅殺叛黨,永保大隋!誅殺叛黨,永保大隋!誅殺叛黨,永保大隋!”

“宇文將軍,有勞你陪本王一同平定此次□□了。”楊音又轉身向面前身披鎧甲,腰挎佩劍的宇文護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感激。

“殿下無須多禮,此乃屬下的職責所在。”宇文護忙還了一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隨即轉過身,朝早已整裝待發的眾位將士們大喝一聲,“眾將士聽令,出發!”

不一會,就有副將牽著兩匹戰馬前來,楊音和宇文護分別躍上了自己的坐騎,踏上了征程。

與此同時的總管府內,玉淑一如既往地來到楊音的書房,準備給她整理桌案上的奏折。然而,還未推開房門,她便聽到裏面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

難道是有賊偷偷溜進去了?玉淑暗自猜測道,若是自己現在離去喊人,裏面的賊人一定會趁機逃走。

左思右想,玉淑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出馬去會一會書房膽大包天的小偷。她深吸一口氣,裝作一副很是胸有成竹的模樣,用力推開了房門。

屋裏的人仿佛受到了驚嚇,手中攤開的奏折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驚醒了在場的兩個人。

“.......王妃,您怎會在此?”玉淑顯然沒有想到這個“賊人”竟然會是晉王妃,蕭染奕。

蕭染奕卻上前一步,按住了玉淑的雙肩,身體有些顫抖地問道,“大王現下在何處?”

玉淑先是被蕭染奕這突如其來地一下驚得楞在了原地,稍微緩了緩神後,卻見身前的王妃緊蹙著眉,面色發白,看上去不大好。玉淑下意識地將王妃此時的狀態和楊音聯系在了一起,心底頓時一跳,難道?!

“大王此刻難道不是該在院子裏嗎?”玉淑有些不確定地推測道,要知道到達書房之前必先經過那座院子,楊音閑暇時最喜歡站在廊下小憩。但是這回,玉淑並沒有在廊下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晚了!”蕭染奕一下子松開握著玉淑肩頭的手,側身從仍呆立在原地的玉淑身旁沖出了書房。

“王妃......”玉淑只得在後面喚了一聲,卻早已不見蕭染奕的身影。

王妃極少會有剛才那副失態的模樣,莫不是與地上的那份奏折有關?

玉淑如是想著,走到桌案前,彎下腰拾起地上的奏折,才只看了一眼,便慌了神,這不正是她前幾日看到的那封奏折嗎?但是一想到晉王妃是才知情的人,自己也必須裝作一副才知情的模樣,便一下子“啊”地叫出聲來。

只見奏折上清晰地寫著一句話,“婺州人王文進、會稽人高智慧、蘇州人沈玄憎等皆舉兵反,自稱天子,署置百官。”

原來,陳朝初平,江南一帶局勢未穩,地方豪強地主勢力相煽作亂。而楊音此次出征,為的就是平定地方叛亂。

時至今日,蕭染奕的心情再也不能平覆了,楊音此次出征竟然一直瞞著她。原來,她竟是這般的想要遠離自己,寧可在戰場上廝殺也不願見自己一面。那麽,她之前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騙自己的嗎?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找到你問個明白!”蕭染奕一把牽過馬廄裏的馬,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背,絲毫不顧下人的阻攔奪門而出,不一會便沒了蹤跡。

而此時距離楊音的大軍出發已有半日之久,恐怕此時楊音的主力部隊正在與南朝欲孽交鋒吧。

可是一心只想要個答案的蕭染奕,早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一個人。

放眼望去,屍骸遍野,烽煙四起,哀嚎不斷。折斷的旌旗,四散的戰馬,淋漓的鮮血,無一不昭示著戰爭的慘烈。

蕭染奕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直面戰場,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濃郁地令她作嘔,士兵殘破的身軀,蒼白的面容叫她心生恐懼。

但是她不願退縮,也不肯退縮,催促著馬兒繼續向前。

蕭染奕一路尋著大隋士兵的殘骸終於見到了正在與敵軍廝殺的宇文護,忙焦急地尋找著楊音的身影,但是,方圓十裏之內根本沒有楊音的蹤跡。

“宇文將軍!大王人呢?!”待宇文護解決了身前的兩名敵軍後,蕭染奕這才焦急地問道。

“大王與我的人馬被敵軍沖散了,此刻怕是還在前頭與敵軍將領廝殺!”宇文護一邊說著,一邊匆忙上馬,鮮血布滿全身,早已叫人難以分辨那血是他自己的,還是敵軍的。

蕭染奕聞言越發心驚,她急切地想要見到那個人,那個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

“阿音!”終於,她見到了她,彼時的她渾身浴血,嘴角掛著殘忍的笑,那是對敵人生命的蔑視,那是一種直逼心靈的冷漠。

不遠處的那個人,是她的阿音,卻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阿音。

她的阿音不會那麽冷漠,她的阿音一直笑的溫和,她的阿音不應該雙手染血,她的阿音.......

“染奕!小心!”

一聲疾呼,身體落入一個冰冷卻又溫暖的懷抱。沒有預料中的傷痛,身上卻有溫熱在蔓延。

“阿音!阿音!”

漆黑的夜裏,皎潔的月光透過落地窗投射到房間裏,柔軟大床上的女人一聲驚呼後,滿是驚恐地醒了過來。

女人疲憊地揉了揉額頭,略顯苦惱地嘆了一聲,“又在做這個奇怪的夢了。”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還一片漆黑,便伸手打開床頭燈,接著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小口飲著,似乎是在平覆心情。

幾分鐘後,房子重回黑暗,一切回歸寂靜,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的小夥伴們,我很是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更新速度緩慢還請見諒。

從我停更再到續更的這段時間裏,我有幸結識了我的愛人。想起沒在一起前,她的各種暗示,我真是郁悶到吐血了,直到現在她還經常吐槽我QAQ

遲鈍真的不是我的錯,都是沒談過戀愛的錯!

秀恩愛的事情。。。還請大家無視掉

從這一章開始,就是故事的第二卷了,感情戲也就真正開始了吧。(別打我。。。在古代的時候,兩個主角是真心沒法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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